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的聽說是來赴萬舜卿茶宴之人,便請她將帖子出示。
袁莘愣了愣,隨即整張臉羞得通紅——萬家只派了個婆子上門知會,卻并沒有正正經(jīng)經(jīng)給她下帖子。
袁莘不由握起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中,牙根幾乎咬碎。
然而她卻不能此時轉(zhuǎn)身回家去。
在萬舜卿這些人看來,不給她下帖子算不得什么羞辱,同意她參加茶宴則是賞她臉面。倘若袁莘此時回去,那些人非但不會自愧對她有所怠慢,反而覺得袁莘不識抬舉。
要知袁文山能從鄂州知府平步青云調(diào)入京中通政司,全是靠得萬蔚一手提攜!
袁莘想起昨日張氏的態(tài)度,心下愈發(fā)涼——張氏顯見瞧不上自己。
她若不靠父親與自己,還能靠誰?
袁莘強行壓下幾乎要涌出來的羞憤,生生擠出一絲笑容,對那門房客客氣氣道:
“我是通政司通政袁文山的女兒,今日走得匆忙竟大意將帖子落了。但萬小姐昨日還特意派了吳媽媽來我府上,你去問一下吳媽媽便知?!?br/>
說著看了身邊丫鬟一眼,那丫鬟立時上前悄悄塞了銀子與門房。
那門房本因袁莘非京中口音,所乘坐之馬車不過尋常,便當(dāng)她也是那些個上門打秋風(fēng)的鄉(xiāng)下親戚。如今聽說是四品通政之女,倒也對她客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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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袖中銀子,沒有讓袁莘在府門外等,而是將她請去了門房喝茶處稍坐。
不過一刻,門房便又帶著個婆子回來。
那婆子看穿戴卻不是什么管事,見了袁莘后笑著上前道:
“袁小姐,吳媽媽讓奴婢來為您領(lǐng)路,三小姐她們已然在花園子里喝茶了。”
沒有一句怠慢誤會的話。
袁莘淡淡笑道:
“好。”
那婆子領(lǐng)著袁莘一路往花園去,行至一處假山時她們卻與幾人迎面遇上。
“什么人!”
當(dāng)先兩名侍衛(wèi)厲聲喝止她們。
袁莘一驚,忙抬眸往侍衛(wèi)身后看去,只見一老一少兩人正說著話緩步朝她們走來,聞聲便也停下腳看過來。
年長的那個約耳順之年,眉眼嘴角微微垂下,穿著身萬字福褐金道袍。他身旁那個年輕人眼眸狹長,鼻梁挺直,唇極薄地細細成一線,簪纓佩革通身榮華。
她忙垂下眼,心下飛快地思索。
那老者極有可能便是萬蔚,他身邊這年輕人與萬蔚同行卻不斂一身貴傲之氣,又有侍衛(wèi)隨行,必然不是萬家子弟。
袁莘立時想到了萬淑妃的兒子,寧王章澤。
她的心跳驟然快起來。
就見那領(lǐng)路的婆子“砰”地一下跪了下去,哀哀磕頭討?zhàn)埖溃?br/>
“老爺恕罪!這位是袁通政府上的袁小姐,今日來赴三小姐茶宴的,因怕小姐候太久奴婢這才領(lǐng)著走了近道兒……”
袁莘背上汗都出來了——這是哪個角落冒出來的粗婆子,恁得沒腦子!
聽她話中意思是為了貪圖省事便領(lǐng)著自己走了近路,卻不意撞見萬蔚等人。
這種失禮之事倒也罷了,可是萬蔚的小兒子去世才幾個月,身為侄女的萬舜卿要守孝一年,豈能傳出在家中辦茶宴的話來!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見萬蔚皺眉沉下臉色,心下更驚,當(dāng)下也顧上不禮儀和身份,忙急急解釋道:
“萬大人莫要誤會,不是什么茶宴,只是三小姐近日心情煩悶,便找我們幾個小姊妹來陪她喝茶說話罷了?!?br/>
話音剛落,袁莘便察覺到那年輕人似乎朝自己看了一眼。
她垂下眼微微頷首,面上掛起溫婉得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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