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蕭青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別八年,所幸你我俱都安好?!钡覊敉サ溃骸鞍四陙恚阋粜沤詿o,我找你找得得好苦?!笔捛圜氲溃骸拔乙采跏菭磕钅?,總算蒼天有眼,讓你我兄弟在此想見。”兩人相視一笑,臉上都露出感動之情。蕭青麟道:“我在杏花村藏身,行蹤十分隱秘,你是怎么找來的?”狄夢庭道:“多虧了你釀的杏兒酒。昨天夜里,我一見那輛送酒的馬車,便起了疑心。
果然是你驅(qū)散蛇陣,救我脫險?!笔捛圜氲恍?,道“說來也巧,昨夜我送酒經(jīng)過蛇山,聽到山上傳來笛聲,含著‘五音無形劍’的內(nèi)力,便知是你。我上山一看,遍地都是毒蛇,真也束手無策,心中一急,便將馬車趕了過去,原想阻擋一下蛇群的攻勢,想不到誤打誤撞,居然破了蛇陣?,F(xiàn)在回想起來,當真危險的緊。”狄夢庭道:“我聞到酒里的杏香,立時想到是你,等我追到山下,早已不見了你的蹤影。
后來得知這家老店賣的杏兒酒最是出名,于是猜到你會在這兒,便安排了這場苦肉計誘你出來。果然不負所望?!鳖D了頓,又道:“大哥,這些年來,你就靠釀酒為生么?”蕭青麟道:“是啊。大哥釀的杏兒酒,在城中算得上首屈一指。你來得正是時候,趕上我新出窖的好酒,走,咱們回家喝酒去?!辈挥煞终f,拉著狄夢庭上了馬車。兩人駕車向西,出了城門,沿江行出二三里,來到一個幽靜的小院落前。
只見四周栽滿了杏樹,兩間青瓦小屋掩映在樹蔭下,窗中隱隱透出橘紅色的燈光。蕭青麟道:“二弟你看,這座小院是不是有些眼熟?”狄夢庭仔細看去,奇道:“這院子是照著西湖故居的樣子建的?”蕭青麟點了點頭,道:“不只院子與故居一模一樣,這許多杏樹也是我親手移栽的,每年到了收獲時節(jié),房前屋后花白果碩,景致可美呢。”此時已近深秋,樹上的葉子凋零漸盡,但在蕭青麟眼中,卻仿佛每棵樹上依然結(jié)滿果實,動情地說道:“這些年來,我把心思都放在這個家上,不單栽了杏樹,建起酒窖,還在后院開墾出兩畝菜地,養(yǎng)了一群小雞小鴨,收成都很不錯,日子過得清閑舒服得很哩?!?br/>
狄夢庭聽他說得十分愜意,目光卻落在他布滿老繭的雙手上,心中不由得一酸。此刻的蕭青麟滿臉風霜之色,衣衫也都縫縫補補,與一個鄉(xiāng)下村民并無分別,若不是眼中偶爾閃過一絲明亮的神采,真難以想象當年他是何等的神勇威風。狄夢庭只覺眼中熱辣辣的,道:“大哥,你受了這么多苦,為什么不來找我?”蕭青麟道:“你以為我是受苦么?你可想錯了。
二弟,如今你在江湖中聲名顯赫,應該是什么都不缺了。可是大哥不羨慕你。因為在威嚴、榮譽、財富之前,你失去了一樣最可貴的東西?!钡覊敉サ溃骸笆裁矗俊笔捛圜氲溃骸皩庫o!”他幽幽嘆了口氣,又道:“與你相比,我的生活實在清貧得很,時常要為生計奔波勞碌。可是這樣的日子,我卻非常滿足。”他指了指小屋窗中的燈輝,道:“你看見那片燈輝了么?那是雪兒在等我。
八年來的每一天,不管我多晚回來,雪兒都要點著這盞油燈,不肯先睡。我多次勸她:‘你眼睛不好,何必點燈熬油?不如早些安歇?!齾s說道:‘我眼睛雖然看不見,這盞燈卻是為你點的。當你老遠瞧見這點兒光亮,便能知道雪兒在盼你回來。為了這盞燈,你才要好好的體恤自己,不要干得太苦太累。’我聽了她的話,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多么好的女人?。「疫@些年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卻沒有一句怨言。
我蕭青麟能與她攜手相伴,老天待我實在不薄。”狄夢庭道:“雪兒為你不惜犧牲雙眼、辭別鐘離世家,足見對你情深?!笔捛圜氲溃骸笆前。∨c雪兒這片深情相比,當年仗劍縱橫、嘯傲江湖的歲月,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彈指一笑罷了。如今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倒覺得舒心悠閑。這小小一座庭院,反而勝過五湖四海一般?!闭f話間,馬車來到院門前。
蕭青麟卸了車,把馬拴入廄中,帶著狄夢庭走入小院。這座院子不大,卻收拾得非常潔凈,地上鋪著石子小路,屋檐掛著幾串青蒜和紅辣椒,一付樸實的農(nóng)家景象。兩人走到房門前,只聽屋中有人輕聲說道:“你回來啦。今兒可有些晚了,飯菜在灶上熱著呢,快趁熱吃吧,可別又涼了。”蕭青麟微微一笑,小聲對狄夢庭道:“你別做聲,看雪兒能不能認出你來?!?br/>
兩人走進屋中,只見墻邊擺著一架織布機,宮千雪雙手搖著織布機,發(fā)出軋啦軋啦的清脆聲響。她一邊織布,一邊說道:“今天早上,你剛剛出門,隔壁的阿牛過來借走三十吊錢,說是小毛頭鬧了肚疼病,急著要去村里看郎中。我看他說得支支吾吾,便猜到他兒子生病是假,多半拿了錢又去押寶。唉,這事兒若叫小毛頭他媽知道,夫妻倆又要大吵大鬧一場,少不得拉你去勸架。
真是……”她搖了搖頭,又道:“咱家的犁頭破損了,明天你請西村張鐵匠加兩斤鐵,打一打?,F(xiàn)在天氣漸漸冷了,柴火也要多備上一點?!闭f到這里,她忽然發(fā)覺蕭青麟站在門邊沒動,道:“咦?你還不去吃飯?”蕭青麟道:“今天我?guī)硪粋€客人,你猜是誰來啦?”宮千雪一怔,側(cè)耳聽了聽,隨即笑道:“稀客,稀客!原來是夢庭兄弟,哪陣風把你你吹來了?”狄夢庭見她只聽了聽,便猜出是自己,好生奇怪,道:“你怎么認出我的?”宮千雪道:“你和麟哥一起進來,我卻沒有聽到腳步聲,那便是第一流的輕功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