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沈君茹腳下未停,已經(jīng)快步行至沈尚書的院落。
好在她日日遣人打掃,院子里入沈尚書離開前一般干凈,連一片落葉也沒有。
這會兒沈尚書正坐在長廊太師椅上喝著茶,指揮著小廝們將他的東西里里外外的搬進(jìn)搬出。
遠(yuǎn)遠(yuǎn)的瞧著便感覺出他瘦了也黑了。
看來這數(shù)月來,沒少吃苦!
沈君茹鼻頭一酸,當(dāng)即飛奔而去。
沈尚書一口茶還未咽下去,被沈君茹這么一撲,險些一口給嗆著。
“爹爹…爹爹您可算回來了?!?br/>
“咳…咳咳咳…你這孩子,明明都大了,怎還撒嬌了?”
沈君茹面上一紅,女娃兒,不論多大,在爹爹面前總歸還是保留著嬌俏愛撒嬌的一面。
“那也是因為太思念爹爹了,爹爹瘦了,也黑了?!?br/>
沈尚書低低的笑了出聲,還未開口,便聽沈君茹又道。
“爹爹回來怎么也不早派人通知一聲?君茹也好做準(zhǔn)備,信上不是說還要再過兩天?”
“本來為父確實還要再緩兩天,要繞到山東去一趟,只是京城忽然出了些事,陛下下了旨,叫我即刻回京,一早回來連家門都未進(jìn),便入了宮去,這不,才出來。”
入宮面圣?怕是為了泄題一事。
沈君茹面色稍沉,問道。
“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那些考生?爹爹你可又有碰過那份試題?”
“陛下親筆所提,而后便封存起來,待科考之日才能打開,誰又能知道陛下寫了什么題目?若按往年,為父也都是在考場之時才能知道題目,只是今年…哎…”
沈尚書微微嘆息一聲,今年監(jiān)考數(shù)名官員,與沈尚書也都有些私交,畢竟都是內(nèi)閣文臣,互有些往來也是正常。
現(xiàn)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事應(yīng)該不會牽扯到沈府了。
但,趙潤之就不一定了。
當(dāng)初,沈君茹憑著前世記憶,給他提過考題的事。她相信趙潤之不會將考題泄露出去。
畢竟那也只是她順口一提,也只是自己的“猜測”而已,趙潤之應(yīng)該也無法篤定她所提的,是否就是真正的考題。
但他在考場上看到那份試題時,有沒有懷疑過她提前知道了考題呢?又或者,他甚至?xí)氲?,這考題就是她從父親這邊得知的?
沈君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沈尚書說道。
“只是,你的那位朋友,恐怕不太好?!?br/>
“不太好?爹爹您是什么意思?他并未參與此事,為何會不好?”
“他的文章太精彩,不管是邏輯還是語句引用,根本不像是臨場發(fā)揮所作,反而像是經(jīng)過了反復(fù)推敲琢磨出來的,若不是出了這件事,那他的文章,必然是榜首無疑,只可惜…哎…如今便說他未參與試題買賣,誰又信呢?”
如此說來,難道還是她那次的“善意”提醒害了他?
沈君茹心里滿是自責(zé)。
她如何能想到,竟因為自己的“多此一舉”而害了趙潤之!
真真是愚蠢!
前世他在這場科考中便中了狀元,金鑾殿上,圣上欽賜,頂戴花了,章臺遛馬,好不威風(fēng)!
明明,他是可以的,卻因為她這一番“提點”而毀了前程,甚至有可能連命都會搭上去!
沈君茹膝蓋一軟,險些摔了去,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她的自責(zé)和懊惱,看在沈尚書的眼里,便成了另一種意味。
難道,君茹對那個趙潤之真有些什么感情?
那趙潤之出生雖差了點,但也不失為一個有才華、有抱負(fù)的可造之材。
若非攤上這事,倒也有可能??上?,可惜啊!
沈尚書嘆息了一聲,在沈君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說道。
“事已至此,你便寬心吧?!?br/>
“不會的,爹爹,一定還有辦法的,趙大哥他真沒有參與試題買賣,他有的是才華,有的是學(xué)識,他不屑做那樣的事!您幫幫趙大哥吧,若不是他,女兒上次怕就要被奸人所害,哪里還能在這里與爹爹閑話家常呢!”
“你說什么?發(fā)生了何事?”
這時候沈君茹哪有閑心與沈尚書說近來發(fā)生的事啊,只將那次被綁架的事大概說了一邊,尤其是趙潤之為了幫她而受傷的事。
沈尚書無奈的揉了揉腦袋,說道。
“如此說來,我沈府倒是欠了他一條命?!?br/>
“爹爹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的恩人冤死吧?”
“你怎就篤定他是蒙冤的?若萬一他真的…”
“不會!肯定不會,這件事只要徹查,一定會查出幕后搞鬼的人,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君茹不敢說,但趙大哥一定是無辜受牽連的?!?br/>
沈君茹信誓旦旦的說道。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她都一定要將趙潤之救出來!
重活之后,很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樣了,她甚至有些摸不清,接下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所有人的命運又會發(fā)生什么樣的變化?
她甚至有些恍惚,記憶里那些深深刻下的東西,是否都是她的一場噩夢?
甩了甩腦袋,沈尚書又說了些什么,她都沒聽的清。
“爹爹,阿姐?!?br/>
院門前,沈鈺一襲暗紅色束袖長衫快步而來,后面還跟著向來恬淡雅靜的沈詩思,還有夏荷?她怎么會在這?
愣神間,只見幾人已經(jīng)走近了,夏荷眼圈通紅,見著沈君茹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小姐,小姐您救救潤之哥哥,您救救他吧,他不會做那樣的事的,一定不會的?!?br/>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先起來說話?!?br/>
“小姐,嗚嗚…潤之哥哥是一個有傲骨的人,他不屑,他不屑做那樣的事…”
夏荷一直戀慕趙潤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對于這份感情,趙潤之從來沒有回應(yīng)過。
然而,即便如此,夏荷也就像那撲火的飛蛾,投入的義務(wù)反駁。
“爹爹…”
沈君茹討好的看向沈尚書,那委屈中又帶了點期盼的小眼神,看的沈尚書心頭一陣軟和。
“爹,您不知道,那位趙先生不僅教孩兒讀書做人,對阿姐更是有救命之恩,咱們家可欠人家一個大人情呢!您總教孩兒要做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這次,咱們可不能袖手旁觀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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