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睿的臉色極其難看,眾目睽睽,圣上為鑒,他竟敗給了一個碌碌無為的無名小卒!
撲面而來的羞辱感讓他氣得滿臉漲紅,指節(jié)被捏得泛白,他咬牙切齒道:“平陽公主的府邸可真是臥虎藏龍。”
趙清顏聞言,綻唇一笑?!皩④娧灾亓?,十七只不過是本宮府上看賬的小小管家罷了。”
言下之意,即便是她那,不擅武藝,平日里只會打點些瑣碎之事的管家,仍能讓他敗下陣來。
“你!”
諸葛睿怒不可竭,緊盯著眼前淺笑嫣然的女子,一時間竟覺得她并非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溫潤無害。
而這時,十七將手中的弓箭小心放置原位,臉上卻是看不出一絲獲勝的喜悅,垂著頭,再次退回了趙清顏身后。
這場本該在開始前就定下輸贏的比試,被十七徹底翻了盤。
看那負(fù)手而立的男子,不過二十出頭,卻早已鋒芒畢露,在堂堂大將軍面前,仍是無所畏懼,淡定從容。
“好!真可謂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連那皇帝也為十七絕妙的箭術(shù)驚嘆不已,連連稱贊他乃少年英雄,不愧為是趙國英勇善戰(zhàn)的好男兒。
而之后,圍獵照常進行。
據(jù)說當(dāng)日,護國大將軍心情極差,本就英武豪邁的臉因染上怒氣,愈發(fā)狠戾駭人。眾將士們都不敢與他靠的太近,以免受到牽連。
而那諸葛睿單槍匹馬,沖在最前,竟僅靠一人之力便射死了一只兩仗高的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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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百鳥歸林,暮云繚繞。
滿載而歸的將士們點起了篝火,炊煙裊裊,等待已久的下人在營帳間來回穿梭,送上一道一道的好菜,還開了十幾壺從皇宮帶來的縹醪酒招呼這群男人。
而那皇帝九五之尊,卻不拘小節(jié),也一同前來,位于上座,與將士們把酒言歡。
趙清顏坐在席位的左側(cè),那早前離開的雅蓉公主竟現(xiàn)在才匆匆趕回來,與韓副統(tǒng)領(lǐng)一同落座。
一天的功夫,卻見二人的關(guān)系進展不少。韓軒落座之后,有不少小兵們過來噓寒問暖,他一一敬酒回之,閑暇之余卻不忘親自為那雅容公主搛菜添湯。
小妮子嘴巴被飯菜塞得鼓鼓的,一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對面坐著的趙清鳳,止不住地嘟囔著?!八趺匆瞾砹??!?br/>
趙清顏但笑不語。
側(cè)眸,瞟向端正立在一邊的十七。
皇上破例允許十七參與這篝火晚宴,可是十七卻堅持只是站在她的身側(cè),不忘禮數(shù)。
與諸葛睿的比試,趙清顏本沒指望十七能贏,喚他過來,甚至還帶著幾分想要故意懲罰他,今日惹她惱怒的心思。
畢竟對方是大將軍,即便是輸了,她也自有辦法自圓其說。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贏了,還為她爭了一口氣。
夜色撩人,酒肉飄香。將士們的笑聲此起彼伏,都在炫耀著今日自己獵了幾只鹿,射下幾只鳥。
四下咀嚼食物的聲音沒有停歇,趙清顏卻不覺饑餓,倒是就著皎潔的月光,喝了不少酒。
“主子,你喝太多了?!?br/>
耳畔傳來低沉的男性嗓音,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在她企圖再度添酒之前,先一步握住了那精雕細(xì)琢的溫酒壺。
酒氣把那細(xì)膩白皙的臉頰熏出兩朵嫣紅,她斜眼睨著他,竟多了幾分媚態(tài)?!安皇钦f,要把握分寸,不做逾越之事嗎?!?br/>
她淡淡開口,意有所指地望向二人相疊的手。
他不留痕跡地將手收回,蹙起了眉。
“主子,你醉了,不能再喝了?!?br/>
“你在命令本宮?”她淺笑,笑容卻未達眼底。
十七眸色一黯,沉聲道:“十七不敢。”
那素白柔荑再次托起酒瓶,晶瑩剔透的液體泛著點點瑩光,緩緩滑入酒樽。
纖細(xì)白凈的十指貼在青銅酒樽之上,襯得那粉色紅蔻愈發(fā)嬌艷好看。她輕輕晃動酒杯,讓美酒在杯中肆意蕩漾。
“本宮又不想喝了?!?br/>
她意味不明地忽然開口,說完這句話,又將那盛滿酒的酒樽放回桌上。
許久后,站起身來。
“本宮確實是有些醉了,想去外面轉(zhuǎn)轉(zhuǎn),醒醒酒?!?br/>
十七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并不贊同她的要求。
可是趙清顏并未給他勸說的機會,直接離席,朝白天那個樹叢的方向走。
晚宴上的人大多都有些喝高了,就連那雅蓉公主沾了點酒后,也暈暈乎乎地開始纏著韓軒問東問西。以至于趙清顏忽然離席,所有人渾然不覺。
而那十七,見他的主子走路顛簸,步伐不穩(wěn),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他怎么也放心不下來,哪還顧得上想別的事,當(dāng)下忙匆匆跟上,在身后默默護著。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說話。偶爾能聽見趙清顏腳下不穩(wěn),磕碰到些小石頭,十七急忙上前穩(wěn)住,然后又悄悄退開。
此時,月明星稀,夜風(fēng)清涼。不遠(yuǎn)處的湖水氳著薄薄霧氣,緩緩掀起層層漣漪。
怕趙清顏再次跌倒,弄傷自己,二人的距離愈來愈近。到了最后,十七索性伸出手臂橫在她身前,自己的身子則緊貼在她的身側(cè)。
“你這人,倒是真的喜歡出爾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