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手狠心硬,拖著五個來掘墳的人來到了縣衙的大牢內。
一進入牢獄,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味,還有人在不停地喊冤。
燭火明明滅滅得跳躍著,獄卒在墻上的影子猶如惡人,他們的手中拿著鞭子不停地鞭打著被綁起來的犯人。
被抓起來的幾個中年男人瑟瑟發(fā)抖,穿著的褲子已經全部都濕了。
許陽看向一邊的李墉,唇角意味不明,這家伙的報復心還挺重。
李墉看向許陽,仿佛是在問他,誰來審問。
許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墉坐在椅子上,而幾個中年男子則是被綁在了架子上。
一旁的鐵烙在鍋爐里散發(fā)著熱騰騰的氣息,穿著軟甲的獄卒將其提了起來,放在眾人的面前。
“冤枉,大人我們是冤枉的!”
“是啊,我們……冤枉啊?!?br/>
“求大人饒了我們,我們也不是故意的?!?br/>
李墉臉色冷冷:“不是故意的,掘人墳墓?”
“當本公子是瞎子?”
李墉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是聽在這些人的耳朵里不亞于是驚雷炸響。
“小的絕對不敢這么想!”
許陽還是頭一次來到古代的監(jiān)獄,他湊到李墉耳邊:“不介意我轉一圈吧?”
李墉頗為無語,這個被針對的正主都不緊張,他也沒了什么興趣。
“把教唆他們過來的人審問出來?!崩钴膊幌牍苓@件事情了,對著許陽說道,“走吧,過去看看?!?br/>
被綁起來的眾人慌了,許陽畢竟和他們有血緣關系,想必不會眼睜睜得看著他們受刑。
但是許陽一離開,這些衙役可不會和他們客氣。
他們也聽說過,從縣衙大牢出來的人都是沒了半條命的。
“許陽,我可是你舅父?。∧悴荒苓@么對我!”中年男子不管不顧起來,大聲喊叫。
“是啊,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們也是受了壞人的蠱惑的!”
“我們實話實說,你就饒了我們吧!”
李墉佩服得看向許陽,方才他還以為許陽是想要自己玩樂,現(xiàn)在看來,許陽分明是把握住了人心。
一則沒有用刑,否則的話肯定會被千夫所指,畢竟他們的確是許陽的親戚。
二來,這些人十分快速得說出了幕后指使者,也沒有浪費他們的時間。
簡直是一箭雙雕、一舉兩得的事情!
高,真高!
許陽不知道李墉在心里很佩服自己,他轉過身淡淡地說道:“那個人是鄒滿罷,給了你們多少銀子?”
“你,你知道?”中年男子不敢置信得看著許陽,眼中更多了一層畏懼之色。
許陽揚眉。
中年男子連忙說道:“就十兩銀子?!?br/>
李墉朝著一邊的衙役示意,許陽都問出來了,他也不能拖后腿。
衙役將供狀放到了幾人的面前,幾人連忙按上了指印,深怕自己按遲了之后要被用刑。
“外甥,你看咱們該做的都做了,現(xiàn)在能回去了嗎?”中年男子諂媚得看著許陽。
許陽搖了搖頭:“你們把我母親的墳都給挖了,念在我們之間還有點親緣關系,我不會對你們做什么。”
“就在這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許陽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中年男人即便是喊破了喉嚨,也沒有換得許陽的一個眼神。
許陽和李墉并沒有離開大牢,而是在這里逛了起來。
李墉一臉難盡得說道:“我還以為你方才是故意的?!?br/>
許陽笑了笑:“論跡不論心?!?br/>
兩人在大牢內轉了一圈,不少犯人的囚衣都衣不蔽體,看起來十分可憐。
“里面就沒有冤案?”許陽頗為好奇,后世破案可以用毛發(fā)、指紋來檢測,但是這個時候除了人證物證之外,就沒有什么好的辦法了。
即便是有,但人可以說謊,物證也并不一定是準確的。
李墉搖了搖頭,他對破案不熱衷:“這是楊縣尉做的事情,我可不了解。”
“原來如此。”許陽腳步一停,看向一邊一個牢房內,一個背靠在墻上的老者。
看到許陽他們在旁邊停下,老者轉頭目光炯炯得看向許陽。
李墉微微皺眉,說道:“走吧。”
許陽朝著老者微微頷首,隨后離開了。
“那人有什么來頭?”許陽問道,“看上去不像個犯人?!?br/>
李墉眼中幽幽一嘆,看向許陽:“他是個屠夫,原本日子逍遙自在?!?br/>
“可惜,有一日撞破了妻子和奸夫的奸情,才知道妻子和一對兒女都是奸夫的?!?br/>
許陽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他就把人全部都殺了?”
李墉點了點頭:“趙威收了銀子也沒有重判,只是一直壓著不放。”
“他在外面還有親人?”許陽問道。
李墉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沒有人來見他?!?br/>
兩人邊走邊聊,走出大牢的時候已經是晨曦微亮。
“你不打算直接處理掉鄒滿?”
李墉有些疑惑,若是許陽想要直接處理掉鄒滿,大可以今日直接把人給喊來問話。
許陽可沒有打算那么輕輕松松得放過鄒滿。
雖說這些人是鄒滿攛掇過來的,但是做錯事的并非是鄒滿,就算是有了那些人的指控,鄒滿的罪名也不重。
“與其讓衙門去處理這件事情,還不如我自己去處理?!痹S陽笑著說道,眼中卻未見分毫笑意。
兩人沒有回府,直接去了桃林書院。
他們到的時候,桃林書院的學生們已經全部到了書院內。
“沒想到有朝一日,李公子竟然還會遲到?”
“是啊,這可是張夫子的課,若是被張夫子抓到,恐怕是要脫一層皮?!?br/>
“先前瑾知不就是把《大學》抄了一個月,張夫子才算是消氣嗎?”
眾人議論紛紛,或擔憂,或幸災樂禍。
陡然間,安靜下來。
門口,站著以為須發(fā)皆白,面容紅潤的老者,手中拿著戒尺,嚴肅得看著室內的學子。
“張,張夫子?!?br/>
書生們躬身行禮,恭敬問好。
這張夫子在桃林書院內也是一號人物,就算是李墉都不敢反駁對方,更別說他們這些人了。
“李墉和許陽呢?”張夫子冷冷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