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紅什么？”張德帥將那人拉到屋里關(guān)上門，回頭正要對那人說話，但看到那人模樣頓時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家伙不會是女扮男裝吧？張德帥暗想那些古裝電視劇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樣的情節(jié)，于是他理直氣壯地觀察起這人的胸脯來：咦，這人胸部平平，跟自己的沒什么兩樣，可怎么感覺就是不對頭呢？嗯，興許是自己想錯了，想這堂堂的朝廷大內(nèi)，何等森嚴(yán)，怎么會突然冒出個女扮男裝的侍衛(wèi)來呢？再者說了，這人雖然瘦小了點，但看其氣勢壯大，腰板直立，行走輕健，剛剛走到自己身邊都還不知道，顯然這家伙懷有一身不俗的武功，應(yīng)該就是個男兒身……

    但如果他真的是個男兒身的話，難道人妖的歷史都追溯到我國明朝去了？張德帥想起古代一些達官富人確實有寵養(yǎng)男伶的怪癖……頓時覺得渾身發(fā)冷，一陣惡寒犯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

    那名帶刀侍衛(wèi)跟隨張德帥進得屋來，正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抬頭頓時發(fā)現(xiàn)那柔弱仁義的皇上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的胸部看，眼神中還有一種尋覓的味道。可正當(dāng)他脹紅著臉準(zhǔn)備發(fā)作時，只見皇上又突然退了兩步，目光也移向了遠(yuǎn)處，只是臉色卻分外難看。

    “皇上您沒事吧？是不是感覺不舒服？要不要我把太醫(yī)叫來？”這名帶刀侍衛(wèi)一時摸不清頭腦，心里很是奇怪，還以為皇上得了什么怪病呢。

    “咳咳，沒事，我剛剛思考國家大事有些太入迷了，所以你不必著急，你接著說，你都發(fā)現(xiàn)什么了？”張德帥此時都不敢看那人一眼了，只是礙于還要用此人，所以他勉強端正顏色道。

    哪有對著人家胸脯思考國家大事的？那人聽到皇上這個借口，哭笑不得。但好在皇上又將話引入了正題，他連忙說道：　“據(jù)小人這幾天的觀察，發(fā)現(xiàn)您的近侍太監(jiān)小安子老是和一些經(jīng)常外出的太監(jiān)以及大臣湊在一起，他們機靈得很，每次接觸都選在隱秘的角落里，而且說話聲音很小，一般人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br/>
    你說得很對，一般人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所以我——朕不是一般人！張德帥心里暗暗得意地補充了一句。

    “你是懷疑他們私通燕王，而且還替燕王暗中監(jiān)視朕？”張德帥直接地說出了那人的想法。

    對！說不定小安子他們收受了燕王好處，還替燕王暗中監(jiān)視皇上呢！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以前只當(dāng)是他們這些家伙泄露朝廷機密……皇上怎么變得這么機靈了？早些時候，我跟他暗示此事，他還堅決不信，現(xiàn)在怎么突然象換了個人似的？

    那名帶刀侍衛(wèi)顯然還當(dāng)眼前這皇上是以前那個了無心計的書呆子，沒想到皇上會作此回答，因此一時還有些適應(yīng)不了。

    張德帥見這人清亮的大眼睛來回閃鑠，秋波婉轉(zhuǎn)，勾人心魄，而臉色沉靜，卻又不象是在誘惑自己，而是在想事情。他看得愈加惡心，只好趕忙岔開話題：“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我叫方行子！”那人沒想到皇上會突然有此奇怪一問，急忙慌張回道。心里暗道：好奇怪！皇上明明知道我的名字……

    “噢！你是宮中的帶刀侍衛(wèi)，肯定對宮中事物了如指掌，朕問你，宮里可有什么秘密通道通向外面？就是可以讓人偷偷從宮中逃到外面又不會被人逮到發(fā)現(xiàn)的那種通道。”張德帥這回吸取了教訓(xùn)，絲毫不向他看上一眼，他猜想此人對宮中熟悉，所以自己逃跑一定能用得上他。

    “秘密通道？沒有啊，倒是皇宮東北角的洗雜院里有一條通向外面的泔水溝，專門用來排泄宮里的殘羹剩飯、洗滌臟水等污雜，前幾天我聽福公公說，有一名小太監(jiān)被罰監(jiān)禁后從那里逃了出去……皇上問這個干什么？”方行子有些摸不著頭腦，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盡是茫然地看著皇上。

    再看？再看，老子把你扔男子監(jiān)獄去，把你的菊花爆成無底洞！張德帥深知他眼神的可怕，心里憤憤地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交給你一個任務(wù)，去給朕弄一套合體的普通男人衣服來，現(xiàn)在就要！”張德帥急不可耐地催促他道，心里還暗暗思量：老子這皇上馬上就要卸任了，這家伙不會不承情吧？

    “??？皇上您是要……”那名叫方行子的侍衛(wèi)驚得張大了嘴巴，但看到皇上噤聲的動作，連忙會意地捂住了嘴巴。

    “不錯！朕巳和楚荊一帶的勤王軍約好，此時京城不保，朕為了國家社稷，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到了楚荊，四方勤王軍齊會朕的帳下，到時候朕只要振臂一揮，舉國響應(yīng)，到時必可重創(chuàng)朱棣，重整江山！這件事只有廖廖幾人知道，朕看你赤膽忠心，所以才敢將這事告訴你，你可一定要為朕保守秘密，國家興衰只在此一舉了?！睆埖聨浺荒樴嵵?，低聲說道。他編起謊話來，眼睛都不帶眨的，直把自己的逃命說成了攸關(guān)國家社稷的光榮大事。

    方行子眼睛瞪大到了極致，憑他對皇上的了解，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平時柔弱仁義，優(yōu)柔寡斷，謹(jǐn)言慎行的建文帝會想出這么個主意。難不成是某個大臣給他出的主意？嗯，一定是這樣！難得皇上看清了形勢，也知道此時京城不保，無力回天，而且他身邊又安插有朱棣的人，行事必須慎之又慎。按他的思路，說不定真的還能重整旗鼓奪回江山呢。

    方行子想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臉色變得慎重起來，他忽然朝張德帥跪下，同樣低聲說道：“小人明白！請皇上放心，小人一定將事情安排妥當(dāng)，必不辱皇命，小人這就去探察那個洗雜院，同時為皇上找一套合身的衣服，請皇上靜候佳音?！?br/>
    嗯，有你替朕跑腿，朕倒樂得省心了呢！張德帥心里暗喜，臉上卻是嚴(yán)肅中帶著一點感激：“好兄弟！朕就全拜托你了！”

    說罷，他還習(xí)慣性地用力拍了拍那人瘦俏的肩膀。

    “啊——皇上不要這樣！你這樣會折煞小人的……”方行子被張德帥的一陣拍驚得魂飛天外，玉臉飛紅，慌不跌地退了好幾步。

    心里猶在驚恐不巳：皇上這是怎么了？平時皇上言語端穆，禮節(jié)素行，從沒有過越禮之舉，今天怎么變得這么大膽不羈？

    哎，封建主義的等級禮節(jié)真是害死人啊，老子一個普普通通的安慰動作竟造成了這么大的誤會。張德帥高訕訕地笑道：“方愛卿不必害怕，也不必拘禮，朕一時有些激動，所以才有些情不自禁，這里只有咱君臣二人，朕委心于你，所以才對你推心置腹，你別介意?！?br/>
    方行子心里象揣了小兔子一般，怦怦跳個不停，臉上紅霞四溢，聽到皇上匪夷所思的解釋，這才稍稍平定。他此時再不敢在這里停留，連忙跪首道：“小人多謝皇上賞睞，如果沒其他事，小人這就告退！”

    嗯，事情緊急，你是不能再在這里浪費時間和惡心朕了。張德帥心里比他還急，聽他想要告退，立刻批準(zhǔn)：“好吧！你快去快回，注意行蹤，切莫被人發(fā)覺異常，朕就在這里等你！”

    方行子得到皇上的應(yīng)允，這才直起身來，快步向外走去。

    “這小子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呢？算了，還是留待以后研究吧！”張德帥見這人雖然行走如風(fēng)，但英武之中總帶著一點裊娜嬌氣，他一直看著方行子消失門外，嘴上默默地嘀咕道。

    偌大的房間里金軟碧玉，又只剩下了張德帥一個人，一時間顯得空蕩蕩的。張德帥索性又躺回了床上，細(xì)細(xì)地品味著剛剛那群佳麗留下的淡淡幽香，只是現(xiàn)在感覺口渴得厲害，心里暗暗疑惑那個小宮女怎么還沒送茶過來。

    而就在張德帥尋思的時候，房門卻“吱扭”一聲被人輕輕打開了。

    張德帥猛然坐起，臉上的表情隨即又放松了下來。

    “皇上，您的茶。”一個身材高挑、桃面嫣紅的宮女邁著標(biāo)準(zhǔn)的宮庭碎步款款朝張德帥走來，正是那名長著一副可愛的鴨蛋臉的女孩。

    只是女孩顯得有些羞澀，聲如蠅蚊，若不是這房間只有張德帥和她兩個人，張德帥估計自己聽都聽不清。而且女孩那雙清澈得如同一汪甘泉般的眼眸只在說話時看了張德帥一眼，之后便一直低著頭，就好象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可愛。

    張德帥看得滿心歡喜，巳全然忘記了自己剛醒來時那“一柱擎天驚煞美女”的齷齪事。他是從現(xiàn)代社會過來的，心里可沒有那種等級尊卑觀念，只要是美女，他都來者不拒，照單全收。他見這女孩純真青澀，模樣嬌憨，可愛至極，忍不住蹭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向女孩：“小心茶水燙手，來，我拿著就行了！叫你大老遠(yuǎn)去倒茶，我……朕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呢。”

    女孩萬萬沒想到皇上會突然走過來接自己手中的茶杯，潔白青澀的鴨蛋小臉上閃過一絲感激，但更多的則是恐慌：這豈不是壞了規(guī)矩嗎？

    尤其是在聽到皇上那充滿愛惜的溫暖話語時，更加覺得無地自容，連耳根處都泛起了紅暈。

    “不……不是的。茶房離這里沒有多遠(yuǎn)的，只是奴婢剛剛來的時候，方侍衛(wèi)說您正與大臣商議國家大事，所以沒讓奴婢進來。后來方侍衛(wèi)在走開時，才告知奴婢進去。所以耽擱皇上飲茶，請皇上恕罪?！迸⒒挪粨裾Z，急忙解釋道。這是她進宮來第一次跟當(dāng)朝天子“親密”接觸，聯(lián)想起那些老嬤嬤們的種種交待，心里哪能不慌。

    張德帥看著這小丫頭嬌羞不堪的模樣，不忍刺激她，親和地說道：“沒事，沒事，一點點小事而巳。你不用這么害怕的，朕為人一向和藹可親，平易近人，善良正直，純潔友愛，樂于助人……咦，你臉怎么了？”

    “皇……皇上，您……您的手……”女孩滿臉羞紅，頭垂得都快到胸脯上了，支支吾吾地說道。女孩又羞又急，偏偏又發(fā)作不出來，皇上明面上說是來接茶杯，但一上來碰都沒碰茶杯一下，只是緊緊握著自己的兩只手。

    “哦！你看朕這頭腦，一熱情起來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來，來，這邊坐。”張德帥仗著那可比城墻的厚臉皮，絲毫沒顯尷尬，兩只大手婆娑著女孩緊握茶杯的兩只小手，臨放開時還輕輕捏了一下，嚇得女孩嬌軀一震，他則在心里暗笑：哇，好一雙又滑又軟的小嫩手！

    皇上這種熱情好讓人難為情??！女孩心里忐忑道，但仍舊順著張德帥向床榻走去。

    這個女孩生在農(nóng)村，因封建風(fēng)俗制約，她從小除了自家兄長，幾乎沒跟什么其他男人接觸過，進了宮里，規(guī)矩森嚴(yán)自不待說，何曾被一個大男人這樣又摸又捏的。張德帥幾句話下來，女孩只覺心里發(fā)慌，臉上發(fā)燒，心里如同有一頭小鹿撞來撞去，頭腦開始有些渾渾噩噩，只是聽著皇上讓她怎么做她就趕忙去做。

    張德帥將女孩拉到床榻前，他自己大咧咧地一坐，接著道：“坐，坐，不要跟朕客氣，你忙活好一會兒，應(yīng)該累了吧，快坐下歇會兒吧?！?br/>
    主子面前哪有下人落坐的份兒？女孩哪敢依言坐下，連忙揮手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忙慣了，一點也不累的?！?br/>
    雖說差點壞了規(guī)矩，但女孩聽著皇上的話心里卻是暖暖的，那些老嬤嬤們常說什么“伴君如伴虎”，皇上面前容不得犯半點錯誤，但她感覺這皇上比普通人還要平易近人，絲毫沒有架子，難怪人們都交口稱贊皇上寬厚仁意呢。

    張德帥見叫這女孩坐下，比要她小命還要害怕，當(dāng)即也不再勉強。對于封建社會里的人，從小就接受了尊卑禮儀等觀念，根本不可能一時就改變。

    張德帥悠悠地喝了一大口茶，只覺入口清爽甘甜，知道不是一般的俗茶，但他對茶沒一點了解，也沒打算了解。轉(zhuǎn)而又朝女孩問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芳齡幾許？仙鄉(xiāng)何處？來宮幾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