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俅的回答。
讓寧恒、何文剛、張會、司馬剛這些人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們剛才是打算用太宗皇帝制定的“刑不上大夫”這條祖制,逼迫秦政向他們認錯就范。
但哪想到秦政竟然搬出了太祖皇帝當年制定的祖制。
這不是狠狠的將了他們一軍,打他們的臉嗎?
誰讓太宗皇帝接的是太祖皇帝的班呢?
寧恒、司馬剛等人腦子急轉(zhuǎn),思考著對策:
“怎么辦?一定得想個法子阻止天子利用這條祖制打擊我等文臣,不能讓其肆意妄為!”
秦政居高臨下的看著寧恒、司馬剛等人陰晴不定的神色,心情巨爽。
“和老子講祖制,老子就用祖制壓死你們這群狗日的?!?br/>
秦政輕咳一聲,繼續(xù)問童俅:
“童太尉,那你說說,朕以謀逆造反之罪杖斃肖河,是對還是錯?”
童俅很清楚。
自己出身寒門,沒有過硬的背景。
如果不抱緊天子的大腿,他這個太尉的位置絕對是坐不穩(wěn)當。
縱然因此會得罪權(quán)臣寧恒,也必須得這么做。
“回陛下的話,肖河藐視祖制,沖撞龍威軍,觸犯天威,罪不容恕,理應(yīng)當誅!”
童俅的回答。
讓寧恒原本陰冷的神情更加的陰沉。
“童俅,你平日在老夫面前點頭哈腰,老夫給你幾分薄面,今日之事后,老夫定和你勢不兩立?!?br/>
童俅微微一側(cè)頭,也是注意到了寧恒陰冷的神情,心下苦笑:
“今日之后,我是徹底和寧黨結(jié)仇了?!?br/>
寧恒和童俅二人的神情變化,秦政看在眼里。
他要的便是這種效果。
寧恒在朝中一家獨大。
光靠秦政自己。
暫時無法與寧恒抗衡。
必須得在朝中拉攏并扶持自己的親信大臣來與寧恒抗衡。
好在大康太祖立國之時。
鑒于前朝宰相擅權(quán)給國家所帶來的危害。
便分割了宰相的權(quán)力。
設(shè)立三司分割宰相的財權(quán)。
設(shè)立樞密院和殿前司分割宰相軍權(quán)。
正是因為如此。
寧恒在秦政不理朝政的這一年里,費盡心機的擅權(quán)獨攬朝政,也是無法做到一言堂。
朝中還有極少數(shù)正直的大臣不與其他為伍。
這些人便是秦政拉攏的對象。
童俅不過是其中之一。
要樹立天子威嚴。
殺雞儆猴那是最好的效果。
肖河只是其中的一只“雞”。
秦政還要宰殺另外一只“雞”繼續(xù)立威。
他的目光看向了,精神萎靡的華豐,一聲呵斥:
“華豐,你可知罪?”
原本因為趙哲一事而嚇得還沒回過神的華豐,聽到秦政的呵斥聲后。
頓時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道:
“回,回陛下的話,臣知罪,臣知罪”
秦政一聲冷哼,沒理會華豐。
而是問站在童俅身后,四十出頭的御史大夫何灌。
“御史大夫何灌。”
原本一直準備看熱鬧的何灌見天子點到了自己的名字,眉頭一挑,心下驚疑:
“陛下干嘛點我的名?華豐犯的錯,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盡管何灌心下驚疑,但天子點名叫自己,也不能置之不理。
立即出列,躬身回稟:
“臣在!”
對于何灌,秦政倒是不陌生。
他的姐姐是先帝嬪妃。
曾和自己的母后明里暗里爭過寵。
當然。
兩人的關(guān)系也并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只能說是一般。
何灌能當上御史大夫。
有很大的原因是他的姐姐在背后使力
當然。
何灌自身能力倒也不錯,為官還算正直清廉。
要不然。
先帝也不會讓其擔任監(jiān)察天下百官的御史大夫一職。
“何灌,朕問你,華豐在沒有任何證據(jù)的情況下誣蔑彈劾趙哲密謀造反,該以何罪論處?”
一聽這事,何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華豐這家伙與寧恒走得很近,平素以寧黨自居。
鑒于寧黨勢大,何灌對華豐的行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加理會。
何灌也是政治老手了,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心下琢磨著:
“陛下這是打算用華豐這事做文章了,得謹慎應(yīng)對?!?br/>
沉思了幾秒,何灌躬身回稟:
“回陛下的話,華豐無憑無據(jù)誣蔑趙都虞侯密謀造反,乃是失職之罪,理應(yīng)罷官免職,逐出御史臺,永不錄用?!?br/>
何灌的回答讓秦政很是不滿,冷冷的說道:
“何灌,朕看你這個御史大夫平日里太清閑了是不是,連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忘了?華豐所犯之罪,真只是一個失職之罪嗎?”
何灌被秦政的話說得一愣愣的,他想了一下,自己說的沒錯啊,躬身道:
“回陛下的話,太宗皇帝當年準許御史臺“風聞言事”,便制定了相應(yīng)的規(guī)定,華豐所犯之罪便是如此,還請陛下明鑒?!?br/>
何灌說完,一直在尋找機會的司馬剛立即附和:
“陛下,御史大夫所言甚是,華豐不過是一時失察失言而已,并無大錯,陛下理應(yīng)遵從祖制,不可重罰肖河,以免違背祖制。”
祖制祖制。
又踏馬的祖制。
秦政氣大了,指著司馬剛厲聲呵斥道:
“司馬剛,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太宗皇帝制定的“風聞言事”,是讓御史臺隨意污蔑朝中大臣的嗎?
如果人人都像華豐這般肆意污蔑詆毀朝中大臣,朝中大臣豈不是人人自危?朝堂之上豈有寧日?
你口口聲聲的祖制,祖制,朕看你是拿著祖制反祖制,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你要是當不了這個大學(xué)士,
就給朕滾回家種田去,朕絕不攔你!”
嗡!
原本鎮(zhèn)定自若的司馬剛,直接被秦政這一通呵斥噴得腦瓜子嗡嗡的。
頓時臉色鐵青,吹胡子瞪眼,一個急火攻心,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wěn)。
一旁的何文剛見狀,連忙一把將其護?。?br/>
“大學(xué)士,你怎么樣,你沒事吧?”
被氣得臉色鐵青的司馬剛好半響才回過神來,指著秦政顫顫巍巍的呵斥道:
“你,你竟敢辱罵老夫,老夫三朝老臣,豈容你這個昏君辱罵,老夫要去太廟,去大康歷代先帝面前告狀,
讓歷代先帝看看,我大康出了怎樣的昏君?!?br/>
司馬剛越說越激動,一副要為社稷身死的架勢。
一旁的何文剛也是沖著秦政開口:
“陛下,你……”
秦政直接打斷了何文剛的話:
“何文剛你給朕住嘴,你們一個個的天天把祖制掛在嘴上,眼里只有太宗皇帝定下的祖制,可有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
你們真當朕是昏君,是傻子不成?”
秦政這一聲厲喝。
讓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一旁的何灌沉思了幾息,而后眼皮一跳,心下大驚:
“壞事了,陛下這是要秋后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