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爾泰知道薩哈廉說的是什么事情。
自從各個貝勒家中,都招了一兩位大明的叛臣,在朝堂的爭斗中,立刻就占據(jù)了上風(fēng),然后以前的那種,不怎么說話,只聽皇太極發(fā)號施令的風(fēng)氣,就變了。
別的更加激烈,仿佛只要手段耍得好,就能從大清拿到一些利益。
雖然看結(jié)果確實是這樣。
而皇太極似乎還沒有找到制約的辦法。
“咱們大清的制度,雖然剛開始看著還不錯,可現(xiàn)在才多長時間,已經(jīng)做事的人很少了,耍嘴皮子的多了。”
莽古爾泰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想法,上一次他都想趁著篝火會議,提起這件事情的,最后到底還是沒說。
“想必以代善他們的聰明,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好的苗頭了吧。”
薩哈廉不確定的說道。
他是不知道,不但代善發(fā)現(xiàn)了這種苗頭,阿濟格他們也都察覺到了。
可在皇太極廢除了“與三大貝勒俱南面坐”的權(quán)利之后,皇太極的權(quán)利,就不再受控制了。
雖然這種耍嘴皮子的人多了,可到底是有了一種能夠拉著皇太極的膀子,不讓他為所欲為的機會。
所以所有的貝勒們,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畢竟新制度是皇太極一手發(fā)起的,把自己給圈了進去,就看他是不是會親自破例,畢竟任何一個地方,都存在第一次。
只要有了人去破壞了規(guī)則,后面跟風(fēng)的人就多了。
到時候去禁止誰都不會好使。
莽古爾泰正想著心思,忽然自己的親兵闖了進來。
“出去,打了口號在進來?!?br/>
莽古爾泰皺眉不悅的,什么都沒問,先講究軍紀(jì)再說。
這也是他領(lǐng)兵的一個訣竅。
親兵一愣,沉默的走了出去,然而還沒有來得及喊出“報”字,就聽到遠(yuǎn)處傳來了一陣槍聲。
然后就是,一連串的戰(zhàn)馬嘶鳴。
仿佛又中無形的海浪,在席卷著整個營地,讓營地中的所有人都不在覺得安穩(wěn)。
“進來,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莽古爾泰把規(guī)矩一收,開口讓杠桿趕出去的親衛(wèi),再次走進了帳篷。
似乎之前他說的那些話,都當(dāng)做是在放屁,一點都不在乎。
“嗻?!?br/>
親兵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說道:“外面來了一群騎兵,正在向咱們營地的方向襲來。”
不用親兵在細(xì)說,莽古爾泰就想起了在關(guān)內(nèi)薊通兩地的,那隊火槍騎兵。
神出鬼沒的,最后連一共多少人,都沒有誰能說的清楚。
只知道前去追擊的那些手下,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回來的。
曾經(jīng)也設(shè)計過不少的陷阱,卻都被人家早早的避開,為此還在隊伍中展開了查找奸細(xì)的活動。
然而奸細(xì)沒找到,只砍了幾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頭,最后也是不來了之。
他們發(fā)現(xiàn)知道隊伍達到一定的人數(shù),就不會在受到這種攻擊。
當(dāng)然那一次也是把他們給惡心壞了。
“那支騎兵又來了,咱們出去看看?!?br/>
莽古爾泰起身,邀請薩哈廉走了出去。
然而剛出帳篷,就聽到了一陣密集的槍聲,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一陣騷動,還伴隨著一兩聲慘叫。
“他們一共有多少人馬?”
莽古爾泰對著跟隨出來的親兵問道。
“遮天蔽日的,實在數(shù)不過來。”
親兵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yán)重性。
莽古爾泰卻是臉色大變,快組織弓騎兵立刻反擊。
遮天蔽日?
只是一點火槍兵,就讓他們難受了,這么多的火槍騎兵,機動能力可要比他們的鐵騎強多了。
洪承疇的騎兵,散開來就是很薄弱的一一環(huán),可在有了火槍利器之后,這種薄弱反而更能夠發(fā)揮出超強的攻勢。
一輪火槍射擊完畢。
立刻就催著馬拉開距離,火藥的填裝,在他們的手中已經(jīng)很熟練了。
雖然還不及弓箭的射速,可是節(jié)省體力啊,另外的一點是,身上可以攜帶更多的彈藥,從而比弓箭手更能堅持出戰(zhàn)。
遠(yuǎn)處的大凌河堡城頭上,晁剛用望眼鏡,瞧著莽古爾泰的營地。
這種深的兵法奧義的扎營,遇到了蠻不講理的火槍,仿佛一點用處都沒有。
火槍聲并不齊整,他站在城頭上也看不到,營地之中到底損失了多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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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咱們的援軍來了,需不需要出兵支援?”
莽古爾泰自從攻城失利之后就想起了圍城,扎營的位置也已超出了火槍的位置,就是從前方搬來的火炮,也不足以夠到距離。
衛(wèi)薄厚到底是年輕,沉不住氣,此時見了好機會,就想要派兵出擊。
“不用,咱們兩條腿可跑不過那些人的四條腿,等著就行?!?br/>
晁剛已經(jīng)看到了洪承疇的火槍騎兵,一陣煙霧升騰,立刻就撤退絲毫不留戀戰(zhàn)果,干凈利落的戰(zhàn)術(shù),讓追擊的敵人毫無辦法。
時間就在槍聲中度過。
從一開始的慌亂,到最后的追擊,然后從追而不得,到用廉價的盾牌兵做防護。
莽古爾泰雖然減少了損失,卻也無力進攻,只能慢慢的往外突外。
可這種勾魂的槍聲聽在他們耳中,總是會打擊士氣。
跑起來之后,其實戰(zhàn)馬的體力是有限的。
洪承疇手下的騎兵火槍手,在放完了身上攜帶的差不多一半的彈藥之后,就在旗手的奇遇中緩慢的撤離了。
這是火槍騎兵出城戰(zhàn)斗的第一天。
可莽古爾泰已經(jīng)不像再待下去。
一直挨打,沒有辦法還手的戰(zhàn)役,根本就沒有再繼續(xù)下去的必要。
“洪少將軍,咱么就這么撤離了,敵人會不會跑了?”
一名手下,不甘心精要到手的餓軍功就在和么溜了,畢竟從開戰(zhàn)到現(xiàn)在,也沒有誰負(fù)傷,全部都是在殺敵。
自古以來,哪有這么容易的軍功讓他們撿啊。
錯過這個村,還有沒有這店,可就不清楚了。
“回去休息一下,體力養(yǎng)足了,彈藥都裝好,咱們明天繼續(xù),一天時間,他們扛著盾牌能走多遠(yuǎn)?”
洪承疇就不信了,經(jīng)過了這次剝白菜,莽古爾泰還能鎮(zhèn)定的下來,
只要他們敢撤退,自己就敢追在后面不停的放槍,而且他帶著的地雷也不是個樣子貨,正好拿出來試驗一下威力。
不需要有多少殺傷力,只要能夠拖慢敵人的撤退速度,自己的戰(zhàn)果就能加大。
另一邊,騎著戰(zhàn)馬,背著鐵鍬正小心翼翼返回的騎兵,生怕踩到了某些東西似得,一點速度都不敢提起來。
好不容易這群人走出了他們心目中畫出來的場地。
一個個的立刻就催促著戰(zhàn)馬,遠(yuǎn)離了此處。
“咱們第一次干這種事情,實在是沒有經(jīng)驗?!?br/>
其中一人擦著頭上的汗珠,全都是緊張出來的。
“不要再說了,要是被少將軍知道了,咱們非得背兵法不可?!?br/>
另一人也是有些緊張兮兮的,不時的瞧著腳下的路,好像不這樣,他就走不回去了一般。
“下次應(yīng)該記得,不要圍成一個圈,然后把自己給圈進去?!?br/>
“嘿嘿,這不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叫做地雷的火器嗎?!?br/>
“其實要我說,咱們埋得太集中了,應(yīng)該分散開,這樣踩到的人造成的恐慌更大?!?br/>
“你以為只有你能想得到?還不知這個地方是咱們大明的,要是以后有咱們的人路過這里,是不是也要飛天啊?!?br/>
一群人說說笑笑的騎著馬,迅速的往錦州城奔去。
莽古爾泰見到洪承疇已經(jīng)撤兵,就再也不想停留在此次處了。
出來的時候,他可是想要了作戰(zhàn)方法,可真正用出來之后卻發(fā)現(xiàn)事與愿違。
只有自己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投機取巧真的而是要不得的。
其實每一本兵法上,所說的上乘兵法,都是以最優(yōu)勢的兵力,堂堂正正的進行進攻,而不是講究什么陰謀詭計。
那玩意真的只有對付勢均力敵的敵人才有用。
“撤退吧,沒有任何贏得希望了?!?br/>
莽古爾泰不甘心的對著薩哈廉說道,大明的火器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無解了,在持續(xù)下去,不要說廣寧和西平了。
就是他們的盛京,都很有用可能不保。
騎兵在前,也不敢加速奔跑,盾牌兵在后,防著火槍騎兵前來突襲。
然而防得了火槍騎兵,卻對地雷還一無所知的莽古爾泰他們,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吃了一擊悶虧。
“袁崇煥果然是給咱們設(shè)了一個陷阱?!?br/>
薩哈廉苦悶的說道,可明知道是有陷阱,他們還想著要派人來試試。
絕大的利益,總是會讓人失去理智。
“陷阱倒不至于,無論是上一次薊遼戰(zhàn)斗,還是這一次攻打大凌河堡,要是以前咱們的戰(zhàn)術(shù)肯定是能夠奏效的,出意外的只有大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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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槍犀利?!?br/>
莽古爾泰還不知道,大明現(xiàn)在除了火槍,還有望遠(yuǎn)鏡這種神器,可以讓敵人的兵力無所遁形,什么兵法遇到千里眼都是沒轍。
這不是兵力的多少,也不是他的戰(zhàn)術(shù)不夠好,純粹就是科技的碾壓,能夠爬起來對抗的也只有更強大的科技。
當(dāng)然現(xiàn)在還要再加上一個地雷。
“若不是今年的收成不好,入關(guān)的時間緊了一些,完全可以等到袁崇煥他們也裝備上了火槍之后再說?!?br/>
薩哈廉的意思莽古爾泰心里明白,能夠把任何一種東西都買成銀子的人,那管這種新式的火槍是不是大明的機密。
只要袁崇煥有了,那么他們大清也很快就會有。
到時候再進攻大明鹿死誰手可就說不好了。
正在行進之時,忽然前面剛剛跑出去的探馬,“轟”的一聲就連人帶馬的飛上了天。
莽古爾泰聞聲望去,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聽到不遠(yuǎn)處同樣的一聲巨響。
“停?!?br/>
莽古爾泰還是很有決斷,立刻吩咐親兵上去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看樣子不像火炮,也不像轟天雷。
可威力也同樣不小,而且不予要人去操縱,這種神奇的東西,引起的隊伍恐慌,可比之前的火槍騎兵來的更猛烈。
一些還在信奉長生天的蒙古人,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了。
親衛(wèi)快去快回,只是簡單的看了一下現(xiàn)場,也沒有敢大著膽子走的太近,這些從長白山來的建奴們,也一樣有著自己的信仰。
“報。”
親兵老老實實的喊道,迎來的卻是莽古爾泰的一陣馬鞭抽打。
都什么時候了,還要講規(guī)矩?
三兩下說完,他還要制定策略呢。
親兵的委屈只能留在心里,心中暗道:雖然給人家是主子,咱是奴才呢。
口中卻是毫不停留的道:“前面看樣子是被轟天雷爆炸引起的,至于原因還沒有找到?!?br/>
莽古爾泰陰沉著臉,抬頭看著回去的這條路,心中卻是想著,這條路沒辦法走了。
走一路,爆炸一路,還看不到敵人,這誰受得了。
“派一些奴才們走到前面去探路?!?br/>
莽古爾泰狠下心腸,打算用人命蹚出一條路了,他可不敢保證,若是掉頭繞路之后,是不是一樣有著神奇的自爆轟天雷。
周圍的人沒有異議。
用別人的命,來活自己的命,在他們的想法之中,一點問題都沒有。
隊伍中的多爾袞和多鐸早就沒了一開始的意氣風(fēng)發(fā),見識了大明的火器之后,他們不由的懷疑起了,自己學(xué)到的兵法,到底還有沒有用。
沉默是唯一面對現(xiàn)實的聲音。
他們理解不了,自家做厲害的鐵騎和弓箭手,怎么就敵不過軟弱的大明了呢?
隊伍中比他們更加沉默的就是那些蒙古人了。
被滿人征服了之后,總覺得滿人是天下第一,跟著混怎么著也算是一條出路。
曾經(jīng)還因為和大明交往,暗中幫著購買糧食和需要的一切物資,可現(xiàn)在看來自家似乎選錯了主子。
就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大明,還愿不愿意接受他們的投誠。
或許是愿意的吧。
畢竟以前可是三兩句好話,就能拿到許多的好處。
一些人心中轉(zhuǎn)動著小心思。
在少數(shù)人沉默思考的時候,一群留著小辮子的包衣奴才們,就被趕到了前面,這些人正在為了不用扛著盾牌,等著隨時都能出來的火槍騎兵收割他們生命的時候,卻不知道,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也一樣能夠讓他們尸骨無存。
一群人在自家主子的注視下,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仿佛這種精神面貌,能夠引起他們主子的注視,從而得到一些獎賞。
這些人被排成了一排。
驅(qū)趕著往前走去,不大一會,這些奴才們就是到,奴才始終是奴才,除了干最臟最累的活之外,只有他們自己的生命還有一點價值。
“轟!”“轟!”
不斷的爆炸聲中,讓還在前行的那些奴才們,都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敢向前了。
至于一開始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勇氣,也跟著飛炸上了天。
“看來真的沒有大明的人潛伏在附近,只是那些爆炸是怎么回事?”
莽古爾泰弄不清楚。
實際上就算是他們的火藥局來人都不一定搞得懂,除非能夠弄到一個地雷的成品出來,然后慢慢的進行研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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