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曉曉提著行李站在月臺上的時候,冬天已經來臨了,天氣陰沉沉的,仿佛也在為她的離開而傷悲。曉曉的周圍有很多的人,火車轟隆隆的駛進站臺,人們擁擠的朝前走去,曉曉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這個陪伴了她二十年的故鄉(xiāng),心里泛起了些許的不舍和眷戀,這里有她這么多年來的所有的音容笑貌,所有的愛恨情仇??扇缃瘢坏貌浑x開了,想著許許多多的可能和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她慢慢的踏上了陌生而孤寂的旅途。
那一天,圓圓聲淚俱下的那一番話,讓曉曉徹底的醒悟了,自己好像真的有些欠考慮了,和鐘少豐相處這么久了,自己雖然無意,但難保他人無情,仔細想想鐘少豐對自己的確是好的超乎尋常,如果僅僅是為了沈佳明的緣故,怎么不見別人對自己這么關心呢?不管怎樣,還是注意點的好,自己反正已經決定要離開了,那就索性早點離開他,省的鐘少薇那樣的擔心自己會壞了她哥哥的好事,唉!曉曉,嘆了口氣,自己已經害了師兄流離失所了,總不能在耽誤鐘少豐的幸福了。如果自己的離開可以讓她們安心的話,那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曉曉的不辭而別讓鐘少豐大發(fā)雷霆。他對于妹妹闖進別人家里胡鬧尤為在意“你憑什么去人家家里鬧呢?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就這種素質?真是長見識,你怎么能和個潑婦似的?。窟@管你什么事?。磕隳芄芎脧娮硬痪偷昧?,怎么哪都有你瞎摻和啊。我的事情用的著你管嗎?再說了佳明走的時候專門囑咐我要照顧好曉曉,你這樣逼走了她,讓我怎么和佳明交代啊?”
少薇很少看到哥哥這樣歇斯底里的樣子,準確的說,是從沒有看見過。所以一時間有些愣神,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生氣的瞪著哥哥“你到底是因為佳明哥還是因為你自己???說的倒是好聽,佳明哥交代了,鬼才相信你是為了佳明哥才照顧她的呢?!?br/>
你愛信不信,管你什么事?。磕愠远嗔藳]事干啊,一個女孩子,整天不說好好學點女孩子該干的成天絮絮叨叨,說長道短,就知道說閑話。管閑事,也幸虧強子肯要你,換了我早就不要你了。整個就一傻妞,一點氣質涵養(yǎng)都沒有?!?br/>
你……你才沒氣質沒涵養(yǎng)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讓我說道痛處了,急瘋了即開始亂咬人了是不是?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佳明哥,才照顧她的,那我問你。你為什么不肯結婚,早就定了的婚期,你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找理由往后拖呢?還有我……我怎么就潑婦了,不就罵了那個女人幾句嘛!誰叫她整天的纏著你呢。”
圓圓看著他們兄妹二人吵的不可開交,上去扯了扯少薇的衣服,“好了。少薇你別管我,你讓我說完?!彼龑A圓撥開,像個斗雞一樣的伸長了脖子。朝哥哥吼道“我怎么不能管???你這樣的左搖右擺的,明明就對圓圓不公平嘛,她對你這樣的一心一意,你卻總是心有旁騖,你怎么對得起圓圓?。∧憔褪菦]良心。你為了那個女人。連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都不顧了?”
“所以你們就去找曉曉的麻煩,逼她離開。”哼哼……鐘少豐冷冷的笑著“左搖右擺,心有旁騖?我告訴你,你這是胡說八道,我從來都沒有過左搖右擺,我心里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怎么能說是什么左搖右擺呢?你不會不知道我心里的那個人是誰吧?要不然你也不會容不下她了不是?要不然你們也不會生生的逼她離開,她孤身一個女人,又沒有什么親人,你們就這樣忍心?你們以為逼走了她我就會任你們予取予求?”
“哥你瘋了吧?”看著圓圓臉色越來越蒼白,她渾身不停的在抖動,搖搖欲墜,仿佛就要被風吹落的樹葉,少薇急的喊了出來?!澳慊斓啊D憔褪莻€大混蛋?!?br/>
世界好像一下子靜止了下來,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不見了,耳邊只是不斷地重復著鐘少豐的話“我心里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怎么能說是什么左搖右擺呢……我心里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怎么能說是什么左搖右擺呢……圓圓的心一下子就如沉了下去,連跳動的頻率都慢了下來,非常緩慢非常沉重的一下一下,然后是痛楚,很細微卻很清晰,順著血脈蜿蜒著一直到心臟,真的很痛很痛,痛的她腦子里一片空白,痛的她一句也說不出話來,可是,明明有許多的話要說的呀。
盛怒中的鐘少豐什么也顧不得了,他只是只覺得想要發(fā)泄出來,對于曉曉突然的離開,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哪怕當初她和佳明同居的時候,哪怕當初她和高磊結婚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的心疼過,沒有這樣的恐懼擔心過,沒有這樣的無助于心痛過,至少那時候他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很安全,而如今鐘少豐覺得自己恐怕真的是要瘋掉了,所以他輕易的吐出平時根本不會說的那些尖利傷人入骨的話語,只為了麻痹自己此刻痛不可抑的心。
少薇火爆的脾氣被鐘少豐成功的激發(fā)了出來,她拉著少薇轉身就要走“圓圓,走,咱們找我爸說去,我就不相信了,還沒人制得了他了,都已經說好的婚事,由得他一拖再拖,你別怕,有我在,決不讓他欺負你,咱們找我爸去,看我爸怎么收拾他?!?br/>
鐘少豐不停的冷笑“你去吧,你去好了,今天就算你叫了玉皇大帝來,我不愿意做的事還是不會做的,要不你就試試,本來我還不想怎樣,你既然這樣的本事,要不我們就試試看好了,看這門婚事到底結不結的成。哼哼哼,結婚?曉曉還不知道怎么樣了呢,如今她都已經不知蹤影,下落不明了,我能結婚嗎?我告訴你,這一輩子,如果我找不到曉曉,如果我不知道她平安無事,如果我不知道她過的很好很幸福,我就一輩子也不結婚了,誰來也沒用。誰說也沒用。”
他冰冷如一柄鋒利的劍一樣,透著沁人肌膚的寒氣,圓圓雖然想到他會不高興,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在乎那個女人,如今好像一切都無法挽回了一樣,與其這樣的自取其辱,還不如灑脫的離開呢,于是她抬起頭來認真的看著鐘少豐“對不起,我也沒有想到會這樣,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怪少薇,她都是為了我,你說的不錯,曉曉這樣下落不明,我們總歸難辭其咎,那就取消婚禮吧。如果真的找不到曉曉,我心里也不會安寧的?!?br/>
鐘少豐的暴怒遇到圓圓的棉花團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接下來便是人仰馬翻的尋找,曉曉走的時候只是給她留了一張紙條和一封辭職信,紙條上寫著“少豐,我走了,你不要找我,也不要馬上告訴佳明這個消息,免得他又擔心,這段時間他已經夠忙了,我不想再打攪他,就當我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吧?!?br/>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間,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
鐘少豐不知道徐志摩是用什么心情寫下這首詩的,可是他覺得厭煩透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她倒是灑脫的走了,讓自己怎么和佳明交代啊?事情發(fā)展到了現(xiàn)在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這樣的著急,到底是為了不好和佳明交代,還是自己本就舍不得她離開?;蛟S真的就像妹妹說的那樣,自己真的是沒有辦法看她離開了,自己一再的不肯和圓圓結婚,難道不是想留下一絲的機會嗎?雖然明知道是不可能的。
佳明的怒火快要將辦公室給掀了,聽到曉曉的不知蹤影的消息,他一下子就亂了方寸,“你干什么吃的,她走了你都不知道啊?我不是讓你照顧點她嗎?怎么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啊”
“你是讓我照顧她,有沒有讓我綁著她,她那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腳的,那她去哪了我又怎么會知道???而且你那是什么口氣啊,我又不是你秘書,出了這種事情,我也著急好不好?,F(xiàn)在最重要是快點找到曉曉好不好,你發(fā)脾氣有什么用啊。等找到了曉曉,由得你隨便發(fā)火好了?!?br/>
是他們費盡了心里也沒有找到曉曉,只知道她大概是來了南方的某個城市,風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她的笑容搖晃搖晃,成為了沈佳明命途中最美的點綴,那些以前說過的永不分離的誓言,早已經散落在天涯。無處可尋了。光轉流年,時光歡快的奔跑,我們只能抓住青春的尾巴,回憶著我們的回憶,想念著我們的想念,只是故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