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時分,那些前去火葬場支援的干警就回到了警局。
不出蕭玉所料,從這些歸隊的同事那里她了解到,上午那些從停尸房送到火葬場的尸體都在爆炸中尸骨無存,因此對白夜臨進行基因鑒定的計劃也就無從談起了。
清晨白夜臨剛進入警局,不到中午就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明顯是警局內部出現了問題,而劉大鵬就是最大的嫌疑,因為他是除了蕭玉自己之外,第一個知道白夜臨事情的人,而且上午的表現極為反常。
蕭玉并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白夜臨,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是蕭玉并沒有就此放棄,而是傳喚了一個也許能證明白夜臨身份的證人李小涵。
如果拘押室里的少年真的是白夜臨的話,李小涵畢竟是最近這段時間里剛和其有過接觸的人,由李小涵來證明白夜臨的身份要比山村里的村民更加有說服力,也更加方便。
但是,李小涵畢竟是白夜臨自己舉薦的人,為了保險起見,蕭玉在電話中還請對方再找?guī)酌嗌系耐瑢W一起過來。
“咦,蕭姐姐,怎么是你啊?”
就在蕭玉正研究案情各種細節(jié)之時,一個爽朗而青澀的笑聲傳來,從警局大門處走進作學生打扮兩女一男。
女的正是李小涵和閨蜜劉佳靈,男的卻是正春風得意的林山。
“林山?怎么是你?哦,是了,你和白夜臨也是同班同學?!?br/>
長輩同在一市為官,蕭玉與林山倒是認識的,只是見到對方會與李小涵一同前來,還是讓蕭玉有些意外。
雖然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此次來警局的目的,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再次聽到白夜臨這個名字,還是讓林山的臉色有了些許的變化,連笑容也有些僵硬。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同班同學,不是很熟,但認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就好?!笔捰耠S意應了一句,又看向兩個女生,問道:“你們誰是李小涵?”
其實她早已經認出了李小涵,因為想不認識都難,這個女生和林山可是清橋小鎮(zhèn)近段時間的風云人物,報紙海報上面的照片她已經被迫看過無數次了,之所以會有如此一問,那全是職業(yè)習慣。
“是我。”
李小涵微微往前邁出了一小步,臉上并沒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味的恬靜。
“你和白夜臨很熟嗎?”
蕭玉見著這個干凈得有些不像話的女生,也不由在心中暗贊了一聲,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李小涵的眼神突然變得有幾分迷離,沉默了半響才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也不是很熟?!?br/>
聞聽此言,蕭玉面露疑惑之色,林山則嘴角微翹,而一旁的劉佳靈卻是神色復雜。
“那為什么那個自稱是白夜臨的少年指名說你能確認他的身份?”蕭玉有些不解的說道。
聽到這個問題,李小涵秀眉微蹙,又有些沉默,一旁的林山打了哈哈,說道:“像小涵這樣的女生,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妄圖追逐,也許現在你們局里面那小子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就是為了見小涵一面,這種事情我見多了,并不稀奇?!?br/>
蕭玉哦了一聲,顯然是并不認同這種推斷,但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下去,而是轉頭看向劉佳靈,問道:“這位同學叫什么名字?”
“我叫劉佳靈?!眲⒓鸯`脆生生答道,末了又問了一句:“我們能去見那個人了嗎?”
“嗯,麻煩你們了,跟我來吧!”
蕭玉沖三人笑了笑,然后就帶著他們來到了另一間沒被破壞過的審訊室,看樣子是想讓他們和白夜臨面對面的交流。
“蕭玉,你這又是唱的那一出?”
就在蕭玉準備接著去帶白夜臨過來時,劉大鵬走了進來,只是他此時鼻子上貼著一塊膏藥,縫針的半邊臉像嘴里面含著一雞蛋似的高高腫起,樣子著實有些特別,說話也不利索。
見突然走進來這么一個人,林山忍不住笑出聲來,李小涵依舊面不表情,而劉佳靈卻有幾分害怕,還有幾分類似于興災樂禍的奇怪表情。
蕭玉也不給其他人分別作介紹,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找了三個白夜臨的同學,想再確認一下那少年的身份?!?br/>
“我上午不是說過了嗎,那人絕對不是白夜臨。”劉大鵬皺著眉頭,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道:“而且這些事情好像都不是你份內的工作?!?br/>
言下之意就是說,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
蕭玉心中已經對劉大鵬起疑,說話也就沒有以前那么客氣:“劉隊長,我是以刑警的身份進來的,目前的檔案上也還寫著我的職位是刑警,做文檔只不過是服從局里的臨時安排,況且這個案子我已經向局長請示過了,他同意我參與進來。本案尚有點疑點,我這么做在我職責范圍之內?!?br/>
蕭玉的回答無懈可擊,劉大鵬也不好反駁,沉吟了半響,又指了指林山和李小涵說道:“這位是林市長的公子,這位李清潮的千金,那小子早上就有情緒不穩(wěn)的表現,你不覺得就這樣讓他們直接接觸欠妥嗎?”
至于劉佳靈則直接被劉大鵬無視了,連提都沒提。
這個理由蕭玉也同樣沒辦法反駁,她雖然對公子千金之類稱呼有些反感,但是社會現實就是這樣,有些人無需要求,就會有許多特殊照顧,比如她自己就是這樣,于是問道:“那你覺得怎樣安排妥當?”
劉大鵬說道:“我覺得讓他們三人在觀察室隔著隔視窗認認人就行了,沒必要見面。”
蕭玉目光一閃,但還是點了點頭,又將李小涵三人帶到隔壁的觀察室,心中則對劉大鵬能夠輕易點出林山和李小涵的背景有些訝異,似乎早知道來的人會有這兩個人一般。
再次進入一間審訊室,白夜臨表現得有些抗拒。
雖然蕭玉一再表示劉大鵬不會再來審訊他,卻也說沒有帶他過來這里的目的,但白夜臨他看著手上還沒有解開的手銬,還是難免生出幾分緊張。
他并不知道隔壁來了三個他熟悉的人,其中還有一個是他此時最想見到的人,因為此時的他太需要有一個人來撫慰他心靈的脆弱之處,那怕是只聽他傾訴。然而,隔視玻璃是單向的,她能看見他,他卻不能看見她。
白夜臨正坐立不安,隔壁李小涵三人也同樣緊張,特別是林山。
在白夜臨還沒有進入審訊室前,林山就一直在觀察室里來回走動,一會看看李小涵,一會望望隔壁,臉色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而李小涵和劉佳靈兩個人的表現卻有些相像,都是一只手捂在胸前,另一只手則手互相牽著,捏著,也不知道誰捏著誰。
當白夜臨走進審訊室時,林山一下子撲了上去,一雙眼睛幾乎都貼到了玻璃上。
蕭玉著重觀察了一下李小涵的表情,發(fā)現她一開始表現得很是疑惑和不解,眼睛緊盯著白夜臨的一舉一動,然后眼神就開始逐漸變得茫然和空洞,最后變成了木然。
另一個女生劉佳靈則由一開始期待,到疑惑,最后直接在臉上寫滿了失望。
“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怎么可能還活著呢!怎么可能是他呢!”
靜寂的觀察室里,突然響起林山極為怪異的大笑,他指著審訊室里面的白夜臨大叫著,像一個得了絕癥的病人突然發(fā)現原來是自己拿錯了檢察報告一樣心喜若狂。
“怎么樣?你們認出這個人了嗎?”蕭玉對這三個人的表情感到十分的不解,既然已經被林山打破了氣氛,她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這個人絕對不是白夜臨!白夜臨長得黑不溜秋的,而且肌肉比整個人壯實多了。”林山率先開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fā),頗有種是在指點江山的味道。
“這個人比白夜臨帥多了,卻沒有白夜臨好看?!眲⒓鸯`的答案有些特別,好在大致能聽出她的答案也是否定的。
李小涵一直是木然的表情,最后只看到她輕微地搖了搖頭。
劉大鵬裂了一下嘴說道:“行了,這事情就到這里吧,既然他不是白夜臨,那就早點放他出去,或送到收容所,社會上那么多流浪漢,我們警局哪里管得過來!”
蕭玉嘆了口氣,一時心中也有些亂,望著隔壁的白夜臨搖了搖頭,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該怎么進行。
就在林山三人走到觀察室門外,正準備離開時,李小涵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想要當面問他幾個問題?!?br/>
“李小姐您是千金之軀,哪里能可以和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接觸,萬一對方突然暴起傷人怎么辦?不行,這絕對不行?!眲⒋簌i馬上否決道。
“我堅持?!崩钚『樕峡床怀霰砬?,但語氣卻異常堅決。
“我看也沒什么不行的,找兩個力氣大一點的同事站在那少年左右,如果他有什么異動及時制住他就是了,你別忘了他手上還帶著手銬呢!”蕭玉眼睛一亮,馬上給出了一個讓劉大鵬沒辦法找理由反駁的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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