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瑄心中想著為何師傅會說出那句話,他和顧挽煙,本就不該有關(guān)系。他是前朝皇子這件事除了親近之人無人知曉,他進(jìn)這大楚朝堂也只是為了復(fù)國,可能,顧挽煙就是皇帝派來試探他的棋子吧。
“來人吶,有刺客!”遠(yuǎn)處傳來女子尖銳的吶喊,撕裂了平靜的夜空。
顧挽煙聽到這一聲哭喊,再也顧不得禮數(shù)直接掀開了蓋頭,大步跑向了窗戶想要看清外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箭矢破風(fēng)而來,射入了窗杦,箭尾還在微微顫抖,“咚——”的聲音回響在顧挽煙耳邊。
顧挽煙的腿一下子軟了,跌坐在了地上。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就已經(jīng)被嚇了兩次,她以后該如何在這個(gè)右相府活下去啊。
顧挽煙強(qiáng)撐著直起身子,她要去找百里瑄,在右相府只有在百里瑄的身邊她才是安的。
顧挽煙顧不得她現(xiàn)在到底有多么狼狽,起身朝著門外跑去。
她打開門,門前的尸體沒了支撐一下子倒了下來,壓在了顧挽煙身上,顧挽煙移開尸體,幾乎用盡了力氣,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半邊臉染上了斑斑血跡。
顧挽煙向前跑著,她不知道百里瑄在哪里,她只能奔跑,無窮無盡的奔跑,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就這么一直向前跑著,才能給予她勇氣。
百里瑄取了長劍,躲在暗處的侍衛(wèi)們也紛紛現(xiàn)身,一個(gè)個(gè)的投入到廝殺中。
顧挽煙精致的小臉上妝容已經(jīng)花了,一道道淚痕沖刷著粘稠的血液。奔跑中,她掉了一只鞋子,她不敢去撿起來,她害怕她一回頭就會陷入黑暗,她害怕她一回頭就會被殺。
顧挽煙在將軍府活了十六年,從來沒有遭遇過刺殺這種事情,如今她一入右相府就要被人刺殺了,她怎么甘心,她只想好好的活著去完成母親的遺愿,這難道,也不可以嗎?
入耳的是刀劍沒入身體的聲音,鮮血噴濺,刀劍相碰,臨死前的哭喊。
一個(gè)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顧挽煙面前,男人愣了愣,面前的女子穿的是嫁衣,那她肯定是百里瑄剛過門的妻子了。
幾乎沒有猶豫的,男子舉起手中的刀砍了過去。
顧挽煙眼睛猛地睜大,她,難道就這么死了么?
百里瑄紅衣勝血,手起刀落,眼中的殺伐果斷與戾氣溢出來,宛若殺神,與他平時(shí)的冷漠淡然完不同。
遠(yuǎn)處的紫玉蘭花在地心引力的吸引下如蝴蝶般落下來,殺手們前仆后繼的涌到百里瑄面前,百里瑄手里的劍一側(cè),狠狠地向前一揚(yáng),沖在前面的黑衣人手中的刀還沒落下,脖頸處就有血似不要錢的涌出來,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不甘瞑目的倒下了。紫玉蘭花終于落在地上,黑衣人也倒下了第二個(gè)。
“錚——”
庭院深處傳來琵琶的聲音,一個(gè)音符落下,回響在相府大院里,幾欲掙扎還是消散在無邊無際的夜空中。本以為琵琶音會至此消散,之后卻響起了更大的聲音,刺激的人熱血沸騰,只想上了戰(zhàn)場去拼殺幾回。
男人手中的刀還未落在顧挽煙身上,就已經(jīng)落在了地上,他握不住刀了。
不知何時(shí),顧挽煙本來攥在手里的匕首已經(jīng)出鞘,扎在男人的左胸處,高亢的琵琶聲傳入了顧挽煙耳朵中,顧挽煙眸中閃過一絲狠意,握著匕首的手用力一轉(zhuǎn)。男人的眼中閃過不可思議,他怎么也沒想到,他會死在一個(gè)女人的手里。顧挽煙拔出匕首,男人的尸體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顧挽煙看著倒下的尸體,她剛剛,殺人了啊。她哪里來的勇氣,居然殺了人。顧挽煙丟開匕首,用力的擦拭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刺目的紅色怎么都擦不下去,顧挽煙臉上沒有表情,或者說她已經(jīng)麻木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她好累,她想找個(gè)溫暖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覺,她想聽阿娘哄她入睡的時(shí)候哼的歌謠了。
顧挽煙漫無目的的向前走,她不知道她要去哪,就這么一直走下去吧,走到世界的盡頭……
百里瑄正在浴血廝殺,突然,一抹紅色闖入了他的視線。
“暗一,過來頂在我的位置。”百里瑄抽身,跑向顧挽煙的方向。
顧挽煙仿佛從火光中走出來,本來工整的嫁衣在奔跑中亂了,鳳冠垂在腦后,絲絲縷縷的頭發(fā)纏繞的上面,只有一只腳上穿了鞋子,另一只腳上潔白的襪子底部沾染著黃土與鮮血。
百里瑄伸出大手,攔腰抱起了顧挽煙,“乖,抱住我的脖子。”
該死的,他什么時(shí)候這么溫柔了,對,同情,一定是他同情她了,同情她一個(gè)大家閨秀剛嫁過來就遭遇了刺殺。
顧挽煙木訥的點(diǎn)點(diǎn)頭,伸手環(huán)住了百里瑄的脖子。
百里瑄抬起手給顧挽煙解開纏在鳳冠上的頭發(fā),綴滿了寶石的鳳冠就被百里瑄隨手扔在了一邊。
突然,一支箭射了過來,顧挽煙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和力氣,用力一轉(zhuǎn)身體,箭就這樣射在了她的小腿處。
“啊——”疼,好疼,阿娘,阿煙想你。
“暗、夜,抓活的。”百里瑄的聲音響起。
“是?!币槐娙藨?yīng)答。
再然后,顧挽煙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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