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子一行人乘著大船突圍而出,只留下了一片燒的通紅的江山。趙伍脫離了險境,這才松了一口氣,靠著柱子就坐了下來,這一晚上可算得上是驚心動魄頭一遭了。無涯子在外面看了看航向,覺得無事,趕緊進(jìn)來夸一夸自己的好徒弟,“小伍,今天真是沒說的。咱們師徒倆那是珠聯(lián)璧合,所向無敵。哈哈!看來有一個好幫手真的是非常有助力?!?br/>
趙伍瞥了一眼感覺良好的師父,抱怨道:“師父,我感覺咱們以后還是悠著點(diǎn)兒好。兩個人就去劫寨,這樣挑戰(zhàn)性的工作還是應(yīng)該不做,就算要做,我覺得應(yīng)該帶上跟您一個檔次的幫手,徒弟我見識短淺,距離您的高大境界還差得很遠(yuǎn)?!边@一晚上,可是殺人放火什么事兒都干了,估計是做不成社會主義好青年了。更重要的,冷箭嗖嗖,長槍短劍的,當(dāng)時是沒多大事兒,事后可是一頭的冷汗,感覺自己的小心臟都有些受不了。
無涯子卻不同意,搖了搖頭道:“小伍,你以為咱們是游山玩水嗎?秦國有今天,是一路尸山血海殺出來的,秦國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灑滿了雙方的鮮血。我們想把失去的土地奪回來,失去的故國找回來,也只能用鮮血去澆灌。今日不過是牛刀小試,日后你所要見的鮮血,比今天要多十倍;遇見的敵人,比今天要強(qiáng)大十倍;身處的險境,比今天要危急十倍。這些都不會因為你的強(qiáng)弱與否而有絲毫改變。如果沒有這個覺悟,你的境界才是差得很遠(yuǎn)?!?br/>
趙伍本來是抱怨一通,沒想到反被上了一課。他那還沒有升起的文藝青年的矯情,就這樣隨風(fēng)而散了。
無涯子教訓(xùn)了徒弟一通,回頭又看見了雪女一行,瞧了瞧她手上的綢帶,又瞧了瞧她身后的女子,笑道:“趙舞(伍)?”趙伍和雪女同時應(yīng)了一聲‘啊?’,無涯子對趙伍擺了擺手,“不是說你?!毖┡肋@位是高人,行了一禮,道:“原來先生也知道趙舞?!?br/>
“我知道的可不僅僅是這些?!睙o涯子笑了笑,“趙女鳴琴,邯鄲學(xué)步。長袖三街,千金一顧。”雪女聽了吃驚道:“這是妙衣坊的...”無涯子接口道:“這是妙衣坊的宣辭。”趙伍看了看兩人,問道:“妙衣坊就妙衣坊唄,有什么了不起。”無涯子道:“妙衣坊又不僅僅是妙衣坊,它名為歌舞坊,培訓(xùn)樂女舞妓,實際上是暗河的培訓(xùn)機(jī)構(gòu)?!壁w伍瞪大了眼睛,雪女渾身都在顫抖。無涯子卻恍若未覺,接著說道:“燕歌趙舞,歷來是七國達(dá)官貴人之所愛。聲色犬馬,食色性也。暗河就以此為突破口,訓(xùn)練人手用于打探情報,行刺重要人物,無往而不利??礃幼樱闶沁@一批里天賦最高的?!?br/>
雪女握緊了綢帶,身后女子也漸漸為了圍了上來。無涯子視之如無物,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那位,搖了搖頭道:“你的敵意毫無意義。就算你學(xué)會了凌波飛燕也是一樣,趙舞的精髓,就在于聲色犬馬,叫人眼花繚亂,在人沉醉之際給人以致命一擊,單純用于刺殺,是落了下乘。而且你們的長袖驚鴻舞,也奈何不得我?!?br/>
雪女吃驚道:“就算你知道妙衣坊,又怎么能知道這么詳細(xì)?”無涯子道:“很吃驚?因為我就是現(xiàn)任的暗河之主?!边@句話說完,‘暗河之主’這幾個字,妙衣坊的一眾舞女都向后縮了幾步,連雪女的身子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是這個名字讓人懼怕到了極點(diǎn)。
雪女面如死灰道:“當(dāng)初河主被殺,秦國攻破邯鄲,妙衣坊也陷入了火海之中,本以為暗河已經(jīng)煙消云散,我們這些姐妹好不容易可以脫離,沒想到終究還是一樣的宿命?!?br/>
“不,你們的命運(yùn)已經(jīng)改變了。”無涯子搖了搖頭,不理會一眾女子吃驚地目光,“進(jìn)入妙衣坊,是你們的第一重苦難;邯鄲被破,遭羅網(wǎng)圍剿,是你們的第二重苦難;今日是你們的三重苦難。亂世之中,對女子的傷害尤甚,你們能走到今天,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巨大代價,我作為新任的河主,實在沒有資格要求你們再做什么了?!?br/>
雪女將信將疑,試探著問道:“你不要我們再為暗河效力了?”
無涯子非常正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是。趙國都已經(jīng)滅亡了,暗河又有什么資格要求你們呢?我無力承諾你們美好的未來,只能停止趙國加于你們的傷害。從今天起,你們再也不用為了殺人去苦練舞蹈,為了任務(wù)強(qiáng)顏歡笑。記住暗河之主給你們的承諾,你們從此自由了。”
那幾位女子長期壓抑,日夜為生死而憂心,此刻得到了承諾,反而有些不敢相信,在那里竊竊私語,無涯子轉(zhuǎn)身出了船艙,趙伍趕緊跟上,不多時里面就傳出了哭聲又混著笑聲。趙伍聽見里面動靜,道:“你要反秦復(fù)趙,我還以為你要團(tuán)結(jié)一切的力量呢?!睙o涯子望著大河滔滔,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也不必拿話來試探我。如果趙國的男人都不能成功的話,又何必要女人去犧牲呢?!?br/>
二人說話間,雪女從后面邁步走來,行禮道:“多謝河主,姐妹們永感大恩?!睙o涯子道:“不必謝我,縱然是我放你們自由,你們又哪能真得自由?這天下雖大,哪里又是屬于你們的樂土呢?”雪女道:“就算眼下沒有,我相信總是會有的。如果找不到,我們就自己去開拓?!睙o涯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你們有這個心思,就比一些男人都強(qiáng)了百倍?!?br/>
雪女接著道:“河主放過了我們,我們卻不能不知恩義。我們原來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遭父母遺棄,有幸的得妙衣坊收留,才能茍活下來,養(yǎng)育長大。雪女愿意留下來,報答恩情?!?br/>
趙伍聽說雪女要留下來,眼睛就是一亮,要是這樣,豈不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