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藻宮,慕容若宸佯裝生氣道:“這是你的計謀,你也不提前和我說說,害我擔心?!?br/>
梁傾歌無辜眨眨眼黏在慕容若宸身上,“好姐姐,莫要生氣了,你瞧你一怒我的心都碎了。我要是提前和你說,你肯定會認為這太冒險而阻止我的。”
慕容若宸推開她,“你確實是太冒險了!現(xiàn)在你是成功了,還好好地坐在這,你就不想想萬一事情出了差錯怎么辦?上次的傷可好全了?”
梁傾歌“哎呦”一聲,又趴慕容若宸身上,賴皮道:“還疼著呢,姐姐不要推我?!?br/>
慕容若宸拿她沒辦法,一想又問道:“你以前可與頤蕊妃熟識?”
梁傾歌疑惑搖搖頭。
“那她為什么要幫你?”
梁傾歌坐起身子正色道:“趙蔓菁也不是個世俗的人,對于她我是誠心佩服,無論如何,我要謝謝她?!?br/>
慕容若宸贊同道:“是,對你來說,多個朋友總好過多個敵人?!?br/>
梁傾歌俏皮道:“是!姐姐說的好,姐姐說的對,姐姐的話就是真理?!?br/>
慕容若宸失笑,“也不知道你在別人面前那凌厲勁去哪了,在我面前恁地不正經?!?br/>
梁傾歌握緊慕容若宸的手,“你與別人不一樣,你是我的親人,是我要努力保護的人,在這皇宮之中,有了守護的人我就不會退縮,既然注定你死我活,那我便會將自己最陰暗的一面展現(xiàn)在那些想要加害你我的人面前,我的余生就要為此而戰(zhàn)?!?br/>
慕容若宸看著她沉默半響,“傾兒,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你真的能放下他嗎?”
梁傾歌先是一愣,又嘻哈道:“姐姐你說什么呢?我怎么會放不下何婉?!?br/>
慕容若宸沒有與她玩笑,“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傾兒,你若真拿我當姐姐,在我面前就不要強顏歡笑?!?br/>
梁傾歌強裝維持的笑容終于垮塌,“他不愛我,感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情,我又能怎樣呢?終究要放手的?!?br/>
“你真的想要放手就不會算計何婉,你的心思能瞞過我嗎?只為了你自己,你便不會在宮宴那個王公貴族都在的地方整垮何婉,只為了你自己,哪怕是被暗害,你也不會主動去算計別人,傾兒,若你是掌棋的人,你就只會防守而不會進攻?!?br/>
梁傾歌沒想到,她真的沒想到,慕容若宸還有這樣強勢的一面,她的話語讓梁傾歌想逃又逃不開,慕容若宸安安靜靜卻將她的心思洞穿到底。
何婉垮臺,修王的勢力就被剪掉一大截。她還是下不了狠心去殺了何婉,她不能因為她一個陌生的靈魂而毀了整個梁家。
那個宮宴上,她說出貶斥何婉的那一刻,梁文君的臉色驟然盛怒,那時她就明白,何婉該是她的盟友。梁文君是修王隱藏的王牌,要不是那晚偷聽到洛流溪與方子津的談話她也從不會懷疑梁文君中立的立場。她與何婉作對,在梁文君看來就是在向他宣告,她梁傾歌在父親和丈夫之間做出了選擇。
只是,這一切洛流溪會明白嗎?洛流溪會相信她嗎?夕陽西落,天邊連綿火焰竟讓這寒涼冬日有了暖意。
梁傾歌看了一眼手里的酒,這是貢酒“千里香”,價值千金。她抬頭,上方元蕊宮三個燙金大字熠熠發(fā)亮,梁傾歌嘴角上揚走了進去。
趙蔓菁看到梁傾歌到訪一點也不詫異,她只淡淡道:“你不用謝我,雪凝臺上我不是有意要幫你,我只是見不得腌臜的事在眼前發(fā)生。”
這下梁傾歌詫異了,這頤蕊妃真是有個性。她笑意更盛,也不見外,直接坐在趙蔓菁對面,眉梢一挑,“頤蕊妃誤會了,誰說本宮是來謝你的?你什么時候幫本宮的忙了?”
從梁傾歌進門趙蔓菁就沒放在梁傾歌身上的目光移回梁傾歌臉上,梁傾歌收起笑意,把手中的好酒放到桌子上道:“我是來感謝征北前鋒將軍趙蔓菁,感謝她胸懷家國天下,體恤百姓疾苦,感謝她將侵犯我國土的夷人驅趕回家,感謝她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讓我等無德無才的人安然度日。我對她只有欽佩,不知頤蕊妃能否幫本宮傳達謝意?”
梁傾歌的話發(fā)自肺腑,沒有任何諂媚,她也無需諂媚。
趙蔓菁微擰的眉頭慢慢舒緩開來,化作一抹豪放不羈的笑躍然飛出。她道:“好!趙將軍便收下皇后娘娘的謝禮。”
“如此甚好,但愿此禮能合趙將軍心意。”梁傾歌取過那酒打開蓋子,霎時酒香四溢,滿室盈芳。趙蔓菁不由贊道:“好酒!”
梁傾歌將桌上的茶杯當做酒杯,斟滿兩杯,“趙將軍請?!?br/>
趙蔓菁道:“酒為好酒,這奢靡的地方卻不是好地方。”
梁傾歌笑問:“那依趙將軍之見呢?”
趙蔓菁伸手一攬,一個翻轉飛身出門,梁傾歌跟了出去,見她悠然落于房頂,手中酒壺酒杯穩(wěn)穩(wěn)落地,瓊液半滴未灑。
趙蔓菁看著漸黑的夜色道:“這里視野開闊,空氣清新不染皇宮污濁,當為飲酒妙地?!?br/>
梁傾歌滿臉黑線,無奈道:“是個好地方,只是我這樣的庸人沒福氣到達,還是要勞煩趙將軍幫忙?!?br/>
“皇后自稱沒福氣的人,折煞我們這些人了。”趙蔓菁悄然躍下,衣袖翻飛,梁傾歌立刻想起劉亦菲版的小龍女了,那樣超然脫俗,只是,電視劇里的說到底也是特技,現(xiàn)在,梁傾歌可是親眼見到這樣的情景。
趙蔓菁攬著梁傾歌的腰,單腳蹬地,下一刻,梁傾歌已經坐在趙蔓菁對面了。
趙蔓菁遞過一杯酒道:“皇后請?!?br/>
梁傾歌接過酒,“我不認為你厭惡我,叫我傾歌吧?!?br/>
“你與外間傳聞不太一樣?!?br/>
梁傾歌挑眉,“那是我本人好還是傳聞好呢?”
趙蔓菁不回她話,仰頭喝下一整杯酒。
酒過三巡,兩人都有些醉了。梁傾歌躺在房梁上,拿起一杯酒晃晃悠悠澆到嘴巴旁邊,又伸舌頭舔了舔那沒有流干凈的酒,“我很佩服你,真的。你敢于挑戰(zhàn)世俗,女兒家又如何?真到用時,也不比男人差?!?br/>
趙蔓菁雙眼朦朧,兩頰微紅,嘴角揚起自嘲的笑意,半餉道:“我果真如你說的那般嗎?世人都道趙蔓菁不甘心久居深宮,更愿在那染血疆場上縱馬馳騁,殊不知,我不過是一個懦夫爾,‘殺神女將’?好笑,只是個不敢面對現(xiàn)實的人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