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5
事發(fā)前一個月, 霍先生瞞著霍太太, 上網(wǎng)查詢了各類學(xué)科的大量資料,秘密會見了無數(shù)聲名在外的老中醫(yī),以及……大量神棍。
而作為唯一一個比霍太太更熟悉霍先生動向的人, 在某天上班時,rebecca被單獨叫進了霍先生的辦公室。
平日里她進老板辦公室, 出于避嫌的考慮,從來不關(guān)門,一直都是將門虛掩上的,老板對此也從未表示過什么, 顯然是十分贊同她的做法。
只是今天,她捧著筆記本剛邁進辦公室, 霍先生便一臉嚴肅的開口了:“把門關(guān)上?!?br/>
rebecca以為待會兒的談話事關(guān)公司機密, 于是忙不迭的走回去將門關(guān)上了, 關(guān)門前她還看了一眼,確認門外沒有站人。
只是等她在老板的對面坐下之后,老板又不說話了。
老板也不看她,只是緊鎖著眉頭, 一聲不吭,很嚴肅的模樣。
一見他這樣,rebecca立刻明白過來:肯定又是董事會那群老頭給他氣受了。
事實上,作為這樣一個大型跨國集團的管理者, rebecca清楚, 霍先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樣自由。
盡管他的能力出眾, 坐上這個位置也是名正言順,可集團內(nèi)部的各股勢力盤根錯節(jié),背后的利益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他時時處處都要受到他人的掣肘。
想了想,rebecca安慰他:“霍先生,雖然新藥研發(fā)計劃被董事會否了,但是rhb已經(jīng)開始投產(chǎn),最快明年一月就能上市!”
誰知道她這么一說,老板依舊是緊鎖著眉頭一言不發(fā),沉默得令rebecca惴惴不安,十分忐忑。
正當rebecca苦思冥想到底該如何替老板分憂時,老板卻突然開口了:“rebecca.”
rebecca趕緊坐直了身子,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tài)來。
霍先生似乎是在斟酌著,極其緩慢地開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古代的時候,有一種寺廟……”
聽到這里,rebecca還是沒能明白霍先生想要說什么。
猶豫停頓了兩三秒,霍先生又繼續(xù)道:“有些人會去那種廟里求神拜佛,祈禱……祈禱自己能……能生個兒子?!?br/>
一聽這個rebecca立即就笑出了聲:“您是說求子廟呀?”
她知道霍廷易是個香蕉人,雖然中文說的溜,但是對傳統(tǒng)文化卻了解得很少。想了想,她趕緊同他解釋道:“這個都是封建迷信,以前的人愚昧才會相信這個的,現(xiàn)在連我爺爺奶奶都不信這個呢!”
這話說完之后,rebecca發(fā)現(xiàn)老板的臉色似乎有些怪。
當人助理當久了,rebecca于察言觀色這一事上,有了不小的進宜。
她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并沒有發(fā)覺哪里不妥,除非……
下一秒,霍廷易便開口道:“這種是專門求兒子的?”
不然呢?
rebecca覺得這問題實在好笑,從前的人重男輕女,都說是求子廟了,那當然是求兒子的。
只是剛才生出了那個猜測之后,rebecca不敢再嘲笑這種行為,當下只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不敢再做多余的判斷。
真是沒想到啊,這個霍先生雖然不是如公司其他同事所說的大男子主義,可也差不多了。
生兒子生兒子,你家難道有個皇位要繼承么?!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之后,rebecca猛然發(fā)現(xiàn),雖然霍先生家里并無皇位可供他那個臆想中的兒子來繼承,不過也差不離了。
這樣一想,rebecca也就十分沒有原則的在心里原諒了他這種重男輕女的行為。
還沒等rebecca想清楚這一樁,緊鎖著眉頭的霍先生又開口了:“那……你有沒有見過……求女兒的?”
rebecca只覺得有些猝不及防:“?。俊?br/>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心虛,霍先生對于rebecca的一驚一乍十分不滿:“啊什么???我說求女兒!”
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助理,面對這種奇葩的要求,rebecca雖然震驚,但還是很快便恢復(fù)過來,當即便十分專業(yè)的表示:“求女廟……這個我不太清楚。您放心,我這就去聯(lián)絡(luò)打聽,下班前給您回復(fù)?!?br/>
霍先生敲了敲桌子,顯然有些急切:“中午吃飯前給我答復(fù)?!?br/>
rebecca處變不驚,當下便應(yīng)道:“沒問題。”
只是,就等她收拾好了東西要步出辦公室之際,身后又傳來霍先生平靜的聲音:“注意保密?!?br/>
一出辦公室,rebecca并沒有急著去找所謂的求女廟,而是上內(nèi)網(wǎng)搜索了一番霍先生的簡歷。
看完之后她果然目瞪口呆:就老板這樣……原來當初還是生物系的?居然還是first class honour畢業(yè)的?
rebecca只覺得匪夷所思。
當然,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助理,rebecca自然是將老板的需求放在了第一位。
在實地考察了紅螺寺、娘娘廟、云居寺等求子圣地之后,rebecca又主動搜集了各類資料給老板,比如說要酸性體質(zhì)容易生女孩等等。
誰知霍先生看了一眼,便很嫌棄的將那一沓資料扔在一邊:“這種偽科學(xué),以后不要讓我看見。”
rebecca的一片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生平第一次,她很想捶爆老板的狗頭,去廟里拜佛求女的人哪有資格說別人偽科學(xué)?
當然,盡管rebecca將北京周邊幾十座求子廟的信息都整理出來了,然后又一家一家的聯(lián)系過去,確認對方那里是否有求女的附加業(yè)務(wù)。
但也許是察覺到這種行為的不著調(diào),霍先生去過一次紅螺寺之后,也沒再去list里剩下的幾十家。
**
《貌合神離》第三季的第一期順利播出,因為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掉馬甲事件,因此在節(jié)目中的五對夫妻里,霍先生霍太太夫妻倆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最受矚目的一對夫妻。
只是世事難料,賢妻良母霍太太并沒能引起觀眾們的注意。
誰都沒想到,引爆觀眾熱議的,居然小皮球全身上下的行頭。
雖然富貴逼人,但從前朱嘉盈還在時,給小皮球置辦的都是平價親民的童裝和玩具。
后來霍廷易將小皮球接到了身邊來,牌子還是按著原來的買,只不過是一改朱嘉盈從前精心挑選的方式,而是將各個品牌下面每一季出的新款全數(shù)買下,然后由著小皮球每天輪番換。
剛知道這件事時,霍太太覺得這實在是有些浪費,因此雖然霍先生給自己弟弟花錢她管不著,但她還是多嘴了一句:“小孩身體長得快,一下子買這么多衣服……太浪費了吧?”
當時霍先生正在吃早餐,聽到霍太太的發(fā)問,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反問霍太太一句,她每一季買的那些保質(zhì)期只有十二個月的唇彩、腮紅、眼影們,難道就不浪費嗎?
當然,考慮到家庭的和諧,霍先生換了一種十分巧妙的方式將自己的不滿表達了出來——
“你就這么小的一張巴掌臉,那些化妝品要用到哪年哪月?”
猝不及防地聽到“巴掌臉”這三個字,每季all所有新出彩妝的霍太太心花怒放,完全不計較霍先生說她胡買化妝品了,當下小女人情態(tài)足足的:“好啦,那人家以后不亂買了嘛!”
當然,霍先生剛才說那么一番話,并非是因為他嫌棄太太亂花錢,而致死因為不喜歡太太濃妝艷抹,他覺得她不化妝就已經(jīng)非常美。
所以,緊接著,他又輕描淡寫道:“只養(yǎng)你一個,我還是養(yǎng)得起的?!?br/>
他透過落地窗看了一眼正蹲在外面小花園里拔草的球胖胖,然后淡定道:“反正他花的都是他自己的錢。”
聽到這個回答,霍太太先是吃了一驚,然后又同情看了一眼外面一無所知的富貴球胖胖。
而這一次球胖胖搶鏡,則是憑借著他在節(jié)目中出現(xiàn)時的幾身亮眼look,當晚他的同款紅毛衣、背帶褲和棕色小皮鞋就在網(wǎng)上賣斷貨了。
連他在家里蹬的那輛小蜜蜂三輪車都賣斷貨了。
小皮球的老干媽們迅速給時尚icon小皮球起了一個響當當?shù)耐馓枴皫ж浶⊥踝印薄?br/>
夏清時一早起來,下了樓便發(fā)現(xiàn)帶貨王子球胖胖正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擺著一個白瓷餐盤,里面裝了一些怪味花生豆,球胖胖正一顆一顆的很認真吃著。
夏清時想起昨晚的事情,后來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磋磨,她總算是想明白了小糖豆到底是誰。
當時她便趴在他的胸膛上,氣喘吁吁地問他:“那要是生個男孩怎么辦?”
霍廷易愣了愣,顯然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等細想了一會兒,他便一臉嫌棄的皺起眉頭。
霍太太也十分不滿。
一來她對霍先生自信滿滿認為自己必定生女兒的心態(tài)很不理解,二來又不滿霍先生擅作主張給女兒起了個小糖豆的小名。
不過霍先生倒是振振有詞:“這名字是晏時和小皮球起的,他們都想要侄女!”
霍太太已經(jīng)看透了霍先生這種將旁人扯出來當大旗的行為,當下便哼了一聲:“難道你不想要?”
“想?!被粝壬迤鹑藖?,簡直可以將人哄得暈頭轉(zhuǎn)向,當下他便捉住霍太太的手腕,放到唇邊吻了吻,然后才道,“生個女兒,像你一樣?!?br/>
他輕易便能夠想象到,他和她的女兒,粉粉嫩嫩的一團,身上奶香四溢,嘴里發(fā)出“咿咿呀呀”的喊聲,再大一點,還會叫他“爸爸”。
這樣的一個小人兒,霍先生簡直能寵到天上去。
當然,霍先生也不是不愛兒子,只是他心疼太太,知道女人生產(chǎn)時要受多少的苦,當初他同她提代.孕這事時是真心實意。
他見不得她受苦。
孩子是兩人之間的紐帶,在她身體里孕育的小人兒,有他的輪廓,她的眉眼,是他們血脈相連的證據(jù)。
生當然還是要生的,只是霍先生從一開始便打定了主意,就這么一胎,不能再來第二次了。
這種痛苦,若不是無法避免,一次他也不想讓她遭受。
而正是因為只有這么一胎,所以霍先生才格外緊張。
他這輩子的女兒夢,究竟能不能圓,就看這一次了!
可惜霍先生很體諒霍太太,霍太太卻半點不體諒霍先生。
當即她便走到正在吃花生豆的小皮球面前,摸了一把他的豬腦袋,然后問:“球球是想要弟弟還是妹妹呀?”
也不管她嘴里輩分亂喊,當即霍先生便輕咳一聲,提醒道:“joey是不是喜歡小糖豆?”
球胖胖晃蕩著兩條小短腿,吃了一顆花生豆,然后興致勃勃的重復(fù)道:“小糖豆!”
霍先生指著小皮球,看向霍太太,“你看?!?br/>
霍太太才不理他,當即便將球胖胖的豬腦袋扭過來,滿臉慈祥的問他:“球球想不想要弟弟呀?”
其實她倒也未見得多想要兒子,只是見霍先生這樣喪心病狂的想要女兒,她單純就是想和他唱反調(diào)而已。
霍太太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將霍先生氣得跳腳,然后又去順毛擼他。
球胖胖再次興高采烈的點了點頭,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未見面的侄子起了新名字:“我要小皮蛋!”
輩分都亂了套了……一旁的霍先生忍無可忍的開口道:“叫什么小皮蛋?我看叫小毛豆就行了!”
霍太太也忍無可忍:小皮蛋和小毛豆這兩個名字之間,難不成還能比一比爛?
霍先生依舊很執(zhí)著:“女兒好,女兒貼心,女兒是爸爸媽媽的小棉襖?!?br/>
霍太太純粹是為了反對而反對:“生個女兒擔驚受怕,才不要,我要兒子?!?br/>
霍先生很無奈:“生兒子就安全了嗎?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和小糖豆的?!?br/>
霍太太糾正道:“小毛豆!”
夫妻倆一本正經(jīng)地爭論著,似乎全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決定權(quán)既不在霍先生,也不在霍太太。
當然,作為一個新時代好老公,最終還是霍先生率先服了軟。
他十分寬容的表示:“好,小毛豆就小毛豆,都聽你的?!?br/>
霍太太滿意的點了點頭,“哼”了一聲,然后得意道:“這還差不多。”
只是,機智的霍太太很快便察覺出了不對勁來。
前一天晚上兩人討論的不還是到底生不生孩子么?
怎么今天的爭論就變成了到底是生男還是生女?
而且自己居然還美滋滋的答應(yīng)了要生一只小毛豆?!
霍太太只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不過很快,夏清時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引爆整個娛樂圈的大事件吸引了。
一大清早,便有娛樂記者爆料,西三環(huán)發(fā)生了一起嚴重車禍,一輛小轎車與一輛大貨車相撞,事發(fā)時小轎車上共有兩男一女三名乘客,其中一位孕婦當場死亡,兩名男子重傷,被送入醫(yī)院搶救。
而這條新聞之所以同娛樂沾邊,是因為重傷入院的兩名男子中,其中一位正是圈內(nèi)演員厲堃。
他的名氣不大,觀眾和記者認識他,也不過是因為“霍從熙初戀男友”這個身份。
據(jù)知情人士透露,車上的那個孕婦應(yīng)該是厲堃的妻子,至于另一位男士的身份,則無人知曉。
厲堃雖然不算是多么火的演員,但好歹是圈內(nèi)的老前輩,在圈內(nèi)合作過的演員不少,人緣也相當不錯,此番出事,不少大牌演員都發(fā)了為他祈福的微博。
此事如果只到這里,也就罷了,網(wǎng)友們哀嘆一聲,幾天后便會將這件事拋到腦后,但轉(zhuǎn)折在于,娛記們在醫(yī)院門口拍到了霍從熙的照片。
她不施粉黛,面容浮腫,一看便是哭了許久。
娛記們再往下一深扒,才發(fā)現(xiàn)原來車上的另一位重傷男性,正是霍從熙的未婚夫。
看到這些新聞,連夏清時都忍不住為霍從熙覺得難過。
這樣一個大美人,卻沒想到如此命途多舛,從前被耽誤辜負的青春年歲不提,如今下定決心開始新生活,卻又遭遇這樣的重大變故。
她還在為霍從熙的境況憂心時,卻沒想到,霍從熙的電話主動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沙啞,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清時,有一件事,我只能拜托你幫我查了……車禍那天,我們本來是想去塘沽出海的,路上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是……是容禹打來的……他堅持有事情要立即和我談,所以我就下車接了電話……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br/>
夏清時只覺得不可置信,她聽見自己問:“所以,你懷疑……車禍和容禹有關(guān)?”
電話那頭的霍從熙慘然一笑,“還記得我要你幫我保管的那個盆栽么?清時,你一定要幫我看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