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上,客房小院子里,土灶口的火苗往外舔著洞口壁面,鍋子里的水“咕嘟嘟”響著,一股股白煙也隨之沖了出來。
崔澤知道水開了,將鍋蓋揭開,一瓢一瓢的往外舀水。
“哥,你怎么今天才來找我?”
“這話該我問你吧?”崔澤回過身,他兩已經(jīng)聊了一會兒了,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崔澤看得出來,靠坐在一塊大山石上,一只腳胡亂踢打著地面的女孩很開心,畢竟怎么都是有八年沒見過面的兄長。
問著這話,崔澤也感到奇怪,峨眉山在崔州府的楚龍縣蜀東山脈一塊,雖說距離云江縣隔了好幾座大山,還需要跨越好幾個縣才能到達。但既然崔阿虎的妹妹拜入了峨眉,怎么也有機會托人下山來云江縣問問。
“師父說我練武的資質(zhì)差,一開始不想要我,我和她說,我不知道家在哪兒,師父又找了一番,沒找你們后,就把我?guī)仙??!彼f著,又急急忙忙問:“哥,阿爸和姆媽呢?他們在哪?”
“幾年前鬧瘟疫,家里又沒糧食,就沒挺下去?!贝逎上肓讼?,還是把事實告訴了她。
然后崔澤就看到她一怔,整個人一下子丟失了魂魄一樣。
“哥,你是說……”
“好了,看開一點?!贝逎砂参康?,不過他畢竟不是崔阿虎,那對老夫妻對他而言完全就是陌生人,所以也沒什么感覺。
不過這對崔阿虎的妹妹而言,就不一樣了。她為了習武練功,撒了謊,遠離父母好幾年,也許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就是練功有成后,下山回到她父母身旁,此時驟聽噩耗,心神如遭重擊。
在一番大哭后,她才在崔澤安慰下,停止了哭泣,“哥,你別離開我。”
“好、好、好,我不離開,這次我就想辦法拜入峨眉……”崔澤眼角一挑,這可正中他下懷。雖然這個時候他就光想這個,是不為人子了點,但他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不行的,哥你年紀太大了,錯過了習武的年紀。而且我習武資質(zhì)很差,哥你的資質(zhì)一定更差,我還有可能化勁,你連暗勁都沒希望……”
“咳……”面皮抽了抽,崔澤拾起一根木柴,手按在上面,暗勁吐出。
咔嚓,木柴應(yīng)聲而斷。
“我已經(jīng)暗勁了?!贝逎擅鏌o表情的道。
撇了撇嘴,兩眼通紅的“崔小狗”馬上聳拉著腦袋,“快拉倒吧,你都暗勁了,還想拜入峨眉,做夢吧?!?br/>
“我?guī)讉€月前找武師學的,沒有拜人為師?!贝逎蓳u了搖頭。
江湖上的門戶之見很嚴重,帶藝入門是絕不被允許的。
“崔小狗”頓時一臉驚容,她聲音都在打顫,“幾個月前?哥你搶劫錢莊了?據(jù)說那些武師都要一千兩銀子一天,雖然賣的都是上乘武功,但聽說那些上乘武功不是靠一大堆武技秘法堆起來,就是隱患重重?!?br/>
崔澤瞪她一眼,然后就把從“自己”頂替崔家大少開始,把他穿越后發(fā)生的事,給說了一遍。他重點提到自己只練了一門腿法武技,其他都沒練。
聽完以后,“崔小狗”小臉煞白,通紅的眼眶更加醒目。
“怎么了?”崔澤問。
“我們老崔家要絕后了……”
“地蛻境可以殘體再生?!贝逎梢а赖馈?br/>
“你又成不了宗師?!?br/>
“我現(xiàn)在都暗勁了!”
“卡死暗勁一輩子沒能突破的又不是沒有先例,而且一抓就是一大把……”
“你走,崔小狗。”崔澤指了指門外,他不想看到她。
“我現(xiàn)在不叫崔小狗!”
“那叫什么?”
“崔素素。”
“你干嘛改名?”崔澤奇怪道。
“你干嘛非要用人家的名字?叫崔阿虎不成?”
“那你繼續(xù)叫崔小狗唄!”崔澤可不會解釋那么多,他除了不想改名外,確實有覺得崔阿虎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難聽了,想來崔素素也是因為后者才改名的。
“知道是為什么還問,無聊!我去看看小珠師姐,順帶幫你問問拜入師門的事。你現(xiàn)在最好撮土為香,拜拜各路神仙保佑你吧!”
崔澤看著崔素素小跑著離開,知道她心里的悲傷情緒已經(jīng)消減不少了,這讓他內(nèi)心的愧疚也終于全沒了。
另外,他拜入峨眉的事,也算有著落了。
“看來秋風腿也得放棄,不過有魚躍經(jīng)在,練其他武技進步很快。大不了我把這腿法忘掉就是了?!贝逎纱蛩阒?,現(xiàn)在他的魚躍經(jīng)已經(jīng)兩層了,他覺得自己體內(nèi)能讓武技快速“升級”的“力量”,應(yīng)該又增加了一些了。
武技的境界突飛猛進,崔澤覺得不可能是無中生有,所以他將此歸結(jié)于源自魚躍經(jīng)的“魚躍之力”。
雖然沒有換洗衣物,但崔澤實在是受不了了,找塊毛巾,沾水將全身擦洗了一遍,然后裹著床單,又把衣服褲子洗了,晾在了一旁的大山巖上。
然后他就回屋子里頭待著。
只是沒過多久,就有人過來了他的院子,是李還鷹和崔素素,她們帶著一個束發(fā)的中年婦人過來。
“哥,這是我?guī)煾福崎T的三師妹,‘一劍七星’蔣冉初,可是先天境界的武林高手。”崔素素給崔澤做介紹。
“見過蔣前輩,承蒙你救下舍妹,又養(yǎng)育她多年,還請受我一拜?!贝逎烧f著就跪下了,他這一跪是替崔阿虎跪的。在這個能動輒餓死人的世界,蔣冉初對崔素素的恩情,確實很大。
蔣冉初相貌一般,她微微點頭,對崔澤倒是頗為滿意,于是道:“你是素素的哥哥,就不用見外了,我本想帶你去簡武堂,不過還是明天吧?!?br/>
說罷她就轉(zhuǎn)身離開了,李還鷹忙跟著跑出去。
這會兒,崔澤還裹著床單,好不尷尬。
“咳咳,素素,這有一百兩,你幫我去買幾身衣物來?!贝逎哨s緊取出一張銀票,但他話沒說完,銀票就被崔素素奪走了。
“崔大貓,你真搶劫錢莊去了?”嘴上這么說著,崔素素小臉振奮,“你還有不?”
“這一百兩算為兄賞你了?!贝逎蓻]好氣再取出一張,他從莫家寨的客棧里抓出來一大把銀票,大額的沒幾張,但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千兩銀子,因此底氣十足。
“這就是嗟來之食嗎?嗚嗚嗚,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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