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一聲驚呼,周漫漫從床上掙扎起來,渾身浸透了冰涼的汗水,讓冬日里的早晨顯得格外得冷。
原來是噩夢。
夢里,散發(fā)著惡臭的雞蛋如同下雨一般齊刷刷地扔向白川蒼禾,他的身上、臉上掛滿了污穢之物,眼神空洞地看著周漫漫。
他的腳下變得模糊,逐漸變淡消失,周漫漫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川蒼禾的膝蓋以下全部淹沒在了黑暗之中。
她正要沖上去護住白川蒼禾,腳下沉重,低頭看去,腳腕被一雙大手死死的抓住,動彈不得。
眼睜睜地看著他被灰飛煙滅。
“不要!”
幸好是夢。
周漫漫大口呼吸著,用力調整著驚嚇過度的思緒,轉頭望去,張藝晨早已經不在宿舍。
她連忙打開身邊的手機,糟了!
8點25分!還有5分鐘就遲到了!
周漫漫手腳并用地爬下床,用濕巾隨便抹了把臉,就套上外套沖出了宿舍。
“周漫漫,你怎么才出門?”她剛一踏出女生宿舍門口,祖鳴就三步兩步奔過來,大概是因為等得太久,鼻頭都紅紅的,“你……”
祖鳴驚訝地指了指周漫漫的腿,她不明所以地低頭看去。
呃,竟然忘了把珊瑚絨睡褲換下來,粉嫩嫩的,腳上蹬著一雙臟兮兮的運動鞋,有些滑稽可笑。
“不管了,要遲到了?!敝苈蛔约捍揽蘖耍墒且矝]有時間再回去換衣服,唉,就暫且雷人的過一早上吧。
“把這個圍上?!弊骧Q邊說邊脫下外套,反手包裹在周漫漫腰間,周漫漫正要拒絕,他接著說道:“我等了你一個早上呢,你怎么才起床?”
什么?祖鳴居然真的等了自己一個早上!
此時的周漫漫也顧不上驚訝,沒時間跟他廢話了,只一門心思地想著怎么飛到教學樓。
“上車。”祖鳴眼神瞥了瞥手邊的自行車,示意周漫漫坐在車后座。
周漫漫這才注意到,祖鳴已經把手從自己腰間收走,插在了褲兜里,另一只手扶著一輛自行車。
冷風里的他,只穿了一件深色的毛衣,寒風吹過,他的背不禁佝僂起來打了個寒戰(zhàn),又迅速恢復正常。
周漫漫遲疑了一下,算了,保命要緊!
李老頭的課,遲到就慘了!
上車!
一路風馳電掣一般。
“叮零零~”
踩著上課鈴聲,兩人有驚無險地從后門鉆進了教室。
李教授端著一個保溫杯,神情嚴肅地站在講臺上,電子屏幕上放映著一幅油畫作品。
“周漫漫同學。”李教授蒼老的聲音從講臺上傳來。
正縮著腦袋企圖溜進后排的周漫漫,聽到這突如其來的點名聲,下意識地抬頭,直起身子應和。
“到!”
講臺上的李教授朝她的方向看過來,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周漫漫的遲到,微微蹙起眉頭,有些不滿。
“祖鳴同學?!崩罱淌诮又暗?。
“是,老師?!贝藭r的祖鳴已經在后面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聽到點名鎮(zhèn)定自若地回答,漫不經心地從周漫漫身邊站起來。
這人真是一個好演員!周漫漫內心給他點了個大大的贊。
教室里的目光,都投在了兩人身上。
“這兩位同學獲得了京湛大學美術學院交流生的名額,已經通過了公示,大家祝賀一下。”李教授贊許地看著祖鳴,朝他們兩個的方向點了點頭。
隨即,教室里響起了洪亮的掌聲。
嗯?周漫漫詫異,公示上明明只有自己的名字,什么時候祖鳴也入選了?
李教授似乎是看穿了周漫漫的疑惑,接著說道:“原本咱們學院只有一個名額,因為周漫漫同學這個全國比賽得獎,學院綜合考慮把這個名額給了周漫漫,不過呢。”
李教授頓了頓,舉起保溫杯嘬了一口,又把茶葉吐回了杯里,“祖鳴同學作為咱們學院學生會會長,承擔了大量的學生工作,并且專業(yè)成績也非常優(yōu)異,綜合測評非常棒,所以學院綜合考慮后,又再次爭取了一個名額。”
祖鳴扭過頭,沖周漫漫眨眨眼。
怎么回事?周漫漫滿頭都是大寫的問號。
“謝謝學院和老師?!弊骧Q落落大方地說道,“我會繼續(xù)努力的,不辜負學院和老師們的期待?!?br/>
“嗯?!崩罱淌邳c著頭,笑瞇瞇地看著兩人,這和平日里一向嚴肅的他截然不同。
“謝謝老師,謝謝學院?!敝苈B連道謝道謝,想到自己在辦公室時對李教授干癟癟的感謝,和祖鳴比起來,真的顯得格外生澀。
“嗯?!崩罱淌跐M意地點點頭,“一定要不忘初心,好好用功。”
說完,便擺擺手讓他二人坐下。
“怎么回事?”周漫漫忍不住側頭,一邊偷瞄著臺上,一邊壓著聲音問祖鳴。
坐在前幾排的張藝晨回頭,和周漫漫四處打量的目光相遇,原本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對著正在交頭接耳的兩人點了點頭,又扭了過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明年你就走了,我如果不過去,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祖鳴靠在座椅背上,看著講臺上正在進行油畫作品賞析的李教授,小聲回答說。
“誰讓你跟我去了?!”周漫漫急了,低聲呵道。
這人怎么陰魂不散到這種程度!
講臺上正講得津津有味的李教授注意到下面的嘈雜,抬起頭來打量著。
周漫漫趕緊縮了縮腦袋,躲在前面同學的身后。
“你要去,學校就讓你去了?”周漫漫不死心,腦袋躲在下面低聲問道。
“我爭取的?!弊骧Q瞥了一眼滿臉漲得通紅的周漫漫,抿了抿嘴笑了,“為了你,爭取來的?!?br/>
“你!”周漫漫不禁跺腳,“你怎么聽不懂我的話!”
“因為我喜歡你呀?!弊骧Q朝她眨眨眼,“我說過會讓你喜歡上我的,時間還長呢,我們慢慢接觸?!?br/>
“你……”周漫漫仍想反駁,卻被祖鳴打斷了。
“好好聽課?!甭曇舻统痢?br/>
呃,周漫漫被堵的啞口無言,只能悶聲扭頭看向前面的黑板。
整堂課,周漫漫都無心聽課,李教授的嘴一張一合,她只覺得恍恍惚惚。
祖鳴,算是擺脫不掉了?
去做交換生也要和他相處?
“下課!”李教授清了清嗓子,喊道。
安靜的教室里又沸騰起嘈雜聲,周漫漫這才在自己的世界里抽離出來。
“想什么呢?”祖鳴俯身湊到跟前,碎長的頭發(fā)撲閃在周漫漫臉上,癢癢的,她趕緊往后仰了仰,躲開他。
“是不是很感動?”說著,祖鳴坐在前面的座位上,撐著腦袋看著周漫漫收拾東西。
“不用太感動,以后感動的事情還多著呢?!弊骧Q聲音清朗。
“小鳴,打籃球去?。 睅讉€男生互相傳遞著一顆籃球,嬉鬧著來到兩人身邊。
“沒看到正事嘛!”祖鳴裝作生氣一樣怒呵道,聲音里卻滿是得意之色。
“喔唷~”男生們發(fā)出一陣怪叫,錘了錘祖鳴的肩膀,“正事兒要緊哦!”
全然不顧一旁氣得紅透了臉的周漫漫。
“嫂子好!”
“嫂子好!”
打頭的幾個男生沖著周漫漫喊道,她通紅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把早上祖鳴借給自己的外套甩給他,頭也不回得拎著書包就走。
“哎!嫂子別走?。 ?br/>
“坐下聊會?。 ?br/>
身后是男生們調侃的聲音。
“行了,玩去吧你們!”祖鳴捶了一拳打頭陣的男生,趕緊起身追上周漫漫。
“漫漫,你生氣了?”祖鳴走在她身邊,歪著腦袋問道。
“你別不說話??!你要是不喜歡,我不讓他們喊了?!彼s緊解釋,“這幫混小子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我回去說他們?!?br/>
“祖鳴。”周漫漫停下腳步,祖鳴邁出去的腳步趕緊收了回來。
“祖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個月前,這些人還是對著藝晨叫‘嫂子’”吧?”周漫漫昂著頭,咄咄逼人地問道。
“你?是吃醋了?”祖鳴似笑非笑地回望著她,表情里閃過一絲玩味。
吃個大頭鬼的醋!這人怎么這么自戀!
周漫漫胸中憋著一口氣,差點沒噴在他臉上,“你們能不能別亂喊!”她克制著情緒,朝他怒吼。
“好好好?!弊骧Q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頭頂,這女孩吃醋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周漫漫靈巧地躲了過去,“還有就是,沒事別碰我!”她低聲吼道。
“以后不叫他們喊就是了?!弊骧Q放在懸在半空的手,心頭閃過一絲被拒絕后的慍怒,卻被生生壓制了下去,“什么時候你接受我了,再讓他們喊?!?br/>
“什么時候都不可能!”周漫漫咬著牙,朝前一步吼道。
“給個機會嘛~”他眨巴著眼睛,聲音低沉帶著討好一般。
“你……”周漫漫的話剛到嘴邊,就被身后的聲音打斷了。
“漫漫。”張藝晨從樓梯拐角閃身出來,臉上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哎,祖鳴也在啊?!?br/>
“嗯?!弊骧Q悶哼一聲,心中暗怪她攪了自己的好事兒。
“漫漫,不是說陪我逛街的嘛,剛才下課就找不到你了,你又想偷偷溜?。 睆埶嚦苦凉种?,貼在周漫漫的臂膀上,活像一只黏人的小奶貓。
自己什么時候說要跟她一起逛街了?
周漫漫開口想要反駁,胸膛剛一起伏,張藝晨就嬌嫩地開口,“走呀,中午我們一起吃好吃的。”
說完,她便半拖拽半拉扯地把周漫漫向教學樓外拽去,還不忘跟身后的祖鳴擺擺手,“我們走啦,拜拜哦?!?br/>
聲音百媚千嬌,身邊的周漫漫都快要蘇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