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你想好再干!”
安幼臉被按在洗手間冰涼的瓷磚上,看白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經(jīng)病。
“威脅我?”
白藝蹲下身,伸手撩起她垂在肩膀上的一縷頭發(fā)。
饒有興趣的扯了兩下,看見安幼露出吃疼的表情,才心滿意足的松開了手。
“放心,我沒那么蠢,不會打你的?!?br/>
白藝漫不經(jīng)心的撥了撥安幼已經(jīng)留長的公主切。
贊嘆了一句,“別說,你留這個發(fā)型還挺好看的?!?br/>
安幼正扭著胳膊掙扎,聞言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左右兩側(cè)的女生按她胳膊按的緊,安幼憑自己的力量掙脫不開。
正跟她們較勁兒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咔嚓”一聲。
下一秒,一綹長長的黑發(fā)就墜落在了地上。
安幼看著自己被剪斷的頭發(fā)愣了一下,白藝存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刻意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等看她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后,才又笑嘻嘻的拿起剪刀,“咔嚓咔嚓”,一口氣剪了四五下。
瓷磚上的黑發(fā)堆了一小片。
安幼側(cè)著頭,看著自己柔順黑亮的頭發(fā),這樣被別人踩在腳底下,有一點心疼。
“怎么不繼續(xù)嘴犟了?”白藝看她垂眸不語,心情很好的問。
“你不是牙尖嘴利的很嗎?繼續(xù)說呀?”
安幼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
“你被人按在地板上的時候,還會有心情說話嗎?”
“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沒心情呀?”白藝眼睛彎了彎,沖她揚了一下手上的剪刀。
“那坐起來剪吧?!?br/>
身邊兩個女生一左一右架著她,把安幼懟在了墻角。
衛(wèi)生間不太干凈,安幼皺著眉頭別過腦袋,半死不活的窩著。
白藝手上動作很快,又動了幾剪子。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安幼一番,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帶來的幾個人推推搡搡的,把安幼按在了洗手間的鏡子前。
白藝笑的得意,彎著眼睛問她。
“怎么樣?我的手藝好嗎?”
安幼看著自己那狗啃式的劉海,默默的挪開了眼。
“挺好的,希望你過幾天也能留一個同款發(fā)型?!?br/>
白藝咯咯的笑著,沒理會她的挑釁。
一人走到洗手間門口打開了門鎖,靠在門上沖里面的幾個人喊了句。
“完事了沒有?走吧?”
白藝笑了笑,示意旁邊的人放開了安幼。
她看了眼站在鏡子前面一動不動的人,抬手把剪刀扔進了垃圾桶里。
“小學(xué)妹,既然已經(jīng)沒靠山了,以后就給我老實點。”
“你要是敢去輔導(dǎo)員那里告狀,那就試試以后在學(xué)校還有沒有好日子過?!?br/>
安幼沒理她,轉(zhuǎn)身擰開了水龍頭,掬了把水。
把剛才被按在地面上的半邊臉,仔仔細(xì)細(xì)的洗了一遍。
白藝看著她的動作冷哼了一聲,擺了擺手道。
“我們走?!?br/>
說完,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最后出來的兩個人臨走前,還冷著聲威脅她。
“以后離你們班那個男生遠點。”
“系花看上他了,你放聰明點!”
幾人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逐漸遠去。
這會兒是下課時間,大學(xué)的校園里,這個點兒教學(xué)樓早就沒人了。
安幼雙手撐著臺子在鏡子跟前站了很久。
盯著自己被剪的小丑式的滑稽造型,眼眶有些發(fā)酸。
她彎下了腰,在淚水從眼眶里掉出來之前。
迅速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把冰冷的水撲在臉上。
事后她繞著小路回到了宿舍。
回到房間,安幼翻箱倒柜找出了幾頂很久沒有戴過的帽子,隨手抓了一個扣在頭上。
她打開床頭的抽屜,從里面一把子零錢里數(shù)了30塊拿在手上。
轉(zhuǎn)身正準(zhǔn)備出去的時候,遲疑的看了一眼身上的小裙子。
思索了兩秒,安幼把錢放在桌子上。
走到衣柜邊,從里面翻出了一件黑色的T恤,又找了一條運動褲。
轉(zhuǎn)身回到床邊坐下,她脫掉了腳上的小皮鞋,把這一身套在了身上。
好在前一陣子,她為了發(fā)傳單的時候方便,從家里帶了兩雙運動鞋過來。
安幼取出其中一雙穿上,抓起口罩,戴好帽子,拿著鑰匙去了理發(fā)店。
因為怕撞到認(rèn)識的同學(xué),她特意選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小店兒。
進店里坐一下一摘帽子。
身后正抖毛巾的理發(fā)師都愣住了。
“美女,你這是準(zhǔn)備……”
“剪短?!?br/>
安幼干脆利落的截斷了他的話。
理發(fā)師哦了一聲,走近看了看情況。
有些為難的跟她說,“你這有些地方太短了,如果都按這個標(biāo)準(zhǔn)剪的話,可能不太好看。”
安幼搖了搖頭,平靜的回答,“沒事,你看著發(fā)揮吧,別讓人看出來,我頭發(fā)被胡亂剪過就行了?!?br/>
“行吧?!?br/>
理發(fā)師給她圍好圍布,拿起剪刀和小梳子,一點一點耐心修剪起來。
安幼看著地上一縷一縷掉落的。阿-頭發(fā),心里面煩。
索性閉上眼睛假寐,昏昏沉沉的時候。
聽見理發(fā)師在耳邊說了句,“小姑娘醒醒,剪好了?!?br/>
安幼睜開眼,對上鏡子里的倒影一瞬間沒反應(yīng)過來。
原來齊耳的公主切,已經(jīng)被完全修掉了。
后面的頭發(fā)為了不顯得突兀,也被剪得很短,摸起來有些扎手。
鏡子里面的人,要不是那一雙撲閃的貓眼兒還有幾分狡黠可愛,看起來就根本是個假小子。
短發(fā)確實很考驗人。
看來這句話對男生女生都很適用。
安幼不太適應(yīng)的摸了摸光潔的前額,從口袋里摸出那30塊錢的零錢遞給理發(fā)師。
“謝謝?!?br/>
理發(fā)師受寵若驚的接過,嘴上連連道。
“不客氣,不客氣,你別嫌難看就好。”
“因為你那個狀況確實是很難留長,現(xiàn)在這樣我已經(jīng)盡力了?!?br/>
“沒關(guān)系。”安幼揚起唇就沖他柔和的笑了笑,轉(zhuǎn)身推開門,離開了理發(fā)店。
把帽子扣在頭上,戴上口罩。
安幼又步履匆匆的回到了學(xué)校。
路過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她還特意很小心的觀察了一下。
看中間走廊的門是關(guān)著的,才放心的快步跑回了宿舍。
經(jīng)歷了這么一遭事,她也沒心情去食堂吃飯了。
肚子餓的咕咕叫,安幼蹲在桌邊打開柜子,從里面翻出了兩小袋餅干。
看了一眼還沒過保質(zhì)期,她倒了杯白開水草草就著吃了。
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安幼把自己窩進被子里。
摸出手機翻了一會兒。
她看見朋友圈亮著一個顯眼的紅點提示。
安幼給朋友圈消息設(shè)置了免打擾,只有被單另設(shè)為特別關(guān)心的人發(fā)了動態(tài),這個紅點提示才會出現(xiàn)。
安幼抿著唇點了進去。
萬年不發(fā)一次消息的裴瑾,在一個小時前更新了一條動態(tài)。
配圖是一片夜幕下的熒光海。
安幼點開看了一眼,10點半。
海上的明月剛升起來,碎浪夾雜著潮汐拍到岸上。
松軟的沙灘后,是夜幕下淡藍色的光,像天上的星星撲進了海里。
配文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對不起。
安幼指尖頓住,愣愣的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裴瑾在跟她道歉。
在安幼根本沒辦法跟他說清楚,為什么自己會發(fā)那么大脾氣的情況下。
裴瑾還是選擇先低頭了。
安幼抓著手機的指尖用了幾分力,重新點開那張配圖,存進了手機里。
然后調(diào)出通訊錄,點開那唯一一個存著的號碼,抬手撥了出去。
“嘟嘟……”
響了幾聲后,電話被接通了。
那邊的人聲音很輕的說了句,“安幼?”
“嗯?!卑灿妆е謾C應(yīng)了一聲,不知為什么,單是此刻聽到裴瑾的聲音。
就讓她鼻尖發(fā)酸。
她悄悄深呼吸,平復(fù)下洶涌的心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你在海景公園嗎?”
裴瑾應(yīng)了聲,“嗯,在海灘上,上次我給你吹口琴的那個礁石旁邊?!?br/>
“自己一個人?”
裴瑾似乎是頓了一下,有些無語的反問,“那不然呢?”
安幼悶悶的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跟朋友們一起去?!?br/>
裴瑾道,“傻不傻,哪個男生愿意來這種小女生才喜歡的地方?!?br/>
說完這句,他又補充了一下。
“這里是約會圣地,周圍都是情侶,我已經(jīng)快坐不下去了?!?br/>
安幼被他逗笑了,“誰讓你大晚上的一個人跑到那里去,再不回來,就等著喂蚊子吧?!?br/>
“艸?!迸徼悬c氣,“你聽聽自己說的這是什么話?!?br/>
“哪里不對嗎?”安幼故意逗他。
裴瑾磨著后槽牙回答,“我都先低頭了,你不應(yīng)該看到這條動態(tài),就飛奔過來撲進我懷里嗎?”
“你想得美!”
安幼咯咯的笑了兩聲,“都快11點了,我都已經(jīng)洗漱完躺在床上了,才不出去,你快自己回來吧?!?br/>
“干得漂亮!”
裴瑾認(rèn)命的從沙灘上爬起來,拍了拍粘在褲子上的沙礫,抬腳往門口走。
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的埋怨她。
“長得乖乖巧巧的,性格真是犟,不就拌了句嘴嗎,你一個星期沒理我!”
安幼“哼”了一聲,飛快甩鍋給他。
“是你先朝我發(fā)脾氣的,摔門走了,還換位置?!?br/>
說完這句,她低聲嘟囔,“跟個小孩子似的……”
“你在那埋汰誰呢?”裴瑾走到停車場,長腿一抬,跨坐在了摩托車上。
他順手拿起掛在上面的頭盔,臭了幾天的臉色有所好轉(zhuǎn),嘴角彎起來笑了一下。
沖著電話那邊的人說。
“開車先掛了?!?br/>
安幼“嗯”了一聲,囑咐道,“注意安全?!?br/>
裴瑾無聲的笑了笑,拿起頭盔扣在頭上。
在拉下?lián)躏L(fēng)鏡之前,輕聲對她說了一句。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