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身上仿佛有著千斤的重壓,動彈不得,也喘不過氣來。不知為何感到好像置身在火焰的地獄中,炙熱的火焰烘烤著自己,喉嚨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歇斯底里想要喊出來。漸漸,渾身炙熱散去,寒冷襲來,好像無數(shù)xiǎo蟲在身上,每每滑過體肌,又癢又冷。
閉上了眼睛,只睡一會兒……睡一會兒。
睡夢中,身上的重負好像都漸漸消失了呢……
接著,耳邊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胸口又被什么東西重重撞了一下。抑制不住地咳嗽起來,嘴里不知道什么味道,仿佛有溫暖的液體從嘴角溢出。
掙扎著睜開雙眼,雙眼熾痛襲來。好奇怪,明明已經睜開了眼睛,為什么?為什么還是這么黑暗?
好像記起一些東西,大概三年前,被同樣的一場大火奪去了一切,父親、母親,唯一活下來的姐姐也和自己走散了,一副模模糊糊的畫面,只記得姐姐一直拉著自己跑,后面就是火,好像慢一diǎn都會被燒到似的。呆呆地看著姐姐,“嘎吱”一截燒得通紅的大樹倒了下來,無巧不巧地壓在了自己腿上。
姐姐焦急的看著,終于,下定決心…
心里卻沒有絲毫的怨恨,目送著她遠去的背影。
姐姐,一定要活下去?。?br/>
接著,老藥師在路過村莊時偶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到現(xiàn)在。
由回憶回到現(xiàn)實。在睡夢中死去,是不是就沒有那么疼了呢?果然,還是早diǎn死去好呢。嘴角微微翹起。
“老大,這xiǎo子還活著。不過……”一個山賊嘍嘍説,“這個村莊好像是因為瘟疫流行才被帝國焚燒部隊處理掉的,恐怕這個xiǎo子也已經感染了?!?br/>
“如果真的是因為瘟疫的話,那就不應該有這么多的血啊…”身材魁梧,一只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住,蓬亂的頭發(fā),就差在臉上寫上“我是山賊”了??粗_下大片暗紅、干涸的血跡,燒焦的尸體,山賊老大吸了一口煙,把一根煙頭扔了出去,“放心吧,他沒有感染瘟疫。”
山賊聽到命令,xiǎo心翼翼把這個xiǎo孩綁起來,扔到了一輛馬車上,揚長而去。
山賊營地。
會客大廳中,山賊老大坐在虎皮高座上,一把大刀掛在他背后的墻上,左手邊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商人打扮模樣的人,臉上戴著面具,背后站著兩個山賊。
山賊老大先開口説“皮洛爾先生,我這次一共弄到了男女總計五十六人。全部都是我在一些偏遠村莊搶來的,還是上次的價格,沒問題吧?”
“錢我有的是,只要你給我多弄diǎnxiǎo孩就行了。來人!”商人大手一揮,兩個護衛(wèi)就抱著兩個大箱子進來,也都戴著面具,將箱子放在了大廳中央然后就退下了。兩個山賊上前去把箱子撬開,全都是黃燦燦的金條。商人看了眼腕表,“我還趕時間,那么,這次交易就到此為止了?!?br/>
山賊老大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商人背后的兩個山賊就護送著商人往外走去。
見商人走遠了,一個一直站在山賊老大身旁的xiǎo嘍嘍問道“老大,你為什么不……”“為什么不直接殺人越貨?”山賊老大好像知道他要説什么似的,xiǎo嘍嘍diǎn了diǎn頭?!霸谌鄱?,敢這么大規(guī)模地做人口販賣的,恐怕是得到了某位高層的指示,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説到后面,山賊老大故意放低了聲音,山賊嘍嘍臉上卻是充滿了不可思議,山賊老大見此,哈哈一笑,拍了拍xiǎo弟的肩膀,“這個帝國的復雜,你可是永遠都搞不明白的?!?br/>
帝國研究所內,長長的走廊燈光昏昏暗暗,兩旁的xiǎo房間中還不時傳出凄厲的哭喊聲,經常有穿著白大褂,好像醫(yī)生的人來來往往有時手里還提著麻袋,在外面轉一圈,麻袋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呢……本以為已經死掉了的自己,卻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在一個類似研究所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把帶自己帶到一個xiǎo屋里,然后注射某種不知名的血色溶液,每次都感覺生不如死,想要快diǎn死去卻發(fā)現(xiàn)連殺死自己的力量都沒有。
想要死去,卻怎么也死不掉,這對別人來説,也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是在自己身上,死亡儼然成了一種奢望。胃部禁臠起來,“咕咕”叫了起來,大概有十幾天沒有進食了吧,好像都忘掉了“飽”是什么感覺了。
無限的黑暗與死寂。四肢一diǎn力氣都沒有,一下都動不了。整個人都快瘋掉了,求求了……不論是誰……只要能來殺了我就行了……快diǎn來殺了我吧,我真的、真的要瘋掉了!
“如果這個程度就不行了,你干脆把身體交給我吧。”每每感覺自己就撐不下去了的時候,總有一個感覺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縈繞,每次聽到這個聲音,不知道為什么,想要活下去的就強上一分。
今天研究所內異常的安靜,沒有一絲聲響,但是,如果來到研究所的最底層的話……
“?。。。。 彼粏〉穆曇魝鞅檎麄€最底層,一間極為寬闊的實驗室內,一個銀白頭發(fā)的xiǎo孩被牢牢綁在座位上,手臂上扎滿了針孔,有好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死死壓住了一直在掙扎的他。眼部蒙著一圈繃帶,渾身上下傷痕累累。
“咯吱”“咯吱”椅子也猛搖起來。xiǎo孩的兩只手被拇指粗的鐵鏈牢牢栓住,他的手腕處已經應為與鐵鏈的摩擦而皮開肉綻不斷有血滴下來。另一邊的房間內,“基里大人,已經超過注射量兩倍了,如果再不停止實驗……”一個穿著白大褂、看不清面龐的人對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光頭説道。
“沒關系。”很簡單的一句話,卻也透露出他心底的不安,這是最后一個實驗體了,一定要活下來啊!看著男孩的反應越來越xiǎo,而儀表上顯示的生命體征還比較平穩(wěn)。'光頭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加大試應劑劑量,不……直接注入熀晶的精血?!弊隽四敲炊嗟臏蕚洌粸榱诉@一刻,光頭現(xiàn)在幾乎陷入癲狂,只要成功了、只要能成功,不論有多少人反對帝國,不論帝國有多么,都不會消亡——只要這個實驗可以成功!
“基里,已經……”一個戴著金絲眼睛,額角一撮白發(fā)翹起的娘娘腔説道,“如果重復進行注射,我們就前功盡棄了!再説,這xiǎo孩本來就是個廢人,就算給他移植一對眼睛、他的手腳都已經被人廢掉了,不值得啊?!?br/>
“繼續(xù)注射!”光頭沒有聽娘娘腔的勸告,現(xiàn)在的他什么也聽不進去,雙手重重砸在工作臺上,青筋暴起,好像一只被惹怒的獅子。
白色的血液在細管中涌出,慢慢流進男孩的身體,剛剛平息下去的男孩更痛苦地叫道,反應更加激烈,幾個壯漢已經壓不住他了,孩子好像清醒了一些,“嗚嗚嗚、”
“滴滴滴”儀表開始鳴叫起來,男孩的生命體征極不穩(wěn)定,已經到了危險線一下。
“嗚”男孩癱軟在了座位上,再也沒有任何反抗,一行血淚從他的左眼眼角滑下,略過臉頰,一路滑到了頸上。完全失去了生命休征。
好像、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