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低著頭努力思考著昆丁這么問的真正用意，口中淡淡地說道：“我沒有正式戀愛過……”

    威廉不得不承認，他羞于說出這句話。

    畢竟，這是在美國，一個崇尚自由看房的國度，只有那些略帶猥瑣的宅男，以及肥喬那樣又胖又蠢又沒有魅力的男生，才會在四年的青春時光中，交上一張戀愛白卷，

    像他這么大的男孩沒談過戀愛，會被視為怪物。

    昆丁笑了，將手中的雪茄放在煙缸邊沿，身體往背后的靠背轉椅中一仰，再次將兩條長腿交疊著翹到了桌上。

    他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我欣賞你的坦率，威廉。不過，我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過了18周歲，是成年男人了，你敢不敢玩一點兒男人之間的游戲，瘋狂刺激的那種，我們認真較量一下，看看到底誰輸誰贏！”

    “什么游戲？”威廉擰眉，說這話時，他已經(jīng)將游戲內(nèi)容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只是想聽聽昆丁還會說出什么更離譜的內(nèi)容來。

    昆丁下巴微揚，清楚地吐出這兩個單詞：“致敬學長（SeniorSalute）?！?br/>
    威廉沒有說話，雪茄在煙缸里騰起的一縷煙霧，屋子里靜得落針可聞。

    昆丁居然為這個齷齪的游戲冠以這樣一個高大上的名字，不知是要刻意模糊事實，粉飾真相，還是要展現(xiàn)他骨子里那種恭敬玩世的黑色幽默。

    看到威廉半天不說話，昆丁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對橢圓型桌子內(nèi)側的一位男生點了點頭，說：“路易斯，你給我們的客人介紹一下學校的這個傳統(tǒng)。”

    名叫路易斯的棕發(fā)少年臉上帶著病態(tài)的紅潤，面對威廉的威嚴目光，表情顯然是有些不自然。

    遲疑了片刻，他才說：“嗯……這是一個怎么說呢……算是……對！沉睡了很多年的古老傳統(tǒng)。這絕對不是我們藍色錫安隱修會杜撰出來的……這個傳統(tǒng)……存在了三十多年……沒有什么值得非議……畢竟，在A校……高年級學長是最值得尊敬的……”

    路易斯的話不但語無倫次，而且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到此處，他將手伸進西裝內(nèi)側的口袋，掏出一個帶泵的白色小藥瓶猛吸了兩口，試圖減緩微喘。

    威廉憐憫地看了路易斯一眼，大家都知道，他哮喘的老毛病，一到冬天就會格外嚴重。

    路易斯鍥而不舍地繼續(xù)說著：“其實……開學前的一次家庭聚會中，家族里最小的一個叔叔還拍著我的肩膀問：你今年也十二年級了，這幾年學校里……‘致敬學長’這個……傳統(tǒng)是否還在延續(xù)？他也是……也是十多年前從A校畢業(yè)的……他說……他說……至今他還懷念……他們十二年級時的瘋狂青春……”

    路易斯說到這兒，已經(jīng)喘得快斷氣兒了。

    看到路易斯拉拉雜雜說了這么一大堆，還沒有切入問題的實質，昆丁顯然有些著急，他從水晶煙缸里拿起半只將要熄滅的雪茄，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樣子有些像微型噴槍的防風丁烷打火機，啪地一聲打著火，點燃雪茄，再次猛吸了兩口，吐出一串煙圈，說：“好了，路易斯，你休息一下。肖恩，我看，還是你來說說吧?！?br/>
    肖恩頂著一張曬成豬肝色的臉，活像個在南達科他州麥子地里常年勞作的農(nóng)民，殊不知，這小哥一身自認為性感的古銅色肌膚，是一年四季堅持不懈地乘著老爸的私人飛機全球各地滑雪、沖浪、打橄欖球的過程中滋養(yǎng)出來的。

    此刻，他顯出公事公辦的樣子，說話倒也簡潔利索：“讓我說得更明白一點兒吧，就是八、九新生通過與十二年級學生交往的方式向我們致敬，為我們即將臨近的畢業(yè)送行，當然，也輔助我們更好地履行成人儀式?！?br/>
    威廉眉峰緊鎖，他當然明白肖恩所說的“交往”是什么含義，那絕不是拉拉手、談談心甚至接吻這么簡單的事情。

    昆丁順理成章地將威廉臉上的嚴肅神情，解讀為沒有完全理解肖恩的話，他用那只戴著白金骷髏指環(huán)的手一指雅各布，說：“你來介紹游戲規(guī)則。”

    雅各布趕緊把喝到一半的聽裝可樂推到一邊，神經(jīng)質地不停眨動著眼睛，開口道：“簡單點兒說，就是把妹得分。每把到一個新生妹子就累計一些分數(shù)，截止到五月一日，游戲結束，畢業(yè)舞會前，我們會核準得分得的可靠性，得分最多者勝出，獲得“情圣”稱號，并頒發(fā)金質獎章，這個榮譽將會跟隨他一生?！?br/>
    昆丁深深地點了點頭，說：“為了顯示公平，從你參加的這一天起，我會將現(xiàn)有得分歸零。威廉，我們站在一條起跑線上開始比賽，怎么樣？我知道你的女粉絲眾多，規(guī)則說在前面，只有把到八、九年級的新生妹子才算得分，其他年級的你愿意去撩我沒意見，但是，一律不記分?！?br/>
    威廉覺得，剛才這伙人的一番話若是讓學校女權組織聽到，非得在校園里舉行游行抗議不可，他作為一個學生會主席怎么能坐視這種事情在校園里泛濫？

    “荒謬！”威廉霍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校園里搞這些骯臟的勾當，這簡直就是在……”

    威廉氣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張口結舌。

    “這怎么能叫骯臟勾當，那只是人類應該過的正常的生活！你難道不清楚什么叫成年人嗎？”

    昆丁難得今天興致不錯，居然沒有發(fā)脾氣，他欣賞著自己的宿敵那張怒氣沖沖的臉，繼續(xù)說道：“只有中世紀的清教徒，和禁欲主義的老古董才有你這種低級論調！告訴你，那些玩意兒早過時了！”

    凱文看到威廉居然敢公開頂撞自己英明神武的表哥，著實咽不下這口氣，陰陽怪氣地插話道：“裝什么純情，你不是也打過辛西婭的主意？”

    什么叫打過辛西婭的主意？這種大尺度的話聽在威廉聽來格外刺耳，對他來說，這就是對他們感情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