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晨曦和森馬這幾天都不在宿舍,因此這宿舍此時只剩下顧客城和許逸二人,顧城臉頰酡紅,眼睛迷離很明顯是喝高了的模樣。
宿舍過了十一點都是要熄燈的,不過許逸一貫喜歡在床前點一盞小夜燈,那暖澄澄的柔和光暈,明晃晃的繞得顧城有些眼花,而許逸居然還沒睡而是站在他的床前等他,見他步伐踉蹌進來了,便趕緊起身過來攙扶住了他,一時之間顧城的心里有些復雜倒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么晚了居然還有一個人等他回家,這種感覺真的很好,好的讓他鼻頭一酸,幾乎忍不住想哭。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他,會等他回家,真好??!
一種名為感動的東西正在他的腦海里滋生醞釀,通電般直達他的全身,暖洋洋的說不出來的舒服,甚至這些日子以來所逃避的,不愿意直視的,那隱秘的愛戀也在這一刻終于忍不住一發(fā)不可收拾,如同火山噴發(fā)似的一股腦的爆發(fā)了出來,席卷了他的大腦,埋沒了他的全部理智。
不過許逸貌似有點不高興,雖然他的面部沒有什么明顯的表情,但是唇卻緊緊的抿著,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卻越發(fā)顯得那兩片薄唇紅得誘人,引人一親芳澤。
顧城的腳步有些虛浮,要不是有許逸攙扶著老早就軟倒在地了,可見他今晚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哎!
顧城的頭很暈,可是這依然不影響他欣賞美人,他現(xiàn)在很飄,甚至有點分不清這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
顧城的喉頭滾動了下,情不自禁不禁的松了下領子,他現(xiàn)在感覺很熱很熱,尤其是下腹火辣辣的簡直就像有什么東西在燒一樣,急需找個人來泄泄火,而他身旁的許逸無疑就是個很好的對象。
顧城緊盯著他唇色鮮紅,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他清冷的臉部線條,鴉羽般濃黑卷翹的睫毛,從側(cè)面看簡直驚為天人。
顧城又忍不住劇烈的滾動了幾下喉嚨,他下腹的邪火燃燒的更猛了。
這次他并不打算克制了,直接就朝著許逸那兩片薄唇吻了下去,輕輕巧巧撬開他的牙關,長驅(qū)直入,勾著許逸的舌頭與他纏綿共舞。
可是閉著眼睛吻的如癡如醉的顧城,卻并沒有看到許逸那雙黑曜石般烏黑深邃的眼,那一閃而過的極度痛苦之色。
這算什么?這算什么!和別的女人一起喝酒和到深夜才醉醺醺的回來,一回來就吻了他,這到底算什么呢?
顧城,你到底拿我當什么?許逸很想狠狠的推開他,揪著他的衣領質(zhì)問他,“到底你把我當什么了,是你隨意可以消遣玩弄的物件還是心血來潮高興了就給顆糖吃不高興了就丟在一旁任由他自生自滅的玩寵,到底你把放在了何等位置?你的心里究竟還有沒有對我的一點丁點喜歡,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喜歡?”
可是,他不敢。哪怕只是簡單的問一句:“你究竟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都不敢,因為他怕顧城的答案是:“不,我一丁點沒有喜歡過你,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我一時興起的戲弄,你卻還當了真。”
許逸簡直不敢想象,要是顧城真說了這句話,那么自己會怎么樣。
可是如果他真的說了這句話的時候,表情肯定是不屑的,厭惡的,甚至還帶著些許的傲然,看著他的眼神就仿佛他是什么極致骯臟的東西,卑微如螻蟻般的匍匐在他腳下,任他痛苦的咆哮。
許逸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諷刺的一笑,大抵所有正常人的表情不都是這樣嗎?
更何況,顧城還是個直男。大概,被自己這么一個變態(tài)纏上,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不幸事件之一了吧?
顧城自己不也這么說過嗎?而他自己當時卻說過,“遇見他,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運?!?br/>
可惜,對許逸而言是幸運,對顧城而言卻是災難。
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也不外如是了吧?
這看似纏綿入骨,你儂我愿的一吻,之于許逸來說也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隨時都可能會破碎,直至最后消弭無蹤,就仿佛它從來也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罷了。
可他卻還是忍不住沉溺,忍不住忘情投入,只因吻他的那個人叫“顧城”,他朝思暮想?yún)s始終可望不可及的那人罷了。
顧城于許逸而言就像是空中樓閣,明明近在眼前,卻始終是一場夢幻泡影,可他卻還是忍不住去追尋,哪怕是飛蛾撲火,遍體鱗傷。
諷刺的是,明明知道顧城對他不是真心,他卻還是因為這一吻,而感到無比的甜蜜與欣喜,盡管此時他已經(jīng)是身處于煉獄之中。
心瘋狂的跳躍著,不受控制的仿佛就快要跳出胸腔了,顧城灼熱的體溫也在感染著他,他能感覺的到身體已經(jīng)一點一點的熱了起來。
甜蜜與痛苦同時糾纏環(huán)繞在一起,就像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結,幾乎逼的許逸已瀕至臨全面的崩潰邊緣。
許逸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只垂死掙扎的脫了水的魚,顧城于他就仿佛是無盡的汪洋,一直在誘惑著他,讓許逸極度想要靠近,再靠近,然后一躍而入,可惜一切都是海市蜃樓,無論他再怎么靠近,這一切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還是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又一點的脫水而亡,埋尸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沒有任何人知道。
吻完之后,顧城心滿意足的翹起嘴角,抱著許逸甚至還哼起了歌兒,心情十分美好。
許逸就任由他那么抱著,也沒有任何動作,仿佛這一刻便是天荒地老。
真希望可以天荒地老啊!可惜,任是天荒地老也不過是一場虛假的臆象,不過徒增諷刺罷了。
顧城總是能這樣,他或許也不需要做什么卻輕易的就能將許逸這個天之驕子打入塵埃,在他面前卑微如塵。
“深夜的花園里四處靜悄悄,樹葉也不再沙沙作響,夜色多么好,令人心馳神往…”許逸聽到顧城在他的耳邊唱著莫斯科的晚上,他的手緊緊的環(huán)住了許逸的脖子,那力道并不算大卻讓許逸有點輕微的窒息的感覺,可他的嗓音卻是那么那么的輕,沙沙啞啞的卻恰到好處,仿佛深夜里浮出海面,坐在礁石上蠱惑夜行漁夫的深海人魚的歌聲,那般的美好而致命。
“小河靜靜流,微微泛波浪,明月照水面,銀晃晃。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的看著我不作聲…”飽含深情的吟唱,顧城酡紅的臉頰迷離的眼神,真的讓許逸產(chǎn)生了片刻的錯覺,仿佛現(xiàn)在在他身旁還被他緊緊抱著的默不作聲自己,就真是他的心上人,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般。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