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昭本就打算跟格桑提推遲購買宅子的事情。
她給自己倒了杯酒,滿足地抿了一口,道:“無妨,我近期還有一些別的打算,暫時就不搬離王府了?!?br/>
格桑對唐昭昭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
她“哦”了一聲,很是贊同:“奴婢也覺得,小姐最近住在晉王府是比較穩(wěn)妥的,比較安全,受傷的機會小。”
唐昭昭拿羊肉串的手指,在聽到格桑的話后,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眸一眨不眨盯著格桑看,內心驚駭。
良久,才艱難開口:“你,都知道了?”
不應該吧?
原主這個角色被設定出來就是給裴君音扛傷害的這件事,她都是穿書幾個月后,直到今日才想明白過來的。
且今日她還用了好長一段時間去緩解、消化,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格桑作為真真正正的土著居民,她怎么會知道?
不僅知道她會受傷,還知道她若是遠離了晉王府,不將裴君音放在眼前保護著,受傷的可能性會增大。
最重要的是,她還能這樣淡定地講出來。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格桑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奴婢都知道了,奴婢是今日才知道的?!?br/>
唐昭昭訝然:“實不相瞞,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br/>
格桑更驚訝:“您竟然也是今日才知道?!”
唐昭昭莫名有種被鄙視的感覺,作為掌握著全書劇情走向,知曉大結局的她,竟然跟格桑同一時間,知曉了這個秘密。
她確實有些沒面子,雖是如此,她仍好奇問格桑。
“格桑,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嗎?”
格桑滿臉嚴肅地坐到唐昭昭對面,她覺得這事不對勁。
她家小姐怎么會今日也才知曉呢?
莫非是有哪個不懷好意之人,惡意編排出來那些流言蜚語,故意詆毀她家小姐的聲譽?
格桑憤怒開口:“奴婢是今日上街,聽街上的百姓說的?!?br/>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大家都在說。”
“京城百姓?”
唐昭昭更慌了,什么情況?
為什么京城的百姓也知道?
她連忙喝了口酒,壓壓驚。
她今日一整日,從凌晨開始,情緒就一直處于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起落的一個狀態(tài)。
思維難免也跟著混亂。
一口涼酒入喉,腦子也跟著冷靜下來。
理智逐漸回歸。
這么隱蔽的一個秘密,格桑知道就算了,不可能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
唐昭昭有理由懷疑,她跟格桑方才的對話,講的壓根不是一件事。
唐昭昭認真問:“你今日上街,聽到了什么消息?”
格桑認真回:“全京城的人都說,國師心悅的那個唐姓姑娘,是您?!?br/>
不是那件事!
唐昭昭呼出一口氣,放心了。
她能給裴君音扛傷害這種機密,京城百姓怎么可能知道。
若是知道,她跟裴君音早就被當做妖女,處以火刑了。
唐昭昭一顆心落肚,又給自己倒了點酒。
杯中物才漫過味蕾,唐昭昭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格桑的話。
酒剎那間嗆進氣管,喉嚨像是被火灼燒了一樣。
她伏在桌子上,猛烈地咳著,好半響,才止住咳嗽。
唐昭昭紅著一張臉,沙啞著嗓音,難以置信,“你方才說什么?誰心悅誰?”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尤其是京城這種魚龍混雜,人群聚集的城池。
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更為迅速。
“唐昭昭”這個名字,從昨日長公主的壽辰宴會結束以后,便開始在京城內廣為流傳。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短短一日,唐昭昭的火熱程度,便僅亞于國師淮策。
國師府。
細密悠長的沉香自香爐中冉冉升起,從紫檀木屏風的鏤空處穿過。
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白霧消散,桌前的白衣身影從容文雅地拂了拂衣袖,將玉盞放回杯托中,兩兩相碰,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被緊急召喚回來的十五半跪在前廳內,訕訕開口:“主子喚屬下來,有何吩咐?”
淮策將手舒適地搭在桌邊,半抬著眼皮掃了一眼前方的十五,聲線清冷,“今日京城的動靜,你可曾聽聞?”
十五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
京城每日發(fā)生大大小小的事,多如牛毛。
他知曉的事情,自然也是很多。
淮策貿然這樣問他,他還真沒想到,淮策問的是哪件事。
好在他人機靈,低頭沉思一會兒,便知道淮策問的是哪件事了。
是昨日才在京城里傳開的:國師心悅的女子是唐昭昭,這件事。
傳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真假參半,傳出了各種版本。
五花八門的流言蜚語大都被剔除出去。
最終只剩下最有說服力的一版長久不衰。
大致是這樣的:
淮策在京三年,百姓雖沒資格見到淮策,不知他的長相。
但大家都知道,淮策房中連半個通房丫頭都沒有,一心撲在朝政上。
之前“某唐姓女子”傳言出現(xiàn)的時候,閑著沒事的百姓就將整個京城的世家權貴做了個匯總。
發(fā)現(xiàn)唐姓幾家著實不多,且家中都沒有合適年齡的女子。
唐昭昭這個名字被爆出來后,京城百姓更是聽都沒聽過。
京城百姓不由懷疑,唐昭
淮策對唐昭昭心悅已久,之所以國師府中沒有半個通房丫頭,就是一直在等唐昭昭。
不僅說淮策對唐昭昭心悅已久,還說淮策對唐昭昭愛而不得。
甚至還說,長公主生辰宴會上,淮策同唐昭昭一起給長公主獻上賀禮。
生辰賀禮都一起獻了,他倆鐵定是一對。
十五斟酌開口:“主子問的,是關于唐姑娘和您的傳言嗎?”
淮策沒說話,默認了。
十五更加仔細開口:“屬下零零散散,也聽過一星半點?!?br/>
淮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淡聲問道:“此事同你有沒有干系?”
淡漠的聲音帶著極重的壓迫感。
十五冷汗頓時冒出。
他連忙垂頭:“主子明鑒,此事同屬下沒有半分干系!”
淮策仍舊是那個冷淡、漫不經(jīng)心的調調:“你確定,沒將壽宴一事,同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