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
“哎, 這不科學啊?!?br/>
夏歌翻著書,“為什么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關(guān)于老祖的書她翻遍了, 除了那幾本野史, 其他的線索幾乎都找不到。
系統(tǒng):“再找找吧?!?br/>
“怎么這么難呢?”
她手里的這本野史,燙金外包封皮, 一副牛逼哄哄的樣子,然而寫的都是菱溪峰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瑣事,夏歌本來想從這里側(cè)面找一點菱溪老祖的線索, 然此書華而無實, 自然一無所獲。
把書放回去的時候,夏歌隱約覺得有點不對。
這書外包封皮,包著封面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摸上去有點鼓鼓的。夏歌把書又抽出來, 摸索了幾下, “這里好像有東西……?”
系統(tǒng):“怎么了?”
夏歌沒回答,只是道:“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的把封皮拆開,果然從硬硬的紙封和柔軟的包封中間, 拆到疊的整整齊齊的一個指甲蓋大的小方塊。
系統(tǒng):“……這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先看看?!?br/>
夏歌捏著方塊, 利索的把書裹好放進原處, 正準備看時,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有人小聲喚她, “夏無吟!”
夏歌正準備拆, 這一下整個人都被嚇了一個激靈,手里的小方塊在指尖跳了跳又被猛地抓回手心攥緊,她一回頭,就看見了毛晴那張好奇的臉,“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夏歌覺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為什么不能來……你這幾天太用功了,一直都在藏書館泡著,我無聊,只能來找你咯?!泵缯f完就問,“你拿的什么啊?這么害怕?”
夏歌假裝鎮(zhèn)定道:“……情書?!?br/>
毛晴一臉我他媽白日見了鬼的樣子:“哈?”
“有人給你遞情書?”
夏歌:“……沒辦法,我就是那么優(yōu)秀?!?br/>
毛晴:“……”
系統(tǒng):“……”
毛晴嘴角抽了抽,“行了,瞧你那德行,你來藏書館就是來拆情書的?”
“當然……不是了。”夏歌有些尷尬的扯開了這個讓人尷尬的情書話題,“你來找我什么事?”
毛晴:“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夏歌一臉惶恐,連連擺手:“你也要給我遞情書了嗎毛晴?別這樣我們還能做朋友……”
系統(tǒng):“……”
毛晴無語,“行了行了別演了,真辣眼睛,我來找你確實有事?!?br/>
“霍白要走了?!?br/>
夏歌心下一跳,“你說什么?”
毛晴道:“我走的時候聽他給夫子說,他家里出了點事情,要抓緊時間回去?!?br/>
夏歌:“哦……這樣啊,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嗎?”
“你之前不是挺關(guān)心他的么?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毛晴說完,又忍不住問:“誰的情書啊?!?br/>
夏歌心不在蔫:“哦……霍白的?!?br/>
毛晴這次真是見了鬼了:“……哈?”
系統(tǒng):“……哈?”
夏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騙你的?!?br/>
毛晴:“滾?!?br/>
毛晴說完就走了,她又不是真的喜歡歷史,也不是真的想給夏歌送情書。
夏歌也不喜歡歷史,但現(xiàn)在為了線索,又不得不勉為其難的喜歡。
這可真要命。
等毛晴走遠了,夏歌才慢慢的把小紙條打開。
紙片很脆,有些泛黃了,像是過了很久的時光,夏歌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從紙窗投進藏書閣的溫暖的陽光下塵埃飛舞,紙片上的小字,字跡娟秀,像是一個人低低的細語,度過了百年的光陰,落在了有緣人的手中。
“伏尸百萬,惡靈哭號,鎮(zhèn)于武夷山,奏安魂五十余年,罪業(yè)難消?!獰o名”
“……無名?”
夏歌眉頭皺起來,看這一行小字,心中微微跳,她像是反應過來什么一樣,拿著紙條,然后開始在書架前快速的翻了起來。
系統(tǒng):“你在找什么?”
“手書,手書……”夏歌翻的很急,這一區(qū)的書之前基本上都被她翻遍了,所以沒翻多久就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菱溪祖訓·老祖親書·拓本》
夏歌翻開書,把紙條上的字和書上的字對比了一下,沒過多久,她合上書,松了口氣。
“……就是這個了?!?br/>
系統(tǒng)看到了她翻的手書拓本:“這個紙條,是菱溪老祖?”
夏歌看著紙條,想了想:“可能吧。這內(nèi)容跟墓上天花板的場景也勉強能對的上……”
老祖墓里天花板,執(zhí)著笛子流淚的女子,滿是惡靈的山,還有鎮(zhèn)壓惡靈的衣服。
系統(tǒng):“可是她為什么要寫這個,還藏在這里?”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毕母杩戳丝醇埳系膬?nèi)容,揣測了一下,“可能是……這種事情,在當時已經(jīng),沒有人可以說了吧?!?br/>
所以只能寫到紙條上,沉默的把它封緘在書中,埋于歷史的塵埃里。
作為這件事,存在過的證據(jù)。
系統(tǒng):“嗯?什么意思?”
夏歌道:“誰知道,我也是猜的?!?br/>
“可是如果她做了紙條上說的這種事情……為什么一點痕跡都沒有?”夏歌困惑道,“如果真的有百萬惡靈,犯下這種大事,無論是誰都會被史書記一筆的吧。”
可是,關(guān)于這件事,毫無痕跡。
流傳于世的,都是她菱溪一代老祖的風光無限。
只有在她沉寂的墓室里,才刻下了關(guān)于這件錯事的寥寥寂語。
系統(tǒng)猜測:“難道是害怕后世的口誅筆伐,所以向世人隱瞞所有的事情,但又覺得良心不安,所以才在墓室里寫下自己悔意?”
夏歌:“啊?這樣好虛偽的。”
系統(tǒng):“……”
夏歌:“做了就是做了,這樣不是撒謊么?!?br/>
系統(tǒng):“閉嘴吧你。”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你了。
夏歌:“哎,可是我覺得她這樣也沒意思啊,就算她名垂青史了,但我也不知道她做過什么好事啊,一個沒做過驚天動地好事的人,一個沒做過天怒人怨壞事的人,僅僅是個菱溪老祖,能讓我知道她喜歡吃桂花糕,這不是太沒道理了么?”
系統(tǒng):“菱溪峰是人家開的,憑這點就比你強?!?br/>
夏歌抽出《正史》,義正言辭:“比我強的人多了,我怎么就不知道千魂教的老祖吃不吃桂花糕逛不逛窯子呢?”
系統(tǒng):“……”
這話沒法接。
系統(tǒng)轉(zhuǎn)移了話題:“……霍白要撤了?!?br/>
“他當然要撤?!毕母枰膊辉傧肓庀献媪耍咽种械摹墩贰贩胚M書架,懶洋洋道,“暗殺任務(wù)目標沒得手,他還留下來干嘛,又不像我要在丹峰養(yǎng)老?!?br/>
系統(tǒng):“……那你就準備讓霍白撤?不做點什么嗎?比如‘不經(jīng)意’的揭穿他?”
夏歌摸了摸下巴,“只是怕逼太緊,到時候魚死網(wǎng)破,把我傀儡師的身份捅出來,那可就有點大發(fā)了?!?br/>
夏歌把小紙條收好,搖頭,“賭不起賭不起?!?br/>
系統(tǒng):“???那就是不管了?”
夏歌出了藏書館,“我管的了?再說吧。”
系統(tǒng):“那你現(xiàn)在干嘛去?”
夏歌:“你猜?!?br/>
陽光燦爛,花團錦簇,書房外的夾竹桃開的更是燦爛。
窗前,紅白楓衣的少女安靜的看著卷宗,手中的朱筆墨桿,襯得手白如玉。
夏歌隨手折了一枝粉瓣夾竹桃背在身后,笑瞇瞇的站到窗臺前,正午陽光燦爛,她笑嘻嘻道,“師姐午安呀。”
顧佩玖手中朱筆微微一停,卻沒有抬頭,她把批完的卷宗放到一邊,“嗯,安?!?br/>
淡淡的檀香味飄散開來,混著夾竹桃的香氣,很好聞。
“師姐師姐,別低頭嘛,抬頭看我呀。”夏歌道,“別批啦?!?br/>
顧佩玖沒搭理她,淡淡道:“別鬧,一邊玩去?!?br/>
夏歌“哎”了一聲,跑到一邊,進了書房,門被推開,燦爛的陽光灑落一地,夏歌溜到顧佩玖身邊,手里的夾竹桃“唰”的伸出來,“師姐,看花!”
那被慘遭腰斬的夾竹桃花枝隨著少女的動作,粉嫩的花瓣隨著輕柔的風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有幾瓣慢悠悠的落在了剛剛批過的卷宗上,其中還有一瓣落在了她剛剛批下的“允”字上,粉嫩的花瓣染上了赤色的朱墨,恍若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顧佩玖看了一眼那染了朱墨的花瓣,轉(zhuǎn)眼看夏歌。
夏歌手里的花枝花瓣已經(jīng)掉的慘不忍睹了,只剩下慘敗的綠枝,不少花瓣落在了她的衣襟前,她訕訕的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枝,然后把它藏在了身后,“……壞了?!?br/>
隨后又喜滋滋,“師姐你看我了誒。”
顧佩玖隨意的揮手,一陣輕柔的微風吹來,將少女衣襟上的落花吹散,花瓣飄零,顧佩玖道:“來找我作甚?”
夏歌眨了眨眼,“來請安!”
顧佩玖沒看她,“說實話。”
“沒說謊,就是來請安的?!毕母杷α怂ㄖΓ抗怙h了飄,“嗯,當然,順便問一點事情啦?!?br/>
顧佩玖道:“在那之前,我也有事問你?!?br/>
夏歌疑惑:“嗯?”
顧佩玖隨意的翻了一下卷宗,淡聲道:“惡鬼潮,聽說過嗎?”
仿佛有什么直指心臟,將它緊緊的揉搓,然后扼住了最致命的一點。
夏歌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像是過了電一般顫抖了一下,腦海中紛紛雜雜的閃過了什么,隨后化成了一片空白。
手中的落了瓣的綠枝輕飄飄的從手中滑落,慘然的跌在了一地的碎瓣中,無聲無息。
夏歌聽到了自己有些僵硬的聲音:“您說,什么……惡鬼……潮?”
——明明之前,應該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
——可為什么,總有種似曾相識的,心臟被什么攥緊的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