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雖說這個辦法,有一點冒險,稍有不慎,就會露餡,可好歹撐過這幾日,待祖母和阿娘,愿意把銀屏留在二哥哥屋里伺候,不趕了銀屏出去,到那個時候,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謝云錦把這個辦法和銀屏商量過后,銀屏自己也覺得冒險,可除了這個辦法,眼前已經(jīng)沒有其他合適的法子了。
商量過后,謝云錦吩咐了蕓香,親自送了銀屏回去。
第二日一大早,謝老夫人身邊伺候的房嬤嬤就過來,說是謝老夫人今日讓廚房做了謝云錦愛吃的菜色,準(zhǔn)備請了謝云錦一道過去用飯。
謝云錦凈面后,又換了衣裳,就跟著房嬤嬤去了。
因著昨日夜里下了雨,今早起來的時候,空氣有一點涼。
旁人覺得涼,到了謝老夫人這里,就是冷了。
壽安堂的正堂里,早早就生起了炭盆。
酸枝木的飯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一桌子的飯菜。
其中有謝云錦愛吃的肉菜,紅燒排骨,紅燒豬肘,素菜有涼拌豆芽,黃瓜雞絲。
其實黃瓜雞絲,應(yīng)該算是肉菜了,因著里頭有雞肉,可謝老夫人不愛吃雞肉,滿滿一盤黃瓜絲下頭,才是雞絲,上頭淋了已經(jīng)調(diào)好的紅油酸湯汁,吃起來味道還是不錯的,就是雞肉少了點,只能算是素菜。
謝云錦吃了半只豬肘,再吃了幾塊排骨,幾筷子的涼拌雞絲,珍珠雞湯還沒有喝,就已經(jīng)半飽了。
這個時候,壽安堂里專司做點心的廚娘,又端了新做好的點心出來,有豌豆黃,還有綠豆糕,糯米糕,其中糯米糕上頭裹了一層炒熟的黃豆粉還有一層白糖。
謝云錦吃了一個,又吃了一個,直到準(zhǔn)備吃第五個的時候,房嬤嬤趕忙喊停了她。
“我的三姑娘呀!那糯米糕噎人,你慢點吃,若是姑娘喜歡吃,灶上還有,一會老夫人喊人給你包起來,帶回去吃?!?br/>
聽著房嬤嬤這么說,謝云錦才慢慢停住了手。
謝老夫人看著謝云錦吃糯米糕,吃的小臉上都沾上了炒熟的黃豆粉,趕忙讓丫鬟拿了帕子上來,給謝云錦擦了擦。
她祖母隔三差五就會遣人去青蘿院請她過來,陪著她祖母用早飯,且那些菜色,一半都是自己喜歡吃的,還有點心也是。
祖母比起阿娘,待她,更要好一些。
只是謝云錦一直不清楚,祖母一直待自己這么好,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不成真的和小姑說的一樣,她長得像已經(jīng)死去大姑姑嗎?
謝云錦每回從壽安堂吃了回去,只覺得青蘿院里頭做的飯菜,難以下口。
用過早飯之后,謝云錦攙著謝老夫人,就去了壽安堂后頭的花園散步。
謝云錦和謝老夫人走在前面。
伺候的丫鬟仆婦統(tǒng)統(tǒng)走在后頭。
“錦娘,你二哥哥屋里伺候的那個叫銀屏的丫頭,聽說是你安插進去的吧?”
謝老夫人突然問了謝云錦道。
謝云錦不知該如何回話,只低下頭來。
見謝云錦不說話,謝老夫人接著道。
“聽說那個丫頭,是個罪臣之女,但是卻霸占著你二哥哥,還說了日后想要嫁你二哥哥,這樣尊卑不分的丫頭,不能留了,還是早早放出去得好!”
謝老夫人話罷,準(zhǔn)備吩咐了房嬤嬤,去了謝云熙屋里,處置了銀屏。
見狀,謝云錦忙道。
“祖母,不可!二哥哥和銀屏姑娘是真心相愛,孫女求祖母,還是不要拆散他們二人得好!”
“真心相愛?”謝老夫人冷冷說了句。
“那銀屏,是罪臣之女,身上的罪名,還沒有洗脫干凈,嫁給了你二哥哥,這不是要連累了咱們家嗎?這樁婚事,我是不會允許的。像那樣居心不良,心中只想著如何勾搭上主人家的丫頭,斷斷是不能留了?!?br/>
謝老夫人的言下之意,還是想要處置了銀屏。
為了保住銀屏,謝云錦只好攔住了房嬤嬤。
“祖母,其實銀屏腹中,已經(jīng)懷了我二哥哥的骨肉了,此刻處置了銀屏,趕了銀屏出去,那銀屏腹中的骨肉怎么辦?”
謝云錦心中有些不安,生怕被謝老夫人一眼就識破,自己說的假話。
聽著謝云錦這么說,謝老夫人并沒有覺得意外,面上仍舊淡淡地。
“錦娘說那罪臣之女,懷了咱們謝家的骨肉?這件事,我怎么沒有聽你母親提起?這到底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
謝老夫人一副質(zhì)問口吻,嚇得謝云錦后退了幾步,險些跌坐在地。
為了銀屏能和二哥哥在一起,她只能強裝鎮(zhèn)定,不然以她祖母的智慧,只怕一猜,就能夠猜出來,她方才是在撒謊了。
“這件事情阿娘還不知道,只有我一人知道。若是祖母不相信,只管請了大夫回來,給銀屏好好看看?!?br/>
謝云錦說這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不敢抬起頭來瞧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自己也看出來一些貓膩。
錦娘方才說的那些話,未必就是真的。
還是請了長春仙洞的吳大夫進府來,給那銀屏丫頭,好好看看吧!
謝云錦離了壽安堂之后。
銀屏有孕的消息,就傳去了鳴鶴院。
“夫人,方才老夫人遣了房嬤嬤過來,是二公子屋里那銀屏丫頭,已經(jīng)懷了二公子的骨肉,已經(jīng)有了半個月的身孕了?!?br/>
“什么!”
羅氏驚得把手中的茶盞,一下子砸到地上,茶水碎片四濺。
“銀屏那丫頭,到底是什么時候,懷了云熙的孩子的?云熙屋里,你不是一直叫人緊緊地盯著嗎?怎么就讓那樣一個小丫頭,乘虛而入了?”
羅氏靠在身后的金絲軟枕之上,扶額嘆氣道。
文娘子馬上跪倒在地,一個勁地認(rèn)罪磕頭。
“夫人,都是老奴的不是,老奴一時不注意,就叫那個小丫頭,乘虛而入了。所幸那丫頭懷的時間不長,若是夫人不想要這個孩子,賜下一壺紅花,也就解決了。”
羅氏不想這么做。
這畢竟是她的第一個孫子或是孫女,若是就這樣沒了,豈不是造孽嗎?
還有她們過兩日就要去了金山寺祈福,若是叫佛祖菩薩知道她們犯下這樣的殺生大罪,可還會繼續(xù)保佑她們?
想定主意,羅氏就吩咐了文娘子。
“去長春仙洞請了吳大夫,去二公子屋里,給那個丫頭好好看看,若是那丫頭真的懷了,這可是我謝家第一個孫子,務(wù)必給我保住了。不許旁的丫頭婆子,動什么歪腦筋。”
松竹院。
謝云熙的院子。
內(nèi)屋里,銀屏一臉虛弱地躺在榻上,謝云熙溫柔地坐在銀屏身旁,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謝云熙知道銀屏懷了身孕之后,高興之余,便是自責(zé)。
他千不該萬不該,那個時候要了銀屏。
如今銀屏懷了自己的骨肉,這可如何是好?
不知阿娘和祖母,會不會同意他留下這個孩子?
不過他已經(jīng)想好了,不管阿娘和祖母,同不同意他留下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他一定是要留下來的。
昨日謝云錦和銀屏已經(jīng)商量好了。
這些日子先讓銀屏裝病幾日,躺在榻上,先博取了謝云熙和府中人的關(guān)心。
隨后謝云錦已經(jīng)買通了長春仙洞的吳大夫,吳大夫會照著謝云錦的吩咐做事。
待讓眾人都以為銀屏懷了謝云熙的骨肉之后,確定銀屏不會被趕出府去后。
銀屏再假戲真做。
這危機,也就此解決了。
只是銀屏做了這件事之后,正頭娘子的身份,銀屏是不能奢望了。
只要銀屏最后能留在謝云熙身邊,便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