汽車行駛了一夜，這次我們沒有像上一次一樣在他們安排的屋子里休息，而是在天快亮的時候，小艾將車停在了一處防海大堤上，她和玉瑩換了個座位回到車廂里休息。

    睡了一夜，我的精神好了許多，我感到車廂里有點(diǎn)悶，于是拉開車門跳下汽車，走上了大堤。浪花拍打著堤岸，遠(yuǎn)處是一望無邊的大海，我突然感到有種心曠神怡的清爽。我伸開雙臂，重重地伸了一個懶腰，似乎要將這一路的擔(dān)驚受怕都消散在這撲面的海風(fēng)之中。

    我爬上堤岸的混凝土墻一屁股坐了下來，兩只腳晃蕩在岸墻之外，清晨的海風(fēng)吹在身上還是有股涼意，我把敞開的外套拉起，又從口袋里摸了一支煙出來點(diǎn)上。

    “想什么呢？”

    我回頭看見蔡旭正站在我的身后，他一邊說一邊也爬上了岸墻，挨著我的邊上學(xué)著我的樣子坐了下來，我遞了支煙給他，又從口袋里帶出打火機(jī)，可是剛才明明還十分好使的打火機(jī)這會兒卻怎么也打不出火來。蔡旭笑了笑，他從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機(jī)，將自己的煙點(diǎn)上。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雖然海浪聲一陣陣帶著節(jié)奏傳來，但卻反倒更襯托出這個早上的寧靜了。我知道只要踏上了這條路，這樣的寧靜會越來越少，因此心里不免有些感觸起來。

    蔡旭沒有將煙抽完，他用手把剩下的大半根彈了出去，依稀能夠看到煙頭的火光，他說：“一大早抽煙，不是很習(xí)慣?！?br/>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其實(shí)原先我也不習(xí)慣，只是這些日子的遭遇讓我漸漸地養(yǎng)成了早上用尼古丁的刺激讓自己立馬保持清醒的習(xí)慣。

    “你去過上海嗎？”我從蔡旭的側(cè)臉看見他的眼神望著遠(yuǎn)方對我說。

    “去過，很小的時候?！蔽矣浀蒙弦淮稳ド虾Ｊ俏野謰岊I(lǐng)著我去上海的親戚家玩，站在繁華的南京路，兩旁盡是我們這個小鎮(zhèn)沒有的高樓大廈，商店里玲瑯滿目的玩具讓我這個一下子流連忘返，就好像是發(fā)生在昨天的事情，我對蔡旭說：“我記得我爸還問我喜不喜歡上海，我說喜歡，他對我說喜歡的話就好好念書，長大以后考到上海的大學(xué)里來，你就能夠留在這個城市了。”

    我把手里最后的一口煙抽了，然后像蔡旭那樣用手指將煙屁股彈向了遠(yuǎn)方，我的聲音略帶感傷，苦笑著對蔡旭說：“沒想到長大以后真的來上海了，不過是以逃犯的身份?！?br/>
    蔡旭見我的情緒有點(diǎn)低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qū)ξ艺f：“別想那么多了，事實(shí)終有一天會被查明的?！?br/>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于是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后起身回到了汽車?yán)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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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瑩從車廂里掏出了幾罐午餐肉，然我們隨便對付一下，說晚上進(jìn)了上海讓我們好好飽餐一頓。

    蔡旭問她進(jìn)了上海之后我們?nèi)ツ?？他說對于上海他只知道陸家嘴、南京路還有外灘。玉瑩笑了笑說：“去這些地方你等著被抓嗎？”然后她眼睛看著我對著蔡旭繼續(xù)說：“去你們男人平時最喜歡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