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姑給的錢,趙建慶心里一暖。他笑笑說:“那謝謝姑了。爺,姑父在煤窯挖煤掙錢也不容易,姑還得負(fù)擔(dān)她養(yǎng)父母,以后別要她的錢了?!?br/>
趙老頭跟孫子解釋:“爺知道,你姑說這是她當(dāng)姑的給你弟弟的見面禮,她的心意,爺不能不收。”
趙建慶點點頭。
小慶啪嗒啪嗒跑到屋里,肩上挎著書包,啪嗒啪嗒跑回來給大哥炫耀。
趙建慶看著大妹妹用幾塊碎布拼做的書包,直夸好看。
趙建蘭跟小慶都被大哥夸得心花怒放。
趙老頭在旁咧著嘴呵呵笑,笑得眼淚悄悄流了出來。
流浪在外的小孫子終于回來了,失聯(lián)多年的閨女也相認(rèn)了,他死也瞑目。
趙建慶喝完甜湯,就拿了干凈衣裳,拉著弟弟的手說:“走,大哥帶你去找思安哥,一塊去河溝里洗澡?!?br/>
小慶拍著手說好。
趙老頭卻不肯,拉住小孫子手呵斥大孫子:“俺小慶才不去河溝里洗澡,淹住咋辦?你跟思安去吧。小慶,爺給你燒水咱在家洗哈?!?br/>
可是小慶恨不得時刻黏在大哥身邊,哪肯放棄跟他一起下河洗澡的機(jī)會。他緊緊抱著大哥的胳膊,哼唧著哀求爺爺:“爺,我不會淹住,我會洑水?!?br/>
趙建慶跟爺爺保證:“爺,我保證把你小孫子好好帶回來,我淹著也不會讓他淹著。”
趙老頭恨不得把小孫子拴在褲腰帶上,這大晚上的你帶他去河溝里洗澡,他斷然不會放心。
他更緊地拉著小孫子的手呵斥大孫子:“你拿啥保證呀,就是不淹著俺,那晚上河溝里有蛤蟆有長蟲的,嚇著俺小慶咋辦?不去就不去,你要去自己快去,不去就也在家洗。”
趙建慶大冬天還去河溝洗澡呢,這大熱的天在家里洗?笑話??墒撬荒苋菭敔斏鷼庋?。
他不得不哄弟弟:“小慶,咱爺不讓你去,你就跟在爺在家洗吧。哪天白天哥再帶你去河里洗澡哈。”
小慶是個懂事的孩子,心里再想跟大哥去也不敢說去了,就點點頭。
爺爺高興壞了,拉著小孫子的手往屋里走,嘴里說著:“小慶,去河里洗哪好呀,這會半夜了河溝里的水也涼了,黑咕隆咚的,水里有啥也看不見,萬一被毒蟲呀啥的咬著咋辦?河溝里有的地方水很深,弄不好滑進(jìn)去淹著了,咱才不去吶?!?br/>
肩膀上搭著衣裳走到外面的趙建慶停住了步子,他朝爺爺嘟囔:“爺,你這妥妥的見新不要破呀,你怕水里毒蟲咬著你小孫子,水深淹著你小孫子,不怕你大孫子被咬被淹呢?”
趙老頭擺擺手說:“走你的吧,你三四歲就自己偷跑到河溝里洗澡,我攆都攆不上,這會充好人了?!?br/>
趙建慶哈哈大笑。
“思安,走,洗澡去!”趙建慶來到九姨家就叫。
思安飛快從屋里跑出來,歡快地說:“哥,你回來了?我剛剛?cè)フ夷懔??!?br/>
趙建慶一揮手說:“我知道,走,去河里洗澡,走著說話?!?br/>
表兄弟倆樂呵呵地朝村后的河溝里走去。
路上,趙建慶說:“后天哥送你去省城大學(xué)報道,行李我九姨都給你收拾好了沒,還缺什么,明天我給你買?!?br/>
思安說:“不缺了哥,什么都不缺了,學(xué)費(fèi)你都給拿了那么多,可別再破費(fèi)了?!?br/>
趙建慶摟住他瘦弱的肩膀,親切地說:“這不是應(yīng)該的嘛,你很爭氣,考上了大學(xué),為你花錢哥驕傲得很吶。對了,你記住哈,到了學(xué)校就把地址給我,缺錢了問我要,別讓九姨作難?!?br/>
思安抿著嘴點點頭。
趙建慶又囑咐他一遍到大學(xué)好好學(xué)習(xí)之類,別辜負(fù)大家的期望,思安一一答應(yīng)。
趙建慶忽然想起,問:“剛才九姨不在家嗎?”
思安說:“不在,媽哄妹妹
睡了就出去了,說去村東頭誰家借個鞋樣子。嗐,我媽就是干活的命,白天地里忙了一天,晚上還做鞋做半夜。哥,等我大學(xué)畢業(yè),在城里上班掙錢了,非把媽接到城里不可……”
思安真的心疼媽。
許久得不到表哥的回應(yīng),思安剎住話頭看著他,問:“哥,你想什么呢?”
趙建慶沉聲問:“最近,她沒跟那個人見過面吧?”
思安聽了這話一頓,之后信誓旦旦地說:“沒有,我媽說話算話,她答應(yīng)我再不跟那個人來往了。”
趙建慶沉默幾秒后說:“那就好。”
好久沒暢游一番了,倆人故意到水深處游了個痛快,然后才相互搓搓背上岸了。
表兄弟倆說著話回村里,剛走到村根兒前,忽然聽到村里一陣喧鬧聲,那喧鬧聲中有著男人憤怒的咒罵聲,還有女人拼命的哀求聲……
趙建慶心下一慌,跟思安同時叫出:“不好!”
倆人撒腿就往村里跑。
喧鬧聲在村支書家,倆人飛奔到村支書家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擠滿了男女老少,眾人都興奮地交頭接耳,還有一些“貞潔烈婦”尖利地咒罵著。
趙建慶撥開人群沖到前面,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村支書堂屋里,九姨跟那個男人跪在地上。
思安的堂叔,堂大伯幾個近門子的氣勢洶洶地咒罵踢打著那個男人。
九姨哭著哀求他們別打他,說都是她的錯,要打打她。
思安的堂叔一腳踢向堂嫂子,惡毒的咒罵:“不要臉的表子,到這時候還護(hù)著尖夫,你把我們劉家的人都丟盡了!”
“你別打我媽!”思安沖上去推開了堂叔。
趙建慶直接飛起一拳踢向了思安堂叔,高大的身子護(hù)在了九姨面前,對著思安堂叔怒喝:“你特么再敢動我九姨一下,我弄死你!”
又朝思安眾近門子的長輩吼:“都特么給我聽好了,誰敢對我九姨不敬,我這條命撂這了,誰不怕死就跟我來拼!”
喧鬧的人群頓時一片死寂。
思安那幾個近門子長輩剛才個個氣焰囂張,盛氣凌人,一副正義的化身,此刻都慫成了狗,縮著脖子沒一個敢上前了。
因為,趙建慶可是個拼命三郎,誰敢惹他就是不要命了。
思安抱住母親的要拉她起來,她羞得無地自容,不肯起來,順勢坐在了地上抱著頭嗚嗚哭泣。..
她身邊的男人明顯經(jīng)過了一陣暴打,渾身是土,滿臉淤青。
“建慶,這事你個小孩子走開,我是我們劉家的老家長,這事我會處理?!币坏缆曇魪娜巳豪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