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湛誠原本還有許多話想說,但等到真正適合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什么話也不說才是最合適的。他收緊了抱住程婧菀的雙手,目光一瞬間變得愈發(fā)幽深。
體會到失去,再重新得到,他變發(fā)誓,再也不能讓程婧菀一個人了離開他了。
再也不能。
“有人出來了!”
這時前方有人突然發(fā)現(xiàn)瀑布中央的異動,出聲說道。
宋湛誠和程婧菀兩人一齊朝瀑布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中間洞穴的位置出現(xiàn)一伙人,先出來的是個中年男子,迅速借著水流的沖擊力施展輕功向下飛去。
隨后后面的人變斷了,宋湛誠讓所有人靜候,不要發(fā)出響聲,那終年男子果然在附近搜查了一陣,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動,便對上方打了個暗號。
隨后出現(xiàn)的人,卻讓程婧菀整個人身子一僵。
那人面容英俊,眉宇間的天成的英朗與正氣能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然而兩雙眸子之中泛起的寒光卻將其沖散得一干二凈,整個人都泛著陰冷的氣息。
這張臉,程婧菀看了十幾年,從未見過有一日會是這副模樣。
“怎么了?”
程婧菀還在宋湛誠懷里,她的一舉一動宋湛誠再清楚不過,那人出現(xiàn)的一瞬間,程婧菀整個人身子一僵,像是失去了行動能力一般。
兩人認識。
宋湛誠眸光一閃,默默記住這句話。
“等人出來了,進行圍剿,留活口。”宋湛誠下令道,隨即又對程婧菀說:“怎么了?還好嗎?”
程婧菀搖搖頭,“沒事。”
藍肅戰(zhàn)死沙場,這個人肯定就不是他,即便先前程婧菀仍在尋找藍肅,卻也清清楚楚,這個人不是藍肅。
她與藍肅算不得朝夕相處,但也沒有比她更了解藍肅的人了。那個人心中最大的是國與正義,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便將命交代在戰(zhàn)場上。
而如今這個人,陰冷氣息畢現(xiàn),帶著一隊野游騎兵無惡不作,不可能是藍肅。
那他為什么長著一張與藍肅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定然是與藍家有關了。
程婧菀為自己發(fā)現(xiàn)的事情倒吸一口涼氣,她迅速甩開這些想法,告訴洛姐讓眾人聽宋湛誠指揮,便再也沒有說什么。
洛姐點點頭,心里卻不禁想起方才兩人旁若無人擁抱的事情。程婧菀向來溫和大方,像這般情緒暴露的時候她是沒見過,這個男人又跟她有什么關系?
待瀑布上的人全部下來了,總共也沒有多少人,而其他人對“藍肅”的擁護也讓程婧菀明白這人就是他們的首領了。
程婧菀與宋湛誠對視一眼,稍稍頷首,宋湛誠便對身后打了個手勢,一瞬間,所有人沖上前捉拿敵人。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最先反應過來,面色大驚后護著人步步往后退,但沒走幾步身后就是瀑布下方的河流,沒有退路了。
“藍當家,這下該怎么辦?”中年男子低聲詢問藍淵。
藍淵此刻恨不得將宋湛誠千刀萬剮,他一開始還不知道圍剿他們的人是誰,這下就清楚了,就是他三番兩次放走的人。
“見機行事!”藍淵冷冷丟下這句話,便用手擋開了眾人的圍護,徑直走到前面,道:“宋湛誠,你如今這般是做什么?我不過是個無國界者,占山為王罷了,什么壞事都沒做過,你帶著這么多人來抓我嗎?”
宋湛誠擰緊了眉,“你認識我,自然也清楚我此次來是為什么,掩耳盜鈴不是能保命的功夫。”
藍淵咬了咬牙,一瞬間腦袋里計謀翻來覆去想了個遍,卻仍舊沒有辦法能讓自己全身而退。
如今這個情況,也定然是退不了了。
下一刻,只聽“撲通”一聲,藍淵跪在地上,哀求道:“王爺,您就放過我吧,我之前做的那些都是為了兄弟們,這地方什么都沒有,我也不能讓兄弟們餓著,只能去搶糧倉了,求您放過我吧,我回去就遣散了他們,再也不做這些事情了?!?br/>
宋湛誠聽得眉皺的越緊,程婧菀也再次確定這人不是藍肅了,畢竟就算殺了藍肅,他也絕對不會做出這樣委曲求全的事情。
只是她到底別開了眼,頂著這張臉做這種事,讓她沒眼看。
“藍當家,是嗎?”宋湛誠道。
藍淵忙不迭點頭,“不敢當,不敢當?!?br/>
“是就好,給我抓起來吧,一個都不剩,帶著人與前方匯合,清點完畢后回營。”
宋湛誠沒有再給藍淵絲毫余地,確定他就是那些人口中的藍當家后,便下了命令。
程婧菀在聽到“藍”這個字時,心中一震,更加確定這人與藍家脫不開關系了,不過她什么也沒說,看著藍淵被人五花大綁,像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婧菀,”看程婧菀自顧自地往前走,宋湛誠禁不住要教主她,“我猜這個人,可能就是你口中那個未婚夫,我抓了他,你……”
程婧菀立刻明白宋湛誠在擔心什么,搖頭失笑道:“我明白,你不必為難?!?br/>
藍家的事情她尚且不確定,便沒有多說。
“那就好?!彼握空\松了口氣,不只是為了程婧菀沒有阻撓他捉拿藍淵。
還有別的。
他怕程婧菀舊情難消,對藍肅仍有感情,那他自己就沒法找到自己該去的位置了。
幸好,幸好。
將士們將俘虜放在一起,陸明看見藍淵被壓著走了過來,愧疚頓時涌上心頭,低聲道:“主上,是屬下辦事不利,沒能……”
藍淵閉了閉眼,輕輕吐了口氣,“算了?!?br/>
陸明不過是他的棄子,沒能逃出去也怪不得他,藍淵也不愿多說。
清點了下人數(shù),宋湛誠走到程婧菀跟前,對她身后的寒月軍道:“多謝各位幫助我軍剿滅山匪,若各位不嫌棄,隨我回我軍大營,屆時再好好招待各位。”
這是要謝寒月軍的意思,不過寒月軍中沒有一個人說話,就是洛姐也直接看向程婧菀詢問她的意思。
程婧菀知道自己是已經沒法再回到翼國了,畢竟皇上已經下了圣旨要殺了她,頂著布云的臉估計她在翼國都要寸步不行,要洗清她的罪名還得等宋湛誠回京之后,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以后。
而現(xiàn)在,她有了別的決定。
“宋湛誠,你先帶著這群人回去吧,我想先回去恒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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