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手持佛祖,一邊衣袖里藏著毒藥……
平時勸人向佛的方式,是直接把人超度了,送對方去見你們的佛祖是嗎?
她走到沈重霄身邊,拔出了那把劍。
懷月的笑容一僵,垂眸看著星星點點的污漬。拔劍的血濺到了他僧袍一角,雖然只有幾滴。
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林溪絕對是故意的。
懷月:“這位施主,你欠我一件袈裟?!?br/>
林溪:“我不欠你的,你自己洗洗吧。這邊你看著辦吧,我相信對你來說是小菜一碟?!?br/>
誰讓剛才沈重霄開口相求,這個禿驢沒有拒絕,還猶豫是否可行……
雖然交換立場,她也會猶豫。但是,她還是有點生氣。
懷月看著地上不斷顫抖的女人,慢慢蹲了下來,嘆了口氣,聲音幽幽道:“施主,你不要害怕?!?br/>
話音一頓,抬手一掌劈暈了人。
他很有分寸的,對方這一暈至少要四五日才能蘇醒。
而且他給對方喂的藥,不是讓人啞了,而是讓服藥的人半個月里都神志不清。
身為一個出家人,他答應過師傅少造殺孽。
林溪來去匆匆,把人交給他就走了,還真有點棘手。
懷月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估摸著時間差不多,這才折回白云寺。
他腳步凌亂,表情有些慌張,卻依然不減高僧的風姿。
“快來人,信王倒在了寺外的臺階上……”
—
林溪一路順著臺階而下,便看到匍匐在旁邊的尸體。
都是剛才沈重霄為了阻擋她,推出來的擋箭牌。
還有奄奄一息未死的,她便提劍上去,補了一刀,幫忙結束對方痛苦。
此事不能留活口。
她帶來的一群人,死了兩個,其余身上都有傷。
單武身負重傷,胳膊流血不止,黑成碳的膚色,居然也能看出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
沈重霄找來的另外兩個江湖高手,皆尸體橫倒在一邊。
林溪抬手清理了其余活口,放眼四顧不見陸焰,問:“他人呢?”
單武吐出了一口血:“姑爺去追李未悅了,說不能讓他走?!?br/>
剛好幸好陸焰搭手幫忙,他才能誅殺對手,不然可能就一命換一命了,已經躺在地上了。
林溪:“……”
她當然知道有條件的情況下,不能留活口。
但若不是她機智嚇退了人,大約現(xiàn)在都無法殺了沈重霄。
畢竟和她交手的老東西太難纏了,武藝不在她之下。
把人逼急了真不知道會做什么。
陸焰比她還狠,比她還瘋,居然這就提劍去追了。
這也太莽撞了,都不怕有去無回吧,把自己追成一具尸體嗎?
她一直不好的預感……不會是今日要變成寡婦吧。
不說變成寡婦這件事,陸焰要死了那就完蛋了,畢竟他是國公府女婿……難以撇清關系。
那和明著刺殺有何區(qū)別?
林溪:“他身上有傷嗎?”
單武:“輕傷?!?br/>
林溪沒有再猶豫:“信王已死,我們撤,馬上走。”
雖然心里不安,但是陸焰一直都挺靠譜的,對方至少有六成的把握才會去做。
算了,等夫君回來后,自己再一一算賬收拾他。
還活著的人,有人拿劍刃撐地,有的互相攙扶,全都走向了一邊的密林。
這些人的忍耐力超乎常人,只要能走,他們就有把握能活著回去。
雖然損失有些慘重,但總算成功殺了人。
一行人剛離開不到兩刻鐘,便聽到了山下有了動靜,那些援兵來了。
白云寺的大鐘也響了。
一聲接著一聲的鐘聲,穿透了山林,向外傳遞著有不尋常的事發(fā)生。
鐘聲仿佛重重撞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今日之后,只怕京城徹底亂了。
“等等?!弊咴谧钋懊娴牧窒O履_步,察覺到了不對勁,叫停了所有人。
一直不好的預感,原來是應驗在這里。
林溪一時半會兒也猜不出是誰動手的。
周帝……當皇帝的都不是省油的燈,但是那個老頭不會,畢竟是兄長全死了,才撿來的皇位。
也不會放任自己殺了她兒子。
其他的也沒思緒,畢竟她來到京城后,得罪的人太多了。
舅父得罪的人,只會比她多,不會比他少。
太多太多的人想他們死。
是她太過匆忙,不愿意再等,這才被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而眼下除了她沒有受傷,其他人情況都不妙。對方有備而來,可想而知不好對付。
能有耐心等在現(xiàn)在,想也知道,是預備把他們都一網(wǎng)打盡吧。
箭矢從密林里冒了出來。
林溪用箭格擋住大部分,但身后還有人中了箭。
單武拔出肩膀上的箭,吐了口血出來,身體搖搖欲墜。
蕭春鶴穿著一身黑衣,大笑著從密林里走了出來,
笑容里全是得意和怨毒。
他身后還跟著五六十個人,全都拿著劍刃,顯然早有準備。
“我要謝謝你,幸好你放了那一把火,擋住了那些官兵,我們才能無聲無息地進來。也謝謝你幫我探路,讓我能沿著你們的舊路,順利到了這里?!?br/>
“林溪啊林溪,你多行不義必自斃,想不到今日會死在這里吧。我會稟奏皇帝,你是謀殺信王的歹徒,而我是抓住你這個惡人的功臣?!?br/>
林溪:“……”
原來是這個老陰人。他也是能忍,一直等著今日才出手。
單武上前一步:“大小姐你快走,我?guī)湍銚踔??!?br/>
邊說邊不斷擦往外吐的血塊。
林溪看了眼搖搖欲墜的人。
走什么走,往陰曹地府走嗎?這個老陰人特意等他們精疲力竭才出現(xiàn),想必已經做了萬全準備。
作者有話說:
大概就下周完結。完結后會有一點番外。
番外多是感情線,所有分開。
第81章
林溪只有一瞬意外,很快就恢復了淡定。
她殺了蕭閑,蕭閑的爹來報仇,這也沒什么奇怪。
她嘆了口氣,今日難免生死一搏,哪怕沒有多少贏面,她也不想聽老陰人在這里得意。
沒什么原因,因為聽著煩。
林溪手提著劍就沖了上去。
不管怎么樣,都也要想辦法把這個老陰人帶走。
他死,和他不死,這對國公府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就算是一換一,她也要拖著對方一起下地獄。
這些既殺了沈重霄又殺了老陰人,就算她死了也很劃算。
只要沒有蕭春鶴的親口指正,那國公府就不會置于危地。
這些年國公府樹敵太多,除非舅父能拋開一直以來的堅持。和這些畜生同流合污,把其他普通人……都踩在腳下。
不然就永遠和那些人是對立。也就永遠有人想殺了他,殺了他們。
不僅僅是大臣、世家,甚至包括未來登基的新帝。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不是忠不忠的問題。
有時候只要在那個位置,你就必須死。
林溪不想死,但活著的代價是和這些人統(tǒng)一立場,那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