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笑了笑,微微用力,就將她拉到了自己懷中。
王密蘅卻是一惱,朝外頭叫了聲:“來人,還不快給皇上奉茶?!?br/>
王密蘅的話音剛落,候在殿外的宮女秋梅便端了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心里頭卻也奇怪,皇上分明交代過不用進去伺候的,怎么這會兒又變了主意。
等到了殿中,見著自家主子臉上微微的惱色,心里頭頓時明白了。
主子這,是在使性子呢。
她偷偷瞅了一眼康熙的臉色,見他沒生氣,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按說皇上這么久沒來祈祥宮,主子合該惱火,可皇上畢竟是九五之尊,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是一輩子不來,也尋不出什么錯處,只能說是自己入不了皇上的眼。
主子這樣,也不知道皇上心里頭會怎么想。
如今,宮里頭上上下下可都知道,皇上寵的可是才進宮的和嬪娘娘。
和嬪有了身孕,只要誕下皇子,地位就穩(wěn)固了。
一時間,秋梅心里頭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以往自家主子是后宮的頭一人,如今卻被和嬪占盡了好處。皇上若真念著昔日的情分,也該時常走動走動。
秋梅緩步上前,走到康熙面前,將茶盞放到桌上,福了福身子,便想轉身退下。
才邁出一步,就被王密蘅叫住了。
“不用出去了,留下來伺候吧。”
康熙此時才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王密蘅,只見她臉上帶著一絲惱怒,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
“好了,朕在這里,留著宮女算什么事情?”康熙笑了笑,隨口道。
王密蘅瞪了康熙一眼,沒好氣的道:“皇上既然來了,自要有人伺候,臣妾笨手笨腳,還是不添亂了?!?br/>
王密蘅話里話外都透著幾分惱火,要是放在往常,康熙定是說笑幾句便好了,這會兒卻是沒了辦法。
這女人生氣起來,實在是不好哄,康熙心里頭難免生出幾分無奈。
想著這些日子的冷落,康熙只柔聲道:“好了,朕多陪陪密兒好不好?”
話音剛落,就被王密蘅一句話噎了回來:“臣妾可不稀罕皇上陪著,皇上還是移駕翊坤宮吧?!?br/>
眼看著面前的小女人眼睛里的幾分醋意,康熙心里頭縱是想要生氣也生不起來。
這女人,還是頭一次在他面前拈酸吃醋。
康熙低笑一聲,道:“醋味這么重,也不怕酸著自個兒?!?br/>
“皇上可不要冤枉人,臣妾這不是吃醋,皇上愛寵哪個便寵哪個?!蓖趺苻繍琅馈?br/>
“不是吃醋,那是什么?”康熙沖著王密蘅勾起一抹笑意,反問道。
王密蘅一時答不上話來,含糊道:“反正臣妾不是吃醋。”
“嗯,不是,密兒說不是那就不是?!笨滴跻宦?,只跟著道,眉宇間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笑意。
秋梅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當自己不存在了。
王密蘅瞪了康熙一眼,有點兒招架不來康熙這種你說什么都是對的戰(zhàn)術。
倒顯得,是她在無理取鬧了。
“你先下去吧?!蓖趺苻靠戳苏驹谀抢飳擂尾灰训那锩罚愿赖?。
說起來,她不過是心里覺著悶,胡亂發(fā)脾氣罷了。
之前,康熙寵著哪個,她什么時候多說過一句話了,只是今日聽著康熙要御駕親征,心里頭有些無來由的不痛快罷了。
聽著自家主子的話,秋梅頓覺一松,福了福身子,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皇上和自家主子私下里如何相處,可不該是她們這些當奴才的看見的。
尤其,是這種皇上和主子陪著小心的情景,便是瞧見了,也要忘得一干二凈。
不過,話又說回來,皇上待主子還是不錯的,忍得下主子的小性子,反正她在宮里當了這么多年的差,沒瞧見皇上待哪個妃嬪這般好,甚至,還有些縱容和寵溺。
只這一點,就足以讓主子在這后宮里立足了。
待秋梅下去后,康熙才笑道:“怎么,不和朕耍性子了?”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王密蘅突然就覺著自己好沒意思,人家都沒覺著怎么,她倒是轉不過彎兒來了。
王密蘅既不愿意承認自己不想讓康熙離開,又覺著自己心里頭悶悶的出不上氣來,不由得怔愣了一下,隨口道:“臣妾聽說,皇上要御駕親征了?!?br/>
康熙站在那里,也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
只詫異了一瞬間,一雙眼睛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王密蘅,王密蘅被他看得有些心虛,沒等她開口,康熙卻是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這么不對勁兒,原來是舍不得朕了?!?br/>
聽著康熙的話,王密蘅想都沒想就反駁道:“誰舍不得了?”才剛說完,就覺著自己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有心想要解釋,卻是一句話都解釋不了。
只能避開了康熙的視線,踩著花盆底朝軟榻前走去。
康熙卻是哈哈大笑道:“朕怎么不知,密兒這么在乎朕?”
王密蘅覺著康熙臉上的笑意十分的可惡,可又有什么法子,她當真是不想讓他離開,總覺著他一走心里頭就覺著空落落的,怎么也不踏實。
“別擔心,朕乃天子,出不了什么事情?!?br/>
王密蘅小聲嘀咕道:“不說也知道你出不了什么事情,禍害遺千年嘛......”
康熙站在那里,看著坐在軟榻上的女人嘴里念念有詞,也不知在嘀咕什么,不過他多少能猜得出來,反正不會是好話了。
康熙挑了挑眉,大步走了過去,用手一拉,就將王密蘅帶入了自己懷中。
而他,則坐在軟榻上,似笑非笑地問道:“說什么呢?該不會在罵朕吧?”
王密蘅聽著康熙的聲音有些不對,當即便有些心虛了:“當然不會,皇上怎么會這么想?”
康熙看了她一眼,也不拆穿,心里卻冒出一句話:你罵朕罵的還少嗎?
這句話一冒出來,不知為何康熙就生出一種無奈的感覺。
“過幾日,朕要御駕親征,你好生在宮里呆著,別生出什么事來?!?br/>
王密蘅隨即反駁:“臣妾向來安分,能生出什么事來?”
才剛說完,王密蘅又道:“臣妾倒是擔心,皇上若不在后宮,臣妾被人欺負了怎么辦?”
王密蘅這話倒也不是瞎說,康熙這一腳邁進祈祥宮,必定引來后宮妃嬪的側目。
這嫉妒不甘,也就隨之而來了。
之前有康熙護著,她倒不必擔心,若是康熙不在后宮,她只能是任人欺負的份兒了。
王密蘅在心里頭吐了吐舌頭,好吧,她想得有些嚴重了。
康熙沒想到會聽到王密蘅這句話,當下一愣,失笑道:“你身為妃位,誰敢欺負你?”
如今后宮里以四妃為尊,王密蘅幫著協(xié)理六宮,自然也沒人敢冒犯了她去。
王密蘅眨了眨眼睛,搖頭道:“皇上您這就不知道了,這欺負不欺負的可和位份沒關系,未雨綢繆些總是好的吧??偛缓玫然噬匣貙m的時候,臣妾就被人欺負的只剩下渣渣了?!?br/>
王密蘅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所以見著康熙將腰間的一塊兒玉佩解了下來,順手遞到她面前時,不免被嚇到了。
宮里頭誰不知道這塊兒九龍玉佩是康熙的愛物,日日戴著,見此物,便如圣駕親臨。
王密蘅愣了愣,其實想說皇上您別當真,臣妾只是開個玩笑,可不知為何,手卻鬼使神差的伸了出去,直到手心里傳來陣陣涼意,她才回過神來。
“要不,還是皇上自己拿著吧?!蓖趺苻开q豫了一下,道。
見著她這樣,康熙卻是一笑,很大方的揮了揮手:“拿著吧,拿著這個,誰都欺負不了你?!?br/>
王密蘅不知道的是,這九龍玉佩極為貴重,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更為重要的,這玉佩是孝康章皇后留給康熙的遺物。
聽康熙這樣說,王密蘅也不好再推辭。只想著等康熙回宮以后,就將這玉佩還給他。
這玉佩既然能讓康熙日日戴著,想來也是有著特殊意義的,王密蘅并不想奪人所好。
只是方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腦子一抽,就將玉佩拿到自己手中了。
王密蘅臉上的神色,一絲不差的落入康熙眼中,康熙的笑容里便帶了幾分無奈和寵溺,連他自己都沒發(fā)覺。
得了這樣的賞賜,王密蘅自是小心收了起來,見她如此,康熙忽而笑了:“這么小心做什么,誰敢從你宮里偷東西?”
王密蘅呆了呆,覺著也是這樣,康熙的隨身之物,便是不小心見到了,也要嚇一跳的。
雖然明白這些,王密蘅還是鄭重其事道:“那也得小心才是?!?br/>
見她如此,康熙眼中的笑意愈發(fā)多了。
又隨意的說笑了一會兒,王密蘅心里暗道古怪,怎么康熙一來,她心里頭就沒那么難受了呢?
難不成,像他說的那樣,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在乎了康熙。
王密蘅想著,視線就不自覺的看了康熙一眼,沒等她開口,就見康熙壞笑了一下,然后對著她的嘴唇狠狠吻了下來。
王密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卻不知為何,只掙扎了幾下,就沉溺在他的吻中。
這一晚,康熙留宿在祈祥宮。
又過了一日,康熙的御駕就離京了。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