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白靈汐停下前進的腳步,幻境中的拂蘇繼續(xù)朝她招呼著。
“只要你過來,我們就能一直不分開了。當時也是情有可原,我又怎么舍得去怪你去怨你?”
聞言,白靈汐輕移蓮步,往他的方向款款而去。
在夢魘幻境外的夜殤,見到眼前此景,立即閃身到幻境中拂蘇的位置上,唇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見狀,在防御陣法中的蕭琉璃面色蒼白起來。
果然!夜殤知道師父的死穴,只要牽扯上拂蘇,師父就不得不中招!
凌塵也是為白靈汐捏了一把汗,若是繼續(xù)往前走去,那么只有一個死字!
他看著白靈汐往日冰冷的清眸中,慢慢轉(zhuǎn)變成死寂,繼而變得空洞無神。
凌塵見此,奮不顧身撲上前去,狠狠敲打起陣法來。
不能過去!
絕對不能過去啊!
他想要掙脫開這個陣法的鉗制,卻無能為力。
陣法不停產(chǎn)生著波動,卻仍是堅若磐石的屹立在那。
凌塵見不起任何效果,只能扯開嗓子沖白靈汐嘶聲大喊著,“白靈汐!”
夜殤看向凌塵的方向,眼中唯有輕視和鄙夷。
笑話,在這個夢魘幻境中,是無人能逃脫自己的執(zhí)念的!
白靈汐自然也不例外。
幻境中的白靈汐,似乎聽到了凌塵那句嘶聲大喊,她前進的腳步停住了。
茫然的清眸恢復清明。
手中長劍龍吟陣陣,她朝著夢魘幻境的中心處祭出一劍。
此劍一出,劍氣縱橫千里!
劃破虛無的幻境,直沖云霄。
天際的烏云散去,灑落下一道明亮的光輝,那光芒籠罩在白靈汐的嬌軀上。
她提起龍泉劍,長劍直指打算趁機偷襲的夜殤。
三千青絲因劍氣余波而微微飛揚著,一雙秋水明眸冷若冰霜,周身散發(fā)著陣陣寒意。
夜殤不曾料到執(zhí)念如此之深的白靈汐,居然也能破開夢魘幻境!
因這幻境破開而深受反噬之力,他張嘴吐出一大口血來。
夜殤抬手鎮(zhèn)定自若的抹去嘴角殘留的血沫子,“太兇會沒人要的?!?br/>
白靈汐眸色漸冷,紅唇輕啟,吟誦著劍法口訣。
少頃,數(shù)十柄長劍橫在她的身前,劍刃鋒利,以雷霆萬鈞之勢朝夜殤而去。
夜殤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連忙結(jié)出防御陣法,來抵擋這勢如破竹的一擊劍招。
然而先前遭到幻境反噬,他還未恢復過來。
白靈汐的劍招又威力驚人,長劍如虹,破開了夜殤匆忙凝結(jié)出的防御陣法!
夜殤在不敵之下,高大的身子往后撤出了一大段距離方才停下。
他一手捂著胸口,單膝跪在地上。
白靈汐收起靈劍,輕移蓮步,朝他緩緩走去。
纖足所到之處,地面自發(fā)結(jié)成冰霜。
而就在這時,天空不合時宜的飄下白雪來。
“他到底還是幽冥殿的人,即便是和個人類生出來的雜種!你們靈狐宮也不能霸著人不放!”
聞言,白靈汐柳眉微微蹙起。
她輕揚水袖,一記寒凌刃已難以捕捉的速度猛地來到夜殤身前,速度太快,夜殤來不及閃躲,冰刃擦過他的側(cè)臉,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是我白靈汐的人,容不得你置喙半句!”
夜殤抬眸直視著近在咫尺的白靈汐,側(cè)臉上的傷處,在陣陣冰寒之氣下,愈加疼痛。
在防御陣法中的凌塵,看著天空不斷飄下的白雪,“這是……下雪了?”
明明還不是冬季,為何會在這個時節(jié)下起飛雪來?
蕭琉璃瞧著夜殤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師父是動殺心了?!?br/>
白茫茫的雪花飄落而下,原本干凈的地面上,很快就落滿了一層積雪。
夜殤自然能感受到白靈汐身上的肅殺之氣,他做著最后的掙扎——他還不能死!不能!
他操控著掉在厚厚積雪中的毒鏢,那些毒鏢顫抖著立在他的身前。
就在他打算操控著毒鏢給予白靈汐會心一擊時——
那些毒鏢居然在沒有發(fā)動任何攻擊時,全部結(jié)成了冰塊。
嘭的一聲盡數(shù)掉在了積雪上,任由夜殤如何操縱,都無法重新起動。
白靈汐收起了龍泉劍,在感知到熟悉的氣息時,眸光漸冷。
“魔念?!?br/>
夜殤心中咯噔一響,他心虛的移開了視線——無論如何,打死都不能承認。
白靈汐櫻唇上揚著,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鬼域冥火的碎片在你身上?!?br/>
被看穿了之后,夜殤倒顯得有幾許氣急敗壞來。
“你不要癡人說夢了!早在多年前鬼域冥火就被毀去,這攘攘天下哪里還存有它的碎片。”
幽冥宮歷代魔君都掌管著兩把靈器,其中一把就是名為鬼域冥火的刀。
當年幽冥宮與靈狐宮展開大戰(zhàn),鬼域冥火在那場大戰(zhàn)之中,化成了碎片,跌落至這個凡塵之中。
夜殤身為幽冥宮的殿下,又怎會不清楚當初的那場戰(zhàn)事?
白靈汐美眸微微瞇起,那就是鬼域冥火的氣息,她不會感知錯誤的!
如果鬼域冥火仍存在于這天地間,不久之后又是一場令天地動蕩的大浩劫!
見夜殤仍是一副死不承認的嘴臉,她冷聲道,“交出碎片,饒你不死?!?br/>
世人皆知鬼域冥火是殺伐果斷的刀刃,卻不知它對于夜殤而言,又何其的重要。
即便是堵上這條命,又有何妨!
夜殤盯著白靈汐冷若冰霜的嬌顏,一字一句道,“你還是把我殺了吧?!?br/>
白靈汐向來是說到做到的人,“如你所愿?!?br/>
處于狀況外的凌塵,將二人的談話聽了個遍,卻依舊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向面色凝重的蕭琉璃,“什么是鬼域冥火?”
蕭琉璃秀眉皺起,這可真是大事不妙了!
“鬼域冥火是一把刀,匯集了世間魔念魔性的刀!”
那是一把隨時隨地,都能讓人入魔,喪失心智的刀!
現(xiàn)任的魔君不就是因著這把刀,而變得噬血殘暴么!
白靈汐也不再多話,此時四周寒氣瘋狂涌動著,地面乃至浮生閣的房檐都覆蓋上一層冰霜。
防御陣法承受不住這股冰寒之氣的摧殘,潰不成軍的崩壞著。
夜殤俊顏一片蒼白,他感受到體內(nèi)血液漸漸冷卻下去,沒有平時那般溫熱了。
他的身體緊接著遍體生寒,咝咝冒著寒意。
手掌更是凍得抬不起來,似乎隱隱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全身慢慢變得僵硬無比。
他環(huán)顧周身,他所在之地,乃至方圓幾里,入眼所見白茫茫一片。
此時若不加以反擊,定會命喪于此!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白靈汐,只見她隨風飄動的三千青絲,似乎沾染上了些許冰霜來。
夜殤自知絕對扛不住這大招,他趕緊催動著體內(nèi)干涸的靈力,生怕慢一秒就會命喪當場!
他見過這殺招的,白靈汐輕易用不得的殺招!
索性,那干涸的靈力還剩一星半點,他趁著全身沒有結(jié)成冰塊之前脫身而出,消失個無影無蹤。
白靈汐見狀,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了,她嬌顏上更是一片冰冷。
四周的寒氣散去,明媚的陽光緩緩照在滿地的冰雪上。
站在屋中的凌塵,抬手不停搓著胳膊——好冷啊。
靈狐宮中
白靈汐雪白肩上的血窟窿沒有及時處理,導致傷勢加重,最后白靈嫣斷定,需要割去那些腐肉。
養(yǎng)傷的這段期間,凌塵也順勢照顧起了她的起居來。
天天噓寒問暖的,陪吃陪喝更是不在話下,就差陪shui了。
當然,如果白靈汐愿意的話,凌塵表示他毫不在意。
而這個念頭在見識到白靈汐與夜殤大戰(zhàn)一場后,煙消云散了。
笑話,他又不是想找死!
連一上場就牛逼哄哄,各種全天下老子最牛的夜殤,都慘敗了,他又不是腦子缺根弦,上去找死。
如果蕭琉璃知道他這么想的話,一定會覺得——這廝怕是傻了吧,師父對待任何人都狠得起來,對待他,那就是怕摔了怕化了好不好!
這日,凌塵端著一碗雞湯來到白靈汐的床榻前。
“師父,這碗雞湯里加了些補充血氣的天才地寶,有助于您傷勢的恢復。”
白靈汐垂眸看向他手中那碗濃郁的雞湯——她辟谷多年,早就不沾五谷雜糧了。
她輕聲問,“你親手做的?”
凌塵馬上點點頭,殷勤道,“是啊,師父因我而身受重傷,我自是得照顧您到傷勢痊愈的。”
要說浮生閣那場大戰(zhàn)給凌塵留下了什么,那就是——我要抱緊師父的大腿!而且死都不撒開手!
那可是他頭一次見到如此激烈的對戰(zhàn),全程看得他手心發(fā)汗。
對比起來,靈狐宮的那些比試根本就是毛毛雨了,不值一提。
白靈汐接著看向他的手,“把手給我。”
凌塵有些莫名其妙,仍是把雞湯放在一邊,將自己的手伸到白靈汐的眼前。
白靈汐低頭看去,果不其然見到修長大手有著些許燙傷。
要知道前世的拂蘇,下廚一次,非得燒毀一間廚房才肯罷休的。
萬萬沒想到投胎轉(zhuǎn)世了,這廚藝也算有點長進了。
可這腦子偏偏還是不好使,唯一不好的是,越來越犯二了。
“疼不疼?”
聽著白靈汐關心的話語,凌塵簡直就是受寵若驚??!
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靈汐尊主,居然關心起他的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