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這里,不進去那不就白來了?”楊根生道,這就是一個孩子的看法,仿佛他們走了那么多的路,再不進村就是白走了。
“是呀!”一枝梅也叫道:“管他有沒有人,進去看一看總不會有什么事吧?”
蕭凌虎看著他們,認真地道:“我就是怕有事,萬一鬼子在村子里面怎么辦?”
“不會吧?”一枝梅道:“剛才我好象是看到了炊煙的喲?”
“是呀!”林驚寒道:“我好像也是看到了!”
蕭凌虎想了想,他也的確是看到了,這說明村子里還是有人的。
“我看這樣吧!”久未說話的沙文華開了口:“我們小心地進村里去,先看看情況再說!”
蕭凌虎點了點頭,如果村子里真得有鬼子的話,他們是不可能不派出崗哨到村口來的,而如今他們這么久也沒有看到有鬼子的崗哨,這就說明村子里應(yīng)該沒有鬼子。
想到這里的時候,蕭凌虎也終于是點了點頭,但還是叮囑著道:“好吧,既然大家都要進村去,那么咱們就小心一點兒!”
當下,一行人分成兩隊,從村子的北口一前一后地進入,還是蕭凌虎和楊根生在前,其他人都在后面十米遠處相跟著。
他們先來到了靠近村子北口的一間民房前,南方的村莊老百姓的住宅并不同于北方,北方的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一個院子,而南方的村莊里,所有的住宅就是直面著村街,并沒有院子。
蕭凌虎來到了這個屋前,卻發(fā)現(xiàn)門并沒有上鎖,輕輕地一推便推開來,陰暗的屋子里,迎面撲來了一股嘲氣。
“有人在嗎?”蕭凌虎小聲地問道。
但是,屋子里并沒有一個人回答。
楊根生也很是奇怪:“這些老鄉(xiāng),要是跑的話,怎么不鎖門呢?”
蕭凌虎也感到有些異常,雖然說這個家里面,并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破家值萬貫,哪怕是鍋碗瓢盆,也是好的,也怕別人偷了去。
沿著村街,又向前走了兩戶人家,竟然都是沒有關(guān)門的,里面一個人也沒有。
“這是怎么回事?”蕭凌虎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朱樓村是一個并不大的村子,大約只有兩百多戶的樣子,村子的布局有些雜亂,所有的房子都是面南背北的,村子的中央有一個朱家祠堂,那應(yīng)該是是這個村子里最重要的活動場所。
楊根生的表叔是這個村子里的人,所以他憑著印象往他表叔的家里走去,也便是走了兩條小街,在一處房子前站住,這戶人家的情況也基本相同,門沒有上鎖,但是關(guān)著的,一推就推開了來。楊根生走進里面,叫了幾聲,依然沒有一個人答應(yīng)。
“奇怪了,剛才明明看到了炊煙!”楊根生自言自語著。
“往祠堂去看一看!”蕭凌虎道。
楊根生點了點頭,當先地在前領(lǐng)著路,很快便來到了祠堂前。這個祠堂應(yīng)該是明清時的建筑,黑瓦白墻,墻頭兩邊還有騎馬墻,看著就要比村子里任何一家的房屋都要高大許多。而且祠堂也跟民居不同,它還有一個圍起來的小院子。
輕輕推開了院子的門,那扇門發(fā)出“吱”的一聲輕響,兩個人邁步而入,驀然間都不由得呆立在當場,被院子里一片血腥的慘相所震驚著。
只見院子里到處都是尸體,男人的,女人的,老的,少的,還有未滿周數(shù)嬰兒的,或是橫著,或是臥著,或是躺著,或是趴著,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種驚恐的表情,每一個人都曾痛苦地掙扎過。血流了一地,把泥土染成了深黑的顏色,便是這樣,還有的磚墻上賤著的血跡并沒有干透。顯然,這些村民被殺的時間并不長,應(yīng)該在兩個小時以內(nèi)。
楊根生不由得“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也許他還從來也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場景,根本就無法承受。
“怎么回事?”林驚寒等人從后面沖了過來,他們聽到了楊根生的哭聲,以為是出了什么事。
及至后面的人都走進了院子里,看到院子里面幾百的村民慘死的景象之時,一個個也目瞪口呆,便是連見多識廣的一枝梅也不由得怔在那里,不停地擦著自己的眼睛,還以為這是在惡夢之中。
蕭凌虎努力地使自己冷靜下來,他走過去一個個地察看著每一具尸體,看看里面是不是還有活著的人,同時也察看一下他們的死因。
良久之后,蕭凌虎從院子里面走了一圈,這里面死去的人,包括嬰兒,足足有五百之多,而他們的死,絕大多數(shù)都是被機槍掃射打死的,很多人的身體都被打成了篩子,其中有一個嬰兒,明顯得不同,他的頭顱是癟的,這說明他是被摔死的。
“是鬼子干的事!”蕭凌虎回到了院子的門口處,對著還在大哭的楊根生與眾人,肯定地道。
“你怎么那么肯定?”一枝梅還有些不相信。
蕭凌虎道:“我查看了他們的傷口!”他說著,拿出了一枚剛才從地上撿起來的子彈:“看到?jīng)]有,這是6.5毫米的子彈的彈頭,只有鬼子才用!”
的確,鬼子的子彈與**的子彈并不一樣,他們的子彈更小,也速度也更快,打到人的身體之后,往往會形成一個不大的血洞,而且邊緣齊整。尤其是鬼子的三八式步槍,多數(shù)都能夠貫穿過身體,如果是兩個前后并排的人,還有可能一發(fā)子彈穿過兩個人體。
而**的子彈,大都是7.63毫米左右,打在人的身體上,所體現(xiàn)出來,明顯得要比鬼子的子彈打出來的要大了很多。
“我日他娘的鬼子!”一枝梅發(fā)出了一聲咒罵來。
而對于其他人來說,面對著此情此景,大家都默默地把這份仇恨埋在心里,只想著在戰(zhàn)場之上,把那些天殺的畜牲們盡數(shù)得屠盡。
“我們怎么辦?”周老六來到了蕭凌虎的身邊,問著:“要不要我們幫他們收尸?”
蕭凌虎想了一下,對著大家道:“我們沒有時間來做這些事,回去后去向上面匯報吧!”
“好吧!”周老六點著頭。
大家也知道,這里可是上百具尸體,真得要他們來收拾這些尸體的話,沒有一天的時間,肯定是忙不完的。
林驚寒卻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對著蕭凌虎道:“我們剛才的確是看到了這個村子里升起來的煙,難道鬼子還有村子里沒有離開?”
這一句話,驚的所有的人,都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