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冷淵看到兩盤他從未見過的,且擺盤別致的醬色鹵味拼盤,一碟肥瘦適宜的醬色紅燒肉,一碟中間塞了肉餡的香煎豆腐,一碟烤免肉,一盅淮山乳鴿湯…還有幾樣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瞬間覺得,剛才那漫長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都是些不起眼的農(nóng)家菜,還請冷爺賞臉品嘗?!痹掗g,慕靈依次將干凈的空盤、空碗、湯匙,利落地?cái)[在冷淵面前。
最后,慕靈將一雙簇新竹筷,雙手捧遞到冷淵面前,笑吟吟道:“冷爺,請?!?br/>
冷淵冷冷地瞟了慕靈一臉,抬手接過筷子。
冷淵早就想嘗嘗鹵味了,礙于慕靈在場,他舉筷子在滿桌菜肴上方緩緩繞了一圈半,這才蹙緊雙眉,勉為其難地落在擺盤精致的鹵水拼盤上方。
他夾了一小撮切作絲狀,完全看不出食材原貌的鹵水豬大肥腸,優(yōu)雅地送進(jìn)嘴里。
不曾想,這食物雖有些許韌性,但卻越嚼越香。
冷淵幽深清冷的眸子,不自覺閃過一抹亮光。
“冷爺慢用?!蹦届`說完,不待冷淵作任何反應(yīng),她緊了緊懷抱的托盤,當(dāng)即轉(zhuǎn)身大步走出房間。
呼——
慕靈暗舒一口氣。
預(yù)祝冷淵用餐愉快,吃飽喝足后,徑直離開金花村,不要再想起去四合院見三個寶寶的事。
冷淵望著慕靈近乎落慌而逃的背影,眸光微沉,剛剛也不知道是誰,說要把他的飲食喜好記在小本本上的,此刻卻溜得比泥鰍都快。
寧可相信世間有鬼,也不能相信女人的巧嘴!
午時(shí)四刻。
樟樹下的空地上,十幾張桌子一字排開。每張桌子上擺放了幾口大鍋,每口鍋里不是滿裝雪白噴香的米飯,就是滿裝葷香濃郁的紅燒肉。
村婦們舉著大鐵勺,一臉神氣地站在熱氣騰騰的大鍋前。
每位村婦前方,都有一條用柵欄圍出來對應(yīng)的甬道。
梆梆梆梆梆…
第一遍梆聲還未完全落下,早就垂涎三尺的數(shù)百村民及工匠,抱著大飯盆,朝不斷散發(fā)出誘人食物香味的方向涌去。
冷淵初聞綁聲,渾不在意地繼續(xù)品著慕靈親手為他準(zhǔn)備美味佳肴。
可是,當(dāng)他聽見千余雜亂腳步聲,當(dāng)即擱下筷子,一把將懸于頸項(xiàng)的玄鐵月牙哨抓在手里。
冷淵計(jì)劃吹響月牙哨,通知查不思領(lǐng)人馬過來震場子。
可是,眨眼間,冷淵驚訝地發(fā)現(xiàn),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村民,已經(jīng)有序地進(jìn)入各條柵欄中,安安分分地排隊(duì)領(lǐng)取食物。
冷淵定睛細(xì)看,發(fā)現(xiàn)排隊(duì)領(lǐng)食物的村民一個個眼含熱淚,嘴里嘟嘟囔囔:謝謝冷爺,謝謝冷爺…
這一切,明明是慕靈的精心安排,她卻把一切功勞推到他身上。
為什么?
為了掩蓋她從地窖里挖出的十一顆價(jià)值連城的夜明珠?
對了,那個蠢女人呢?
一眼,只一眼,冷淵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慕靈的身影。
此刻的慕靈,站在大石頭上,她朝所有雙手捧著滿盆飯菜的村民高聲道:“大家好,開飯之前,我說幾句。”
千余村民頓時(shí)安靜下來,除了咽口水的聲音,再無其它聲音。
“第一,今天的所有白米飯,都是我夫君冷爺領(lǐng)人馬親自送來的白米煮的?!边@個必須說在前邊。畢竟她以后要一直打著冷淵的旗號,不斷將艾慈空間的好東西運(yùn)回來。
“第二,金花村條件有限,第一次請大家吃飯,連個坐的地兒都沒有,還請大家見諒?!?br/>
慕靈話音剛落,在場村民頓時(shí)七嘴八舌反駁開了。
“大寶娘請我們吃這么軟糯噴香的白米飯,請我們吃這成方成方的紅燒肉,別說讓我站著吃了,就是倒立著吃,我們都無話可說?!?br/>
“啥也不別說了,感謝大寶娘!”
“感謝大寶娘!”
“嗚嗚嗚,饞死了,我不行了,我得先吃一塊肉,唔,這紅燒肉軟軟的油油的有點(diǎn)咸又有點(diǎn)甜…我得帶回家留給我老娘吃?!?br/>
“我的留給我做月子的媳婦吃。”
“我的留給我家小子吃…”
一時(shí)間,竟是齊刷刷往袖兜里塞紅燒肉的動作。
慕靈看得頗為心酸,又頗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先聽我把話說完——”
喊了幾嗓子,實(shí)在不好使,只好將剎手锏拿出來了——一個“易容”后專用大喇叭。
“喂——喂——滋!”
紛紛往袖兜里塞紅燒肉的村民,突然聽到慕靈比方才至少高了十倍的聲音,都愣住了。
大寶娘的聲音為何突然如此高亢嘹亮?
眾人齊刷刷望向慕靈,見她手中舉著一個與漏斗有幾分相似的東西。
“第三!”
從大喇叭里傳出來的慕靈的聲音,瞬間響徹云霄。
慕靈自己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然后急忙將大喇叭的音量調(diào)小了些。
“我給所有參與挖井、挖渠…的人,都準(zhǔn)備了三份食物。一份大家中午吃完。另兩份,酉時(shí)放工后,帶回家與家人一起吃。”
“所以,中午這份,大家一定要吃完,好不好?!”
“……好?!?br/>
“好不好?!來!大點(diǎn)聲!”
“好!”
“好?。?!”
“好了,吃飯,吃飯,都吃飯,我也吃?!蹦届`先將大喇叭卡在簡易支架上,盤腿坐在石頭上的支架前,隨手端起此前準(zhǔn)備好的飯菜,儼然一副華國吃播的派頭,悠悠開口:
——“這是紅燒肉,軟糯芳香,入口即化,肥而不膩。旱災(zāi)來臨之前,在場的人誰沒吃過呢?可是旱災(zāi)之后,別說這紅燒肉了,連水都喝不上?!?br/>
——“說實(shí)話,以我家的條件,完全可以搬到水源豐富的地方生活??墒牵蹅兘鸹ù逵谖矣卸?,有大恩!我們一家人若非到了金花村這個風(fēng)水寶地,我夫君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醒來。所以,不管未來如何,我都誓與金花村共進(jìn)退。”
白手起家,不管在何時(shí)何地,都不容易。與其在富庶繁華之地仰人鼻息,不如留在民風(fēng)純樸的金花村求個輕松自在。
——“為了盡快挖通泉眼,徹底解決全村人的飲水問題,我是終日冥思苦想!”慕靈忽然提高聲音,“昨夜,終于想出來了個最為可行的辦法!”
眾人一聽,心神為之一振!
在場眾人頓時(shí)??瓴怀裕抗恺R刷刷地望著慕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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