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奶奶接過銀票,只覺得納悶,要在以往以蔡大太太的性子,還巴不得多貪點呢,今兒倒奇了,竟不貪便宜,還拿銀票出來,讓她補錢。
蔡大奶奶滿腹心事地乘轎過來,正下來便見著徐夫人的影子。
徐夫人甚是愕然“你怎來了”
蔡大奶奶道“我一回家,我婆母就將我訓了一頓,直我占了公主的便宜,你是不不知道,有一條竟配了顆南珠墜兒,這不,她非要讓我過來把價兒給補了。”
徐夫人道“我的也是呢。唉,你這公主,也不明,我的一條上面也有顆南珠墜兒,不知道別人的是不是呢”
她們的三條,可都海棠直接給她們的,別人的是自個挑的,許不一樣吧。
海棠一人在,二人要補銀子,海棠道“公主了是五十兩銀子一條,我可不好收了你們高價?!?br/>
蔡大奶奶道“不收這銀子,我便不要了,快收下吧,回頭我婆母又該訓我不懂事了。公主幫忙買了東西,怎好要她再貼錢的?!?br/>
海棠爭執(zhí)不過,只得收了。
鄭夫人也一樣補了銀子。
蔡世藩一上午就見他妻子出出入入地來了三回,這會子當真不高興了,走出屋里,憤憤地盯著她瞧。
鄭夫人扮了個笑臉,“你們夫妻話,我先回了?!?br/>
蔡世藩音雖低,卻帶了幾分犀厲“你把公差房當菜市了”
蔡大奶奶知今兒這事換作誰都會不舒服,輕聲道“不是有事么也近晌午了,你該回家用晌午飯了?!?br/>
正話,便聽到一陣鈴聲,就聽有人大叫著“散班了,散班了”
坐班即是朝廷官員們去衙門當差,散班則是結束了,可以回家吃飯了。
蔡世藩拉著妻子就往外走,后面?zhèn)鱽砹艘魂囆β?,他倍覺丟臉,“以后再不許你來了,弄得我面子全沒了?!?br/>
蔡大奶奶辯駁道“我不是有事么”
“你能有甚事一上午進了三回,你好歹給我留幾分面子,行不行我今兒頭天上差,你就弄成這樣,回頭別人怎么看我,還以為我真拿這兒當菜市。”
蔡大奶奶再不敢話,一趟又一趟的跑,她也不愿意,不是一回一樣事么,現在想來,干嗎急著跑來拿珍珠抹額呢,明兒或后日也能成啊。
夫妻二人剛回府,蔡世藩正想著吃了飯就去,那邊需要熟悉的事也多,都在文書里記著,不僅得看,還得記牢,剛捧著碗,上房就傳來話“大老爺、大太太請大爺過去一趟,有事相商?!?br/>
蔡世藩快扒了幾口,想一口氣吃完再過去,下午還得去趟公差房。
片刻間,老仆在外面又催了兩回,擱下碗就往上房去。
蔡明瑾問“百樂門公差房還好”
這話聽起來有些古怪,是公差房辦差的條件還好,亦還是那里的人還好,話問得有些模棱兩可。
蔡世藩道“就跟衙門差不多,文書比衙門還齊全,我負責南邊吳、越、滬、衛(wèi)、粵、閩六郡?!?br/>
蔡明瑾點著頭,道“這可是最繁榮的幾郡了?!?br/>
江南最是富庶,滬、衛(wèi)兩郡也不可窺,再有粵、閩二郡多有貨船往返,這不是因蔡世藩到了才如此,而是一早就分劃好的。
“我看過了卷宗,每年這幾郡都有一兩起造假賬、貪墨的大管事、分堂主,最是個難管的,而每年一過八月,就進入交叉巡視中,除了我,另有六室里的兩人隨同一起巡視,皆是抽簽決定,臨出發(fā)前,誰也不知道和誰一起,但因抓住了差子,有額外賞銀拿,大家少不得更用心?!?br/>
蔡大太太好奇道“抓了別人轄區(qū)的短,會怎樣”
“抓住一處錯,查清楚了,百樂門會將出問題之處的一年收益中的一成賞給發(fā)現問題的長老和巡視員,而出現問題的長老則被扣罰二萬兩年底賞紅。門規(guī)詳盡,分工明確,沒有含糊。管理也頗是嚴格,瞧著比在官府衙門還嚴三分?!?br/>
一處問題罰二萬兩,所以每年到了這個,各位長老都盡力多走幾郡、幾州,多查幾處。蔡世藩今日瞧了一上午的文書,早前還訥悶為甚百樂門發(fā)展這么快,如今全都瞧明白了。
蔡明瑾吐了口氣,“雖是嚴些,可也能鍛煉人。你管六郡,得了空也沒就離開京城四下走走。我一早也幫你打聽了,聽長老們很少呆在公差房,一過三月,就會紛紛去自己的轄區(qū)巡視,六七月時才陸續(xù)回門中公差房,等著交叉巡視?!?br/>
蔡世藩疏了口氣,如今瞧來,里面的月例也算是可觀的,道“父親叫我過來商量什么事”
蔡明瑾定定心神,看著蔡大太太,夫妻交換眼神,彼此會意,用眼神推攘了一番,蔡大太太面露憂色,把云羅的事細細地了。
蔡世藩很是意外,“云羅不是姑母的女兒”
云羅三歲時被蔡氏偷回去做女兒,如今算來時日不短,至今才傳了消息出來,即便兩家是親戚,要不是蔡氏今兒驚慌失神出來,恐怕沒人會想到。
蔡大太太又將今兒慕容禧在訂婚宴上罵蔡氏的話了。
蔡世藩道“要真是如此,我得辭去百樂門南長老一職,我不能平白欠她這么個大人情,若是親表妹還好,可現在知道不是?!彼秩绾魏靡馑荚俳o去羅添麻煩。
蔡大太太道“已經去上差了,何必這么固執(zhí),既然進去好好干就是?!?br/>
蔡世藩道“我還是請辭回朝堂,畢竟今兒大奶奶就求了她幫忙,不好總擾人家?!?br/>
蔡明瑾指著一邊的座兒,示意他坐下,道“叫你過來,是商量一下你姑母和云羅的事。”
云羅不僅是她的名,如今也是她的封號,直呼封號也不算犯了忌諱。
蔡大太太道“這事原是你姑母做得不對,她現在早就后悔了。這些年,她是真心拿云羅當女兒的。”
蔡世藩卻知道不是,若真拿對方當女兒,怎會把人氣得生病,這是哪個母親也干不出來的事,明知她有心疾,要脅、逼迫全都用上了,這事一張揚出來,蔡氏當真里外不是人。
蔡明瑾著急,想到蔡氏還在嘉勇伯府等消息,要不是真沒主意了,怎會求上娘家人幫忙。早前原是與朱氏商量,可近來也不知怎了,兩房人鬧得很僵。蕭家二房的人如今搬至城南蕭宅住,聽臨走的時候,蔡氏與朱氏又嗆了幾句,蔡氏不許朱氏離開,非讓她交出什么銀錢來,還是蕭眾望喝斥住了,二房的人這才離開的。
蔡明瑾道“你好歹出個主意?!?br/>
蔡世藩平和而帶著責備的目光掃過父母,輕聲道“都到了這地步,如何好意思再求人原諒,云羅當真做得很好了,一早知曉實情,即便再三被傷,可生病的時候,還給了蕭家大房、二房各位爺、姐銀票,聽大房庶女每人都得了一萬兩銀票,這么多,可不是一筆數目?!?br/>
京城中,買一個半大的清秀丫頭也才五兩銀子,要是買一個漂亮的、二八年華的姑娘也只幾十兩銀子,云羅此舉,可不是大方的么。
蔡世藩面露不喜地道“換作是我,可拉不下面子去求人原諒。”
蔡大太太輕罵道“這不是讓你過來想主意的么,要不是想要挽回,何必讓你想主意?!?br/>
蔡明瑾見他不肯多,輕嘆了一聲。
有下人稟道“大老爺,三爺回來了?!?br/>
“請他進來”
蔡大太太又把云羅的事了一遍,蔡世荃一直在想明明是男子,怎么又變女子了,心下愕然,原來還真是兩個人,一男一女,人家是孕生兄妹,難怪長得這么像,那容貌是男子時,風度翩翩,孱弱風流;是女子,如花似玉,動人心魄。
蔡大太太道“你大哥臉皮子薄,正要辭了百樂門的差使?!?br/>
蔡世荃驚道“大哥,聽那可是多少人打破腦袋也得不來的,既然謀到了,吏部可是將下派到百樂門的官員納入考核名單的,與地方官員一樣,皆是每年考核,這明只要干好了,同樣可以晉升官位?!?br/>
蔡世藩氣哼哼地道“我可不好意思再煩擾云羅公主?!?br/>
蕭家人那么做,分明就是以德報怨,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蕭世荃輕嘆了一聲,道“爹、娘,我聽人,皇上可寵著云羅公主呢,賜了她隨意進出宮門的令牌,還允她行走戶部,又允她襄助翰林院修改戲,你們想想看,自古以來,哪個女子能得到如何重用的,便是嫡親的皇家公主也沒有這樣的。再則,她有才華,翰林院、都察院的人都念著她的好。”
蔡世藩依舊不話,感覺這事很丟人,傷害了人家,回頭又想要巴結人家,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我覺著,還得讓姑母設法子挽回。這倒好辦,姑母親自做些她時候愛吃的點心,喜歡的衣物送去,她許能念著她時候得姑母呵護、照顧,不至太過絕情。你們想,明明傷了心,可病中還是見了蕭家的兩房人,連蕭家二房的庶出子女都各得了二千銀子,她是個心軟又大度寬容的人?!?br/>
只要抓住了對方性格里的弱點,定不會做得太絕。
蔡世藩再也控制不住,“正因為如此,還有臉去巴結人家,求人家原諒早知今日,何必當初”rs關注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