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揮舞著手臂跑過來,看到自己轉(zhuǎn)頭似乎愣了一下,忽然揚起了極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叫道:“美人!美人!”
“……”
明塵掉頭就走。
但這時候書生已經(jīng)追了上來,一個箭步竄到明塵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還喘著氣就迫不及待地綻開笑容開心道:“美人公子,等、等等?!?br/>
明塵看也不看他,冷著臉就要繞開他。
書生急了,張開手臂道:“美人公子,等等,等等,我只是想問個路!”
明塵勉強停下腳步,冷冷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書生大喘了兩口氣,才問:“請問,這附近有一個姓裴的人家嗎?”
明塵眸光一沉,盯著他不說話。
書生或許以為明塵沒明白,又是手舞足蹈地比劃:“他們家有一個很高大的男主人,皮膚黑黑的,看著很嚴(yán)肅的樣子?!?br/>
明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冷聲問:“你找裴家人有什么事嗎?”
書生道:“我是這次進(jìn)京趕考的,想找戶人家暫住,聽說這邊有戶裴家人也有很多藏書,所以想來試試。”
明塵面色稍緩,但依然冷著臉,道:“京中權(quán)貴繁多,你可以在京中找一戶人家借住?!?br/>
書生抓抓腦袋,尷尬道:“在下找一戶藏書豐富的人家借住,但又不想卷入派系斗爭,京中雖然也有清流一派的人,但……但在下此前鄉(xiāng)試失利,名次靠后,又無鄉(xiāng)紳、名儒推薦,問了幾家都不太愿意收留在下,所以……”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明塵,似乎生怕明塵拒絕指路似的。
明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覺得他不想撒謊,這才說:“跟我走吧?!?br/>
“誒?”書生愣了愣,看明塵已經(jīng)徑直走開,忙追上去,大大咧咧地笑道:“美人公子為我?guī)穯??嗷嗷嗷,你不但長得好,心也好!”
明塵懶得理他,默不吭聲地在前走著。書生跟在一邊笑嘿嘿地說:“在下姓烈,烈火的烈,單名一個辰字,敢問公子貴姓?”
明塵不答話。烈辰想了想,也不生氣,依然是笑呵呵地說:“美人公子,你也住在這里嗎?美人公子,你認(rèn)得裴府的人嗎?在下在京城轉(zhuǎn)了好久都找不到合適的人,好容易才打聽到這里,不知道裴家人如何,美人公子,你了解嗎?他們好說話嗎……”
也不知道烈辰哪來的那么多話,哪怕明塵不理他,他也能說得好好的。好在大秀村不大,沒多久便到了裴府門口,一看裴府那嶄新的門面,烈辰便道:“啊,果然是戶殷實的人家呢!”
門房小廝看到了明塵,上前迎接:“明塵公子,您回來了呀!對了,剛才蘭家少爺送了禮物過來,好像也有您的一份。現(xiàn)在正在花廳,大公子吩咐您若是早回來可以過去看看?!?br/>
明塵微微頷首,“我知道了?!?br/>
烈辰便驚訝道:“誒?美人公子,你就是裴府的人嗎?”
明塵不理他,只對門房說:“他是來借住的應(yīng)考學(xué)子,你帶到前廳去,我去跟師傅說一下至尊毒王?!闭f罷便入了大門,丟下烈辰徑直離去。
“呃,美人公子……”烈辰還想追上他,但門房卻將人攔住,客氣卻毫不退讓地說:“這位公子,請這邊走。您在廳中稍坐一下,小的這就去將主家請來?!?br/>
烈辰只好跟去,在前廳入了座,靜待他們口中的大公子出現(xiàn)。
明塵一進(jìn)花廳就被滿屋子的銀色給晃瞎了眼,腳下頓了頓,就聽李落的聲音在一片銀色中響起:“明塵,你來啦,來試試你這件合身不合身吧。”
“這是什么?”明塵瞇著眼進(jìn)了門,室內(nèi)光鮮沒那么強烈,這才覺得那一片銀色不怎么刺眼了,定睛細(xì)看,滿屋子的銀色實際上是幾件衣服,珠光的色澤在夏日燦爛的陽光下明晃晃的一片。
“是蘭凈送來的禮服,說是下個月祈福節(jié)必須穿的?!崩盥浣忉?。
明塵上前認(rèn)真打量了一下,發(fā)現(xiàn)鋪開的幾件衣服都是相同的款式,只是上面的花紋不同而已。明塵雖然大概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還是一肚子疑惑。一旁的葉松墨正好說:“蘭公子這幾套衣服送的很及時。這種衣服從預(yù)訂到成衣哪怕不加任何裝飾也要兩三個月,我們現(xiàn)在去定根本來不及?!?br/>
于是眾人都看他,葉松墨搖著扇子介紹其自己打聽來的情況。
祈福節(jié)之所以叫祈福節(jié),是在這一天圣殿的圣地會開放,允許民眾進(jìn)入圣地祈福,平日里極少露面的圣子也會出現(xiàn)主持典禮,同時會從前來祈福的民眾中抽取三到五個人為他們測算運勢。
雖然一般圣殿里的長老、祭祀也都擁有預(yù)言的能力,但圣子之所以為圣子,就是因為他擁有強大無數(shù)倍的預(yù)言之力,可以測算得更遠(yuǎn)、更精準(zhǔn)。更何況傳聞圣子容貌絕美、不似凡人,哪怕只是為了見一面滿足好奇心,也足以令人趨之若鶩。
而在這一天所有要進(jìn)入圣地的人都必須穿著這種銀白色的禮服,否則不允許進(jìn)入。
這種銀白色的禮服采用的是特質(zhì)的燃料,售價昂貴,而且只有在祈福節(jié)才用得上,所以每年賣出的量很有限,如果沒有訂單的話一般店鋪都不會備貨。如果買不到,或者是那些買不起的普通百姓,就只能用普通的白色布料制作成同樣的款式,再購買一條銀色腰帶來代替。雖然這樣也符合風(fēng)俗,不過對裴府的幾個主子來說就有點掉價。
聽葉松墨將來龍去脈說了,明塵這才搞清楚狀況。
不過明塵想象了一下屆時滿城白衣的情形……他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其實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白色絕不是日??梢源┑念伾?,一般來說只有喪葬的時候才穿。也就是說如果大部分人都穿不上銀衣的話,那么屆時云國就會出現(xiàn)滿城戴孝的場景,這種情況放在其他國家的話一般只會出現(xiàn)在皇帝駕崩或者是民望極高的重臣過世的時候……
皇帝不會覺得壓力山大嗎……
明塵正是默默吐槽的時候,門口又傳來了艷鬼那熟悉的清亮聲音:“好丑的衣服!這么大的太陽一整個城市的人都穿成一片銀色——還不被閃瞎眼了?!”
眾人轉(zhuǎn)頭看去,便看艷鬼施施然地走了進(jìn)來,嫵媚的眉眼間滿是不屑。
葉松墨笑瞇瞇道:“蘭公子大概也是怕艷鬼公子嫌棄,所以才特意沒有給艷鬼公子準(zhǔn)備吧?!?br/>
艷鬼惡狠狠地瞪著他,氣哼哼道:“老子不稀罕!”
明塵頓悟:敢情是蘭凈給所有人都送了,卻惟獨沒給艷鬼,艷鬼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美女的天才殺手。
艷鬼一邊嘟囔著埋怨一邊卻是將這些衣服仔細(xì)看了看,嘖嘖最,又道:“這小屁孩還真想著挖我家小落啊?!?br/>
眾人投去疑問的目光。
艷鬼指著李落那件衣服,說:“喏,這上面繡的圖案叫火樹銀花,是云京最頂級的繡坊寶亦繡坊今年最新的花色,別的繡坊絕對沒有的。這么一件單是繡活就要兩三百兩,而且不單是貴的問題,關(guān)鍵是因為是今年新出的花色,至今也沒幾件,普通人有錢也買不到。還有李煙那件,繡的是虎戲,也是今年最新的給孩子的花紋。”
艷鬼在云京城里晃蕩了幾個月,絕不是在各處吃吃喝喝就算了的,對云京各種能夠彰顯身份的東西他都摸了個透。銀色的禮服雖然有固定的面料和樣式,但衣服上的刺繡和與之搭配的飾品卻是可以不同。用金絲繡龍那絕對就是皇家的專利,而位高權(quán)重、盛眷正隆的往往會有宮廷御賜,再往下,如護(hù)國五星這樣家族的嫡系如果沒有御賜禮服,那么也都會由云京城里最老牌最知名的繡坊制作。不論是宮廷的宮衣房還是京中知名繡坊,都有自己的獨門花紋和手藝,懂行的人只要看一眼就會知道其價值如何,更能由此推斷出穿著者身份、家世、地位如何。
他話音一落,李落拿著衣服的手就僵了,頓時有種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的窘迫。
不過好在艷鬼喝了口水緊接著便將裴飛和明塵的禮服也點評了:“這兩件也不差,裴公子這件叫儀坤百祿,明塵公子的那個□湖柳月,都是寶亦繡坊最知名的經(jīng)典花案,是最適合成年男性的。這兩件也不便宜啊,也要二百兩左右。特別是那個儀坤百祿,因為整個圖案是連綿不絕的,所以從頭到尾都只能由一個人來繡制,據(jù)說這么一件要連續(xù)不停地繡三四個月才能繡好,所以一年也做不了幾件,很難預(yù)訂?!?br/>
聽他說完,李落遲疑道:“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蘭凈追求李落,李落再收他禮物就有些微妙了。
艷鬼卻道:“沒關(guān)系的,他既然是打著給裴府的名義送了這么多件,給你的這件也沒有特別貴重,你不用太在意。”
李落心里稍安。
艷鬼倒是對裴飛說:“不過裴公子你倒是要表個態(tài),找個機會以裴府的名義回個禮,才不會讓蘭凈是討好小落的算盤得逞了?!?br/>
“好,我知道了?!迸犸w點頭應(yīng)允。
提到裴飛,明塵才想起烈辰的事,忙道:“師傅,剛才有個叫烈辰的人說是趕考的學(xué)子,想要在我們這里借住。我讓門房將他引到前廳等待,您看?”
艷鬼好奇地探過頭:“誒?還真有人來找我們借住了?”
明塵點頭:“不知從哪里聽來的消息,說這里藏書豐富,所以過來試試?!鳖D了頓,又補充道,“另外他說他不想加入任何派系,所以沒在京中找到合適的人家借住?!?br/>
“估計是那天文儒街的事情傳開了吧?!逼G鬼說,轉(zhuǎn)頭問裴飛,“裴公子,你打算收留他嗎?”
裴飛考慮了一下,答道:“去看看,不是壞人的話就留下來?!?br/>
作者有話要說:放丟失備份:
明塵點頭:“不知從哪里聽來的消息,說這里藏書豐富,所以過來試試。”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他說他不想加入任何派系,所以沒在京中找到合適的人家借住?!?br/>
“估計是那天文儒街的事情傳開了吧?!逼G鬼說,轉(zhuǎn)頭問裴飛,“裴公子,你打算收留他嗎?”
裴飛考慮了一下,答道:“去看看,不是壞人的話就留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