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少昊要重處贏鶩等人,帝俊暗自欣喜,而窮桑眾人則如喪考妣,個個垂頭喪氣等待先祖懲處。
少昊不往下言,先是大袖一揮,太陰星上的金光九劍消散,月桂又再次顯出了真靈投影,她向少昊施禮道:多謝大神出手相救。
少昊道:非是救汝,而是不忍宇宙眾生,汝此番卻是太過了。
月桂回道:月桂認罰,然吾那侄兒確實被天意攝走,吾實在不知他在何處?。窟€請大神莫要再逼迫于吾。這番言語之時,聲音多有顫抖,知情者以為做戲,然其自知句句無假,悲怒入髓。
少昊竟然點頭,好似知之,后道:圣子之事吾已然知曉,放心。既然汝肯認罰,那便好。這邊言罷,又對帝俊道:天帝,吾可否宣一個懲處之道。
帝俊一看少昊已然站在了自己一邊,哪有不應之理,便忙的回道:全憑祖父大人定奪。
那好。少昊道,今有天帝相授懲惡之權,亦如天意相授,吾心惶惶,不敢有私。贏鯤斬落帝冠,惡意昭昭,實在有死無生。
帝俊聞言大喜。贏鶩猛然抬頭,雙眼通紅,竟然有兩圈濁淚盈盈閃閃。玉兔更似耳瞎,不敢相信,抱著嫦娥只顧流淚,已然身心俱傷。
然,看其親子初誕,未及親近便骨肉分離,心神俱傷,再加之天帝偏信相逼,才失了理智,結下此果,特免其死罪,罰至東海歸墟中思過一劫,劫完圓滿之日,方才得釋。
少昊此言過后,眾人態(tài)度完全逆轉,帝俊不由皺起了眉頭,贏鶩等人則露出了笑容,歸墟哪有可怕,那是少昊大神的隱居之地,萬禽之國的所在,所謂一劫,聽似遙遠,實則不長,贏鯤已然長生,不死就是大幸。
不待眾人思索,贏鯤已經默然低頭道:小輩,領罰。玉兔當即大吼:不,你這個騙子,你走了我怎么辦,兒子沒有了,夫君沒有了,你讓我如何能活啊。
贏鯤回身抱住玉兔,一時無言,只得默默流淚。此時嫦娥驟然蘇醒,從玉兔懷中起來,環(huán)顧周圍,不知所以,只好陪在贏鯤夫婦身邊,沉默靜觀。
少昊正待又言,卻發(fā)現玉兔神魂不穩(wěn),一個瞬身來到玉兔身邊,并二指按住眉心,頓時金色光暈擴散玉兔全身,使其漸漸昏睡過去,少昊內視其丹田,猛然發(fā)現神爐開裂,元神縹緲,他隨即穩(wěn)住元神,固住神爐,道:此女過度悲傷,心碎鼎裂,元神飄蕩,吾暫且將其丹田護住,汝等事后需小心讓其溫養(yǎng),如再受刺激,恐怕性命難保。
月桂聞言大驚,她實實還有一樁天大的禍事為及道出,這如何是好,想到此,急忙向少昊大禮問道:大神,倘若吾妹受了刺激又當如何救治?
少昊搖頭。月桂突然跪在地上,道:月桂大罪,認罰認殺,然吾妹無辜婦人,剛誕麟兒就遭此厄,萬望大神垂憐,請救救她吧。
少昊嘆息道:吾有一法,汝自斟酌,既然傷心難免,便暫且封了其靈智吧,返轉原形,還是一生靈,倘若日后事有回轉再行解封,玉兔仍是玉兔,她依然是她。
月桂聞言光影亂顫,贏鯤更是緊抱愛妻,淚如雨下。許是久些,少昊催促道:汝等速決。
贏鯤看向月桂,哭道:桂姐,吾等都是長生客,何須在意那些光陰流逝,吾只要玉兒活著,那便是吾思過的意義,終有一日,吾兒會回來,那時,玉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姐姐,請大神施法吧。
月桂無言以對,她自此決定將事實瞞下,哪怕以后他們怨自己狠了,也是無所謂,只要這夫妻二人現在能不再心頭填新傷,就算是值了。想此便道:大神,請施法吧。
少昊當即隨手一指,一支如針大小的靈氣金劍徑直插入玉兔的天靈百會,頓時金光四溢,晃得眾人皆眼前茫茫,待片刻后,光芒消散,仙女玉兔不見,贏鯤懷中卻多了一只靈動可愛的小白兔。
少昊事畢,翻回虛空,又道:適才救人耽擱,懲罰未完,現當繼續(xù)。贏鶩為吾窮桑氏后,不行教化,攜眾亂斗,縱子行兇,現奪了汝之后位,謫罰至窮桑山上守樹,無事不得再出。至于族后之位當傳長子,回族后信香與吾。
贏鶩施禮領罰。人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贏鶩忽然沒了地位牽掛,竟然瞬間心靈通達、豁然開朗,大羅之境驟然精進,已然如帝俊一般,半步混元。
帝俊此時眼如銅鈴,白靈更是瞠目結舌。這一刻六帝盡皆明悟,少昊大神明是處罰,實則暗護,只是諸帝現在明了也已然無法,少昊之前實實問過帝俊,請出了懲罰之權,天帝言出法隨,其意便是天意所指,如今除了無可奈何的憤怒與苦笑,卻無他法再插手矣。
少昊不顧其他,仍然循規(guī)蹈矩的道:月桂肆意妄為,險些釀成無邊大禍,實該重罰,然汝卻是太陰星靈,不可遠離,亦無真身,就去了汝太陰星君的天籍,并罰汝一載只可攝星力一次,且不可多得,以助太陰星快速恢復,早如往昔。
月桂欣然接受,如此結果依然最好。
少昊又道:最后,贏竦、贏斯等人罰守宗廟百年,無事不得擅離祖宅。
窮桑五大羅俯首稱是。
少昊這時轉頭看向帝俊,無視其掩怒的怪異神情,平靜的道:吾代天行罰,事至此已得圓滿,現向天帝復旨。
帝俊聞言臉色時青時白,卻已然無理再重新罰過,只得擠出笑容,一語雙關道:多謝祖父費心,此番懲處甚得章法。
少昊猛然轉頭,仿佛沒有聽到,而是又道:如此,吾就將罪人帶回懲治了,贏鯤,隨吾往歸墟,贏鶩,將眾人帶回,各領其罰。
贏鶩回頭看了贏鯤一眼,留下一瞬間的微笑,默然率氏族眾人離開了太陰界。
贏鯤心中絞痛,此番離別,再見之日遙遙無期也。他將懷中愛妻交于嫦娥,對方十萬分小心的將玉兔抱在懷中,聽贏鯤道:仙子,吾兒當叫汝姨娘,吾沒有別的懇求,萬望幫吾照顧好玉兒,贏鯤若還有來日,定當結草銜環(huán)報仙子大恩。
嫦娥早已泣不成聲,她哽咽著連連點頭道:姐夫放心,嫦娥在,姐姐在,若有大難,嫦娥先死。
贏鯤欣慰的擠出一絲笑容,道了句:謝謝。又轉身對月桂道了別,徑飛到少昊身邊。
少昊便對帝俊道:天帝,吾回了。
帝俊施禮相送,道:恭送祖父。
五帝也躬身道:恭送少昊大神。
少昊用金光裹住贏鯤,隨時撕開一道空間裂縫,踏步而入。
待少昊離開,帝俊當即現了本相,已然怒不可遏,卻又無處發(fā)泄,氣的雙眼兩儀光芒亂射。
白靈此時道:陛下,就當如此了嗎?
帝俊道:不當如此還能怎地?
白靈無言以對,其余四帝又復來時,盡皆默然。
帝俊在虛空看著月桂、嫦娥,眼神一瞇,道:此番惡有所懲,正示天理昭昭,爾等當以為戒,然太陰星不可一日無君,現敕封仙子嫦娥為太陰星君,欽此。
星君之位如何,月桂實無所謂。然嫦娥聞言卻嚇了一跳,她哪里有如此資格,慌忙要推辭,卻聽帝俊喝道:莫要多言。
嫦娥惶恐,硬是把話憋回了心里。
帝俊轉頭又道:白帝聽令,太陰星需要時間還本復原,從此以后全面封禁,汝在陰陽界門外立下禁制,限制來往,切切不得進出。
白帝欣然領命。
帝俊瞥了一眼廣寒宮,轉身乘鑾駕飛出界門,其后五帝隨行。
須臾間,太陰又重歸了清靜,只是已然物是人非。
正是:
太陽太陰轉兩儀,陽盛陰衰四象離。陰陽有異大劫至,世人皆如劫中鯉。懵懵懂懂晃四海,戰(zhàn)戰(zhàn)兢兢捉坎離。日月精華忙吞吐,龍門之下似趕集。斜眼仰頭望昏月,不知為何色如夕。群鯉胸中有溝壑,九轉八彎聚玄理。只因陰陽不相濟,但見龍門生雙翼。凡鯉終究是凡鯉,不識天數不明理。怨天尤月多嗔怒,豈知月宮多悲悝。姐妹萬載不出世,一心安靜敘情誼。不想姻緣從天降,逃難嫦娥引天機。公子天君傳佳話,窮桑太陰多威兮!九十一天初顯懷,三十六月孕一胎。圣子誕生天地變,十方大能赴太陰。天庭六帝多威風,窮桑七仙非等閑。萬年廣寒清靜地,如今無奈刀兵起?,幊亟鹉感μ煲?,單為小仙送生機。父子攜手戰(zhàn)天尊,老仙執(zhí)劍會新帝。月桂絕望碎太陰,九宮金劍定乾坤。若非星君散元神,焉得少昊演先機。
惡非惡兮罰非罰,自有天意話玄機。諸般是非來又去,只為一子設難題。待其闖過重重關,花好月圓必可期??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