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的顏色就要這幾種。形狀隨意,當然,不要帶著異樣氣味的花瓣?!痹茘孤哌^,看著幾小籃子紅艷的花瓣,時不時捧起一些輕嗅。
香雪也盯著茜草拿過來的花瓣,那些花瓣要是能拿來泡澡該多少?香肌潤膚……
“姑娘,那奴婢就去定下這些花瓣?統(tǒng)共是要八車對吧?”
“八車,這數(shù)字估計我二哥會喜歡,但是我們還是訂九車,一車只能放九個竹簍子,取長長久久之意?!痹茘孤勚ㄏ愕?。
“好的,姑娘?!避绮菽弥P在一邊記下云嵐的要求,這么多花瓣,不是在一個莊子上就能訂好的。
“對了,花瓣記得用清水洗一洗,免得有人過敏。還有,一定得選不帶毒的花瓣,免得一些調(diào)皮搗蛋的小孩子,會將沒清理到的花瓣往嘴里塞?!痹茘瓜氲剑话銓ㄟ^敏,其實都是對花粉過敏,因此提醒到。
茜草馬上又提筆記下來。
“寶慶樓里那訂的如意紋羊脂玉鑲金頭面呢?有沒有做好?”
“奴婢昨兒去看過了,還要幾日的功夫?!?br/>
云嵐在案前坐下,“讓任掌柜給個具體的時間,別看我們不順眼就把我們的活兒往后壓。這個可是我給我娘準備的,等我二嫂認親的時候,是要賜給我二嫂的?!?br/>
云嵐前幾日才到莫家跟莫如許閑聊起來,才知道,朱家有不少人正等著看她嫂子的笑話呢。什么書香門第的姑娘下嫁到商戶,以后連簪子都只會戴那些俗氣的金首飾!
茜草顯然也想到朱家那一攤子事?!芭敬龝壕腿ゴ叽?!”
可憐的朱姑娘,因為父母在朱家地位不高,平白的受了多少委屈?朱姑娘能長成現(xiàn)在這樣,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盯緊點,我們又沒少了他任掌柜的銀子?!痹茘寡凵耖W了閃,“若是他實在堅持拖著,告訴他,杜掌柜在李家好吃好喝著呢!”
杜琳在建州經(jīng)營多年,身后自然少不了追逐著的狂蜂浪蝶。那任掌柜就是追得最久的一個。
要不是云嵐著實喜歡寶慶樓那手藝,怎么會將這消息賣給任掌柜?
罷了,就當她好心。
“姑娘怎么知道的?”茜草眨了眨眼睛,她也只是聽說寶慶樓任掌柜和以前華裳樓的杜掌柜關系似乎有些關系。
“你家姑娘自有你家姑娘的渠道?!痹茘股衩匦Φ?。
茜草卻從云嵐的笑意里看出幾分甜蜜,“是司徒公子告訴您的?”
雖是疑問,茜草的語氣中卻透出濃濃的肯定。
“還不去做事!”云嵐羞道。在心中暗暗道,以后等你說人家了,看我不天天把你拉到面前來說笑!
茜草笑著退下。
“姑娘,奴婢找茜草妹妹帶一點東西!”香雪見茜草將幾籃子花瓣一并提下去,連忙道。
“去吧去吧!”云嵐揮揮手,示意香雪自便。
沒過多久,香雪便回到書房伺候。云嵐停筆的間隙,看見香雪嘴角翹起,便道,“我曾聽聞一個奇聞異事。有一家姑娘拿著花瓣泡澡,得了滿身的花香。”
香雪臉上的笑意更深,仿佛她就是那個滿身香氣的姑娘似的。卻聽云嵐繼續(xù)道,“然后被不知哪兒來的蜜蜂蟄了滿身的包!”
香雪臉上的笑意僵住。真的會被蜜蜂蟄嗎?香雪想到在花叢中飛回飛去的不止是蝴蝶,還有嗡嗡叫的蜜蜂!
等書房的差事一完,香雪就將自己從茜草那兒討來的兩籃子花瓣送到廚房去。
中秋團圓,莫琦華自然是要回莫家過節(jié)的,師徒二人便在十四同桌用了一餐。十五便各回各家。
崔氏將幾套自己沒用過的頭面和新買來的頭面一一從庫房里搬出來,“笑笑,你看看這幾套頭面,你二嫂會喜歡哪一套?玉姍,你也幫著選選。”
價錢貴的不夠清貴,清貴的不怎么值錢。要不款式就不適合朱慧。姑嫂二人對視一眼,苦笑著轉過頭。
鐘玉姍想到至今還在壓著箱底的那套頭面,金鑲紅寶石的頭面,貴氣逼人,上面的紅寶石大顆大顆的,可是,鐘玉姍覺得,大概等她當老封君的時候,才能壓得住那頭面的貴氣。
“對了玉姍,怎么不見你戴我送你的那套頭面?好像就看著你在回門的時候戴過?!贝奘舷胫投合币娒娑Y,這才想到,自己先前送大兒媳的,怎么很少見大兒媳戴?
“婆婆,您送的頭面上那紅寶石大顆大顆的,萬一上面的紅寶石掉下來,兒媳都找不到好石頭補上去,實在舍不得戴?!辩娪駣櫤芸旆磻^來,滿臉的,我真的舍不得戴。
崔氏回憶了一下,覺得那套頭面貴就貴在那上面的十八顆紅寶石上,也不再糾結,“改明兒我重新送你一套。快來看看,這一套珊瑚的頭面,跟慧娘是不是很搭?”
崔氏現(xiàn)在上了年紀,平時就喜歡身邊的穿紅著綠,喜歡喜慶艷麗的顏色。
那一套珊瑚頭面,也是赤金鑲大片的紅珊瑚。金紅搭配,說不出來的喜慶。
云嵐嘴角抽搐,“娘,朱姐姐家是出了名的書香門第,更喜歡看著清貴的東西。那套珊瑚頭面,太富貴,要是朱姐姐回門的時候戴著,不得被她們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笑話死?”
大周的風俗,出嫁的姑娘回門的時候,要戴著婆家人送的頭面,以示自己在婆家很得看中,讓爹娘放心。
鐘家是商戶,崔氏那一手倒是差點閃瞎鐘家那些個勢利眼。朱家卻是不能這樣。
崔氏看了看自己差不多擺了滿屋的首飾,一樣樣的都是富貴逼人,還真挑不出一樣看著清貴的,臉上不由得露出難為之色。
“婆婆,笑笑常住建州,想必最是了解那些書香門第的偏好什么首飾,不如給了銀子給笑笑,讓笑笑幫你選幾樣首飾?你也能輕省些?!辩娛弦灿X得,滿屋的首飾沒幾樣適合朱慧的。她記得,當年在女學里看到朱慧時,朱慧頭上常年都是一些玉簪子、珍珠發(fā)釵。
也不知道二弟是哪里被朱慧那對老實的爹娘看中了,竟然舍得把獨苗苗嫁到商戶人家來。
崔氏眼前一亮,她還有個女兒可以使喚呢!想著,崔氏就從八寶箱底下數(shù)出一萬兩的銀票,直接塞給云嵐,“笑笑啊,你二嫂這回能不能在娘家保住顏面就看你的了!”
云嵐哭笑不得,“哪里用得到這么多銀子?”她記得,大嫂鐘氏的那套富貴至極的頭面,也不過兩千多兩銀子,而自己在寶慶樓定的那一套如意紋羊脂玉鑲金頭面,也不過一千多兩銀子。
朱家也不算是多富貴的人家,上千兩的頭面,就是當家夫人也不見得有幾套。她娘倒好,一來就是一萬兩??磥?,她家染坊就是倒了,她們家一時間也不會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你自個兒也置辦幾套、再給我和你大嫂看著選一兩套頭面。我看你大嫂這幾年翻來覆去就是那么幾套頭面,也不舍得給她自個兒多置辦幾套。若是還有剩余,你自己留著花就是?!贝奘系馈_@幾年染坊生意越來越好,她手上也寬松很多。
云嵐欣然領命,又陪著娘親嫂子說了一會兒話,云嵐想到今天回來還沒見過小怡兒,便問了大嫂小怡兒的所在,便去找小怡兒去。
出了昭容院,琢玉匆匆走來,“姑娘,這是您的信,從南陽那邊來的?!?br/>
云嵐接過信,信紙上簡單的寫著一句話,八月初七,順吉船隊出海。云嵐皺了皺眉,“今天不處理公事?!?br/>
小怡兒現(xiàn)在,正被奶娘陪著,在涼亭里背書。
涼亭里的石桌上,放著好幾碟點心,其中一疊放著掰成小塊小塊的花瓣餡兒的月餅。云怡一邊聽著奶娘,一邊重復,若是說對了,奶娘就會喂云怡一塊小小的糕點,很小很小的一塊。
看著云怡一臉愁苦地盯著散發(fā)著甜香味的糕點,云嵐不厚道地偷笑。這主意是她出的……
“姑姑!”云怡眼尖地看著云嵐走過來,連忙撲上去要云怡抱。她玩膩游戲了!
“見過姑娘?!痹柒哪棠镆步o云嵐行禮道。
“小怡兒在背著書呢?!痹茘箤χ棠镱h了頷首,牽著云怡,并沒抱她。
“嗯。小怡兒會背好多句書了呢!”邊說,云怡還邊重重地點頭,她都吃了好多塊點心了,當然是會背好多書。
怕云嵐不信,云怡出聲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人之初,……”
“少夫人說,先讓奴教著這幾句,后面的慢慢來……”奶娘見云怡不停地重復這四句,出言解釋。
云嵐點點頭,“這樣就不錯?!?br/>
云怡現(xiàn)在年紀還小,正是一心想著玩鬧的年紀,一天能學幾句就成。不能貪多。
“小怡兒,姑姑帶你去逛街?!闭f著,云嵐牽著云怡就往府外去。
“點心!”云怡還記得,桌子上的點心她還沒吃完呢!
“回來再吃!”
晚上,照例是團圓宴,只是,現(xiàn)在中秋總會缺一兩個人。三哥云庭在舅舅那兒幫舅舅處理一些小事,四哥云莊則是在清海軍,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回來一次。
“笑笑,這是你說的鮮花月餅,嘗嘗是不是這個味。”崔氏將一碟子造型好看的月餅推到云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