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時候的華夏國,官民關(guān)系還是十分緊張的,圍攻政府機關(guān)這樣的群體性事件時有發(fā)生,特別是像齊武縣這樣的貧困地區(qū),民風更是剽悍,百姓也更容易受人挑撥和唆使而做出出格的事情。
被臭雞蛋和爛白菜葉子招呼一番之后的王思凡反而更加清醒和鎮(zhèn)定,眼前的事情很明顯是有預謀的,要不然誰會沒事干兜里揣著臭雞蛋手里拿著爛白菜葉子在街上溜達。更何況以齊武縣的教育文化普及程度來看這些人中沒有一個人能夠就“國有資產(chǎn)流失”說出個七七八八來,那么只有一種可能,這些人是被有心人指使的。
也許是手中的臭雞蛋和爛白菜葉子用完了,也許是這些人發(fā)現(xiàn)王思凡并不像傳言中的那樣兇神惡煞,也許是這些人激動的情緒過后才突然醒悟自己剛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招呼過去的是跺一跺腳齊武的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又也許是出于根植于內(nèi)心深處的民對官的深深恐懼,這些人在瘋狂的攻擊波過后頓時傻愣在了那里。
王思凡能夠從這些人由憤怒轉(zhuǎn)為恐懼的眼神中察覺出他們的本性并不壞,是以彭智武惱怒的說給gong an局長打電話的時候他抬手止住,招呼縣電視臺的記者將自己的這個樣子錄制下來,然后自以為很瀟灑的伸手擦去臉上的雞蛋黃和雞蛋清,揭掉頭上的幾片爛白菜葉子振聲說道:“鄉(xiāng)親們,我不知道你們從哪里來的,也不知道你們是從哪里聽說我王思凡賤賣國有資產(chǎn)的,不過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頭上的官帽子擔保,魚制品廠的改制是對全縣人民都有益處的好事。
“你們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剛才你們的行為已經(jīng)構(gòu)成沖擊國家機關(guān)、毆打政府工作人員的罪名,我現(xiàn)在完全可以給縣gong an局打招呼把你們抓起來,那些帶頭鬧事的人也會面臨牢獄之災。
“不過我現(xiàn)在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能夠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向我說明的話,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果還有人再想尋釁滋事的話,別怪我不客氣?!痹捯粑绰渌惋w身躍入人群之中,將一個目光閃躲長相猥瑣的家伙一把抓住扔到眾人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肚子上霸氣十足的吼道:“這就是你們的下場?!?br/>
原來剛才就是這家伙蹦達得最厲害,下手也最狠,就在王思凡把所有人鎮(zhèn)住的時候他卻想要悄悄溜走,就被王思凡當作典型扔了出來。
眾人只見眼前一花王思凡就已經(jīng)把一個尖嘴猴腮的人踩在腳下,頓時心中一驚,更加恐懼起來,新說這個縣zhang前一刻還正常人一樣呢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是兇神惡煞般,可不要也把自己當作典型才好。特別是那幾個率先出手往王思凡身上死命招呼的人更是膽戰(zhàn)心驚。
王思凡目光像利劍一般在眾人身上一掃,然后才彎下腰冷笑一聲對腳下的人說道:“你是自己招供呢還是等gong an局的人過來之后進局子里嘗嘗老虎凳辣椒水?!?br/>
這個尖嘴猴腮的家伙還真硬朗,并不回答王思凡的話,而是把臉別過一旁,好像有所依仗的樣子。
王思凡豈會對他客氣,腳下猛地用力,在他肚子上一踹,這家伙就慘哼一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就滾落下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王思凡沒想到一個小混混竟然這么硬朗,頓時感覺大失顏面,便伸出右手在這家伙肩頭輕輕一捏,然后在他胸口處屈指一彈,順勢一拉他的左臂,一陣“噼里啪啦”的關(guān)節(jié)聲響動之后,他冷笑一聲便不再理他,而是拍拍手站起來說道:“還有誰?!?br/>
眾人頓時大驚,齊齊往后退了一步,正在這個時候一到尖銳的警笛聲響起,緊接著就聽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吩咐道:“你們兩個守住大門,其他人跟我來?!?br/>
王思凡身子微微一頓,就見幾個身著警服的警察快速跑過來,為首的一個中年人到近前之后“啪”的敬了一個禮喊到:“報告縣zhang,治安管理大隊朱召賢向您報到,請指示?!敝煺儋t是在這次治安管理大隊整頓中競選上副隊長一職的,今天正好在這一帶附近巡邏,察覺到魚制品廠有異常之后立即帶人趕了過來,就看到王思凡等人渾身狼狽的被人堵在院內(nèi)了。
王思凡已經(jīng)從丁順祥的匯報中知道了治安管理大隊的班子配備情況,對朱召賢說道:“朱隊長,派人將這里的情況派下來取證,另外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出入魚制品廠大院。”
朱召賢急忙答應一聲就開始指揮著身后的幾個警察布置起來。
縣府這邊的眾人一看gong an局的人到來頓時長出了一口氣,而那些趕來鬧事的的人心底一沉,暗暗叫苦,當初怎么就聽信了那個陌生人的唆使,這下可好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眾人突然聽到一聲慘痛的哀鳴之聲,齊齊往地上一看,只見剛才被王思凡踩在腳下的那個尖嘴猴腮的家伙不住的在地上翻滾喊叫,而他翻滾過的地方則留下了一灘水漬,一股尿臊味突然蔓延開來。
最后這個家伙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了,牙齒打戰(zhàn)的費力說道:“王縣zhang,我說,我全說?!?br/>
王思凡厭惡的看了他一眼,招呼朱召賢把他帶到一邊好好審問,心中冷笑著想道:“能夠在分筋錯骨手上強人超過三分鐘的人還沒有出世呢?!?br/>
扔臭雞蛋和爛白菜葉子的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一聲:“那不是歸孝鎮(zhèn)的六猴嗎。沒聽說他家有人在魚制品廠上班啊。他來干什么?!?br/>
這時候又有人喊道:“就是他,就是他給我打的電話說我家漢子被王思凡,額,是王縣zhang砸了飯碗的,要不是剛才他叫喚那一聲我還沒有想起來呢?!?br/>
“對對對,就是他,就是他?!?br/>
這時候人群中又沸騰起來了,七嘴八舌的向王思凡等人匯報著情況,生怕慢了被王思凡拉出來做典型。
王思凡看到人群中又騷動起來,頓時氣沉丹田,振聲說道:“大家靜一靜慢慢說,就你,你,你,還有你向前來說一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說著伸手向人群中指去。
被指到的四個人擠開眾人顫抖著走到前面,一臉惶恐之色。
王思凡微微一笑摸了摸頭發(fā)上快要風干的雞蛋清向率先認出來六猴兒的中年人問道:“這位老哥,你認識他?!?br/>
中年人年約四十,聽到王思凡叫他老哥,頓時咧嘴一笑說道:“王縣zhang,這小子叫做六猴兒,是歸孝鎮(zhèn)的混子,經(jīng)常在歸孝鎮(zhèn)到縣城的大巴車上偷人錢包,又一次正好被我逮到,沒想到他今天竟然也來了,不應該啊?!?br/>
王思凡頓時一愣,這才想起來還沒有問這些人來自哪里,是做什么的呢,就笑著問道:“老哥,你說什么不應該。對了,你們這些人之前都認識嗎。你們是怎么過來的?!?br/>
“我叫邵二根,是從刁坡鄉(xiāng)過來的,這些人有的我認識不過大部分都不認識,不過我們都有家人和親戚在魚制品廠上班,這不昨天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說是您要砸了我兒子的飯碗,還說早上八點在城西集合一起來討回公道,我腦子一熱就過來了。這個六猴兒據(jù)說是唐縣zhang的遠房表親,不過據(jù)我所知他家里沒有人在這里上班啊?!?br/>
王思凡這才大致明白過來,向一個年月三十五六歲的婦女問道:“大姐,剛才你說就是他,就是他,說的是六猴兒嗎。”
中年婦女點點頭說道:“就是他,他的聲音我絕對不會認錯的。昨天晚上村長央人去我家說有人打過來電話,我去接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告訴我說我家漢子的飯碗被砸了,下崗了。我們一家五口可都指望著我家漢子的那點工資過日子呢,要是他真的下崗了我可怎么活啊。然后這個六猴兒說今天上午只要到縣城西等著,就能幫忙解決我家漢子的工作,保住鐵飯碗。”
王思凡再問其他人的時候都一口咬定是這個聲音,他頓時冷笑一聲,心說六猴兒是副縣zhang唐莊雷的遠房表親,而唐莊雷又是張云鵬的忠實走狗,恰巧今天又發(fā)生了這場有預謀的事情,張云鵬脫不了干系啊。只不過用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也太無恥了些吧。
想到這里他轉(zhuǎn)身對馮碩前說道:“去讓廠里的員工都出來吧。”他話音剛落馮碩前還沒有抬步,就見魚制品廠的80多號員工一股腦從禮堂內(nèi)涌了出來,撲到人群之中,頓時場面又是一陣混亂,朱召賢手底下那幾個民警根本就阻擋不住。
王思凡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就見幾個魚制品廠的年輕人拉著自己的親屬走了過來,一邊訓斥一邊向王思凡賠禮道歉:“縣zhang,這我爸沒多少文化受壞人蒙蔽得罪了您,希望您大人大量不和他計較?!闭f著轉(zhuǎn)身又對他父親說道:“爸,您不知道,王縣zhang對我們可好了,也沒有讓我們丟掉工作,你兒子我還是魚制品廠的員工,一會兒還準備競選副班長呢,看這下被您攪和的,再說了,王縣zhang說了縣魚制品廠只要盈利,年底我們除了工資之外還有分紅,還說過幾個月給我們漲工資呢?!?br/>
年輕人叫張昭明,是師維國的學徒,他故意把聲音提到最高,讓在場的人大概都能聽到。
起先襲擊王思凡的人急忙拉過自己家在魚制品廠上班的人問這到底是不是真得,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在最前頭的老者在兒子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走到王思凡面前,一邊道歉賠不是一邊檢討自己。
農(nóng)村人就是這樣的個性,實誠,知道自己做錯事情之后就會迅速改正,毫不掩飾,不一會兒王思凡的周圍就圍上了一群人。
王思凡心中一動突然有了主意,精神一振朗聲說道:“大家靜一靜,我現(xiàn)在有個主意不知道你們想不想聽。”眾人頓時鴉雀無聲,他微微一笑繼續(xù)說道:“剛才不是有人說我王思凡是賣縣賊,賤賣國家資產(chǎn)嗎?,F(xiàn)在我就邀請大家去簽字現(xiàn)場,一會兒公開選舉新任魚制品廠班子的時候也請大家見證?!?br/>
眾人頓時一陣歡呼,紛紛鼓掌稱快,而各大媒體的記者不失時機的將王思凡被眾人簇擁的情形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