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皎緊抓每一秒來練習(xí)長笛，游戲大多時候掛機自動完成任務(wù)，關(guān)于升到四十級，她覺得不需要太愁，如果自己在游戲里的運氣真這么好，再開兩次金券連抽就好了，但是她認(rèn)為運氣這種看不見摸不到的，肆意去耗，總有一天會耗光一生所有的運氣。
或許，正因為這十幾年現(xiàn)實生活的磨難和霉運，才積累了游戲里的好運。
十二月六日，連皎早早地起了床收拾，灤鴆瞇著眼睛打哈欠：“要不要我給你化妝?！?br/>
連皎：“淡妝你會嗎?！?br/>
灤鴆嗤笑：“不會！我只會化濃妝艷抹的。”她小聲嘟囔不要正好，她還困著呢。
倒頭蒙著被子繼續(xù)睡。
連皎去洗臉?biāo)⒀馈?br/>
灤鴆一腳踢開被子，把化妝品都拿出來：“小矮個，過來，我給你化個淡的！讓你的臉干干凈凈，別人還看不出你化妝了?！?br/>
連皎淡漠了掃了她一眼：“我未滿一米六，你未滿一米七，但是我還能長個，你能嗎?！?br/>
“哈哈，你生氣了嗎，就是要這副冷冰冰又有點暴躁的性格，在外面不能被人欺負(fù)，老娘罩著的妹子不能慫啊。”
連皎懶得說話，梳了頭后坐在凳子上，閉眼。
灤鴆覺得自己就在給一個模型在化妝，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她想惡作劇呢，又知道連皎對今天的面試看得很重，說不定會一怒之下大打出手，那她不還得重新化妝，太累，還想繼續(xù)睡覺呢。
于是放下了這個很不友好的主意。
“好了！”灤鴆把化妝粉盒關(guān)閉，非常滿意的夸自己：“這技術(shù)實在無與倫比，比專業(yè)的還要專業(yè)?！?br/>
連皎照了下鏡子，眼里毫無波瀾，面容依舊高冷淡漠。
她從書包里拿出一百塊放到床上：“賞你的?！闭f完背上書包走出房間。
灤鴆面露嫌棄：“才一百，也太少了！”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瞇著眼睛閃著一絲笑意，這就是她不好意思說謝謝的另一種感謝方式，還是不錯的。
這是清晨的第一班車，天還是深藍(lán)色，有的公交車的路號沒有燈光顯示，壓根看不清是哪路車。
連皎瞇了瞇眼，打開手電筒還是看不到。
她沉默的站在原地，公交車在面前停了下來，旁人走上車，她皺眉，這些人是怎么知道是哪路車的。
居然問都不問司機，不怕坐錯車嗎。
連皎盯著司機，司機也沒說話，關(guān)了門開走了。
又等了會兒，來了幾輛車路號碼亮著的公交車，但都不是她要坐的。
連皎皺眉看時間，都十分鐘了還不來。
她走了幾步，手攥成拳頭一直放在口袋里所以很暖和，但是一拿出來就很冷。
又等了幾分鐘，來了一輛公交車，但不是直達(dá)的，需要轉(zhuǎn)車，或者要走一段路。
連皎朝后望了望，遠(yuǎn)處的紅綠燈都沒有公交車的蹤影，而且天寒地凍的，耳朵凍得有點疼，她便平靜淡定的上車，車上還有一些人，都閉著眼在睡覺，連皎坐在倒數(shù)第二個單人位置上，開始閉目養(yǎng)神。
......
“各位乘客醒一醒?！?br/>
連皎沉靜抬眼看司機。
司機抱歉道：“公交車壞了，你們需要換車，就在后面?！?br/>
連皎一言不發(fā)的站起來下車再上后面一輛車。
她淡漠的半闔著眼，目不斜視，徑直往后走，依舊坐在倒數(shù)第二個位置，剛要閉眼，手機響了。
她以為是群里在對話，可一打開發(fā)現(xiàn)是閬壬。
——沒睡醒？
連皎茫然了一會兒，微微皺眉疑惑。
——嗯？沒有啊。
閬神是在問自己嗎，沒睡醒......難道他又在哪里看到自己了？
連皎眸子睜大，往窗外看，沒有車啊，也沒看到人。
她咽了咽口水，有點緊張。
——閬神你是在問我？
——連皎，不是你是誰。
連皎臉色有點變了。
——閬神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哪兒？
——呵呵，剛你還從我身邊經(jīng)過，一副困得眼睛快要閉上的樣子。
連皎驚了，抬頭掃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前面第三個位置的男人背影。
——閬神你也在公交車上嗎？
閬壬轉(zhuǎn)過頭來，輕輕挑了下眉。
連皎尷尬的移動到他后面的空位上，小聲道：“閬神不好意思，我真的沒看到?！?br/>
她走路都是不亂看的，哪兒想到閬壬會在同一輛公交車上。
轉(zhuǎn)而她又想到一個更吃驚的問題：“閬神你該不會也在前面那個壞了的公交車上的吧！”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閬壬，沒什么精神的眼睛都亮了。
閬壬勾起一抹壞笑：“你說呢?！憋w庫
連皎真的懵了，她不自覺的咬了下指甲，閬壬盯著她，似笑飛笑：“習(xí)慣啃指甲？”
“呃不是的。”連皎有點著急，眼珠子不受控制的亂轉(zhuǎn)，都快暈了，看她急的臉都白了，閬壬才低笑一聲：“這么膽小，面試會不會感到緊張?！?br/>
神乎其神的，連皎冷靜下來了。
“有一點?！?br/>
閬神是知道她要去面試，所以為了鼓勵自己而一大早去公司嗎？
連皎白皙的面孔忍不住露了些波瀾的情緒。
閬壬平靜的聲音讓連皎內(nèi)心的焦躁驅(qū)散開來：“化妝了，別太緊張，發(fā)揮平時的能力?！?br/>
一點喜悅擴散到她翹起了嘴角：“謝謝閬神，我會盡力的，但是閬神你什么時候在這輛車上的？”
閬壬還是意味深長的勾著唇：“你說呢?！?br/>
連皎抿著嘴微微鼓起，冥思苦想，可還是沒一點頭緒，她壓根沒有注意。
她忽然彎著眼睛笑了：“閬神你是看到我才上的車吧?！?br/>
閬壬眉頭微挑：“哦？你怎么知道?！?br/>
連皎指了指他的衣服：“這里弄臟了，應(yīng)該是下車碰到了輪胎，這位置比較高，上公交車也不是很容易弄臟這個區(qū)域?！?br/>
“呵，很聰明，不過我不是看到你才上的車?！遍伻舌咧唤z連皎沒看到的笑意。
連皎的笑頓時僵硬了，抿了抿唇，尷尬的笑著說：“我猜測的，隨口說的，肯定不會是看到我才上的車?！碧珌G人了，這樣說閬神是看到她才放棄小車坐公交車什么的簡直太自戀了，她羞愧的低下頭，好尷尬好囧。
閬壬扭了扭脖子：“我說什么你都信，太還拐賣了?！?br/>
連皎低聲囁嚅：“沒有......別人拐賣不成......”
閬壬眼里劃過一道異樣的光，若有所思的捏著下巴：“這樣啊，那你今天不去面試，我?guī)闳チ硗獾牡胤饺绾??！?br/>
連皎愣了一下，有些遲疑：“什么地方?！?br/>
閬壬冷冷的笑了一下：“小騙子?！?br/>
連皎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想說話，也不知道怎么說。
“我不是小騙子，但是我努力了這么久，李灣總監(jiān)和顏咲前輩為了今天都做了很多......而且......”
閬壬看著她：“而且什么。”
連皎嘴角一癟，聲音很輕，輕到不認(rèn)真去聽根本聽不到。
她垂著頭，碎發(fā)遮住了眼睛。
“有沒有我去其實都無所謂?！?br/>
閬壬怔了下，看到她拳頭握的很緊，肩膀緊繃，整個人有些防備自護的姿勢，心道自己又開玩笑開過了。
“抱歉?！遍伻捎行┌l(fā)愁，男人和女人差別太大，要是辛酉那群人，聽他說這些早就懟了，就算是其他女隊員，也只是對他說的話冷笑一聲，反諷幾句就走，而公司里的女人也知道是開玩笑，但是連皎心思太細(xì)膩，很容易上心。
連皎抿了抿嘴，微笑：“沒什么?！?br/>
閬壬眉頭微皺：“不想笑就別笑了，我是在中途上的車，一眼看到你閉著眼在睡......”
“是閉目養(yǎng)神！”連皎重聲強調(diào)。
閬壬失笑，她被自己那樣說都沒生氣，說個睡覺反倒一臉認(rèn)真的反駁。
“好，是閉目養(yǎng)神，所以沒叫你，今天我要去一個地方看看，不重要，只是想逗逗你會怎么選擇?！?br/>
連皎認(rèn)真道：“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肯定會和閬神一起去?！?br/>
閬壬淡笑：“你這么聽話，也不能怪我想欺負(fù)你?！?br/>
連皎聽著以為他是在說自己傻。
“別人也欺負(fù)不到我?！?br/>
閬壬哈哈大笑：“小家伙你太有意思了?！?br/>
連皎：“......”有什么好笑的？不過看到閬壬開懷大笑的樣子，英姿颯爽，意氣風(fēng)發(fā)，她也被感染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
天開始亮了，上車的人越來越多。
連皎問道：“閬神你要先去公司嗎。”
她沒發(fā)現(xiàn)自己和閬壬對話越來越自然沒有顧忌。
閬壬：“有點事要找辛酉?！?br/>
連皎看了看周圍，覺得不是很合適提她想問的話，等到目的地到，兩人下車，連皎才把憋住的話說出來。
“閬神你想建立的隊伍建成了嗎，是Tide的那個團的成員？好像是叫《進(jìn)軍BOSS團》吧?！?br/>
取這名字的時候沒覺什么，聽連皎這么一說就覺得太傻逼了。
他摸了下鼻尖：“不是，里面的成員大多是我社團里的人，只是為了提升他們的水平。”
“閬神你對任何一件事都這么上心認(rèn)真，太辛苦了，我寄去的中藥泡腳，你用了嗎?！?br/>
閬壬嘆了一聲氣：“用了。”
“效果如何？”
再次熬了一整夜的閬壬面不改色道：“挺好，一覺睡到天亮?！?br/>
連皎點頭，雖然今天沒天亮就在車上偶遇了，但她認(rèn)為是夸大語氣就沒聽出不對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