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促和秦箏在街邊相擁的溫馨畫面并未持續(xù)多久,因為唐促很快就在街對面看到了黑白無常的身影。
“拜托,大晚上見到他們,真的會讓人感到不幸的……”
唐促小聲對著身旁的秦箏吐槽了一句,卻沒想到下一秒黑白無常就直接瞬移到了他們面前。
“虧我和小黑還特意幫你們善后,看來唐促你根本不識好人心啊,哎……”
唐促眉毛一挑,他對于白無常能聽到自己跟秦箏的竊竊私語而感到詫異。
事實上黑白無常出現(xiàn)在唐促視線之中時,他們便已經(jīng)用靈力封鎖了這一小片區(qū)域,這也就導(dǎo)致唐促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時間還早,找個地方聊聊吧?!?br/>
白無常笑容燦爛,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年輕女孩。
唐促抬頭看了看夜空,圓月高懸,時間已經(jīng)過了晚上九點了。
這還早?
沒辦法,黑白無常算是地府里跟唐雨和三更互動次數(shù)最多的人了,對于這一點唐促心里也清楚,他也希望能從黑白無常的口中,聽到一些父母的近況。
在得知了自己真實的家庭狀況時,唐促就不免對自己那對父母長期在外面游蕩不回家而感到奇怪了。
如果是因為三更的身份特殊,導(dǎo)致她經(jīng)常要去處理某些事情的話,唐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然而事實上……
“怎么可能啦,小閻王她就是喜歡人間美食,哪里的地方特產(chǎn)都想要吃,所以唐雨才會慣著她,一直帶著她逛吃逛吃。再說了,你都知道你媽她是小閻王了,還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去處理?只有我們這些可憐的打工人全年無休,逢年過節(jié)都不說給我們放個假,哎……”
附近的一間二十四小時咖啡廳里,白無常對著面前的唐促和秦箏抱怨著,同時也正面為唐促解答了疑惑。
“……”
唐促只覺得無話可說,這確實是他父母的行事風格。
他的視線在店里四處打量,這是唐促第一次來到二十四小時咖啡廳。
沉城的夜生活并不豐富多彩,天氣逐漸變冷以后,晚上人們沒有事情的話就基本很少出門了,所以這種二十四小時咖啡廳,真的會有客人在夜間過來嗎……
應(yīng)該說,這地方真是陽間的咖啡廳嗎……
咖啡廳里的裝修風格倒是和唐促以往去過的咖啡廳沒什么區(qū)別,簡約樸素的裝飾倒也讓人覺得心里舒服。
“我們在人間待習慣了,哪里開了新的門店我們都知道,偶爾忙里偷閑圖個清凈罷了,畢竟整天面對著那些孤魂野鬼,真的會讓人心情沮喪的。”
白無常抿著杯子里的咖啡,她是個十分開朗的女孩子,總是身著白衣,無論身處何種環(huán)境里,她幾乎都是最吵鬧的那一個。
相比較之下,坐在白無常身旁的黑無常倒是顯得十分安靜,除了在唐促和秦箏對著他禮貌開口打招呼的時候微微點頭,其余時間他只是安靜喝著咖啡,并未插話。
“剛才的事情我們已經(jīng)做好善后工作了,那貓印石的力量你是否使用我們雖然管不著,可是最好不要讓普通人得知你能使用靈力的事情,破壞了人類和妖怪之間的秩序,小心闖禍?!?br/>
白無常一本正經(jīng)對著秦箏說道,秦箏本就對自己方才對周蘇槿所做的一切而感到后悔,當下也只能輕輕點頭,將白無常的話謹記于心。
“不過我覺得你做的沒錯,那女孩確實太過分了,你對她也算是小施懲戒。如果她惹到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位小閻王的話……”
白無常話到此處便停止了,她調(diào)皮地吐了吐舌頭,對著面前的唐促和秦箏眨了眨眼。
對于她未曾說出口的話語,她也確實給了面前的兩人足夠的想象空間。
“下次有空的話,我和小黑帶你們?nèi)サ馗纯窗伞4蠹遗紶栠€念叨著你們呢,你們兩個已經(jīng)是地府所有人的孩子了。”
白無常微笑對著二人說道,唐促和秦箏對視一眼,盡管世人對于地府這種存在光是聽到就心里發(fā)憷,但他們還是以笑容回應(yīng),同時點了點頭。
地府是什么樣子的,唐促其實真的很感興趣。
他想知道母親究竟是從什么地方而來,之后才在這人間與父親相遇的。
這次聊天并未持續(xù)太久,白無常雖然平日里大大咧咧沒什么心機,但她也知道這兩個孩子明天還要上學(xué),所以也就沒有拉著他們一直講下去。
只是讓唐促大跌眼鏡的是,白無常竟然讓唐促付錢。
“沒辦法,我和小黑每個月的陽幣就那么多,反正你們家里有的是錢,就當是賄賂我們啦?!?br/>
白無常對著唐促眨了眨眼睛,她身旁的黑無常則一臉無奈地看著她。
唐促畢竟是晚輩,白無常這種做法,屬實有些給地府丟人了。
“嗚嗚嗚,雖然我們是地府靈使,可是我們也是資本家的傀儡啊……”
“行了,趕緊走吧,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br/>
黑無常從后面拎著白無常的衣領(lǐng),白無常就像一只小貓一樣被黑無常帶走了。
唐促和秦箏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兩人,彼此之間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看上去還真是般配啊?!?br/>
秦箏口中感嘆著,她的腦海中已經(jīng)腦補出黑白無常整天相處的甜蜜日常生活了。
“我們也是?!?br/>
唐促咧嘴笑著,他將雙手放在腦后,看上去悠閑自在。
在此之后,唐促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先把秦箏送回了家,之后才乘坐出租車返回了自己的家。
回家以后,他像往常一樣洗了個澡上床睡覺,在沉城犬王不在家中陪伴的夜晚里,唐促只覺得孤獨。
當然了,如果能有貓娘秦箏限時返場的話,那唐促就覺得,沉城犬王在不在也無所謂了……
龍崽聽了直呼內(nèi)行。
不過在此之后,唐促確實再也沒見過周蘇槿了,看來秦箏的做法雖然略顯極端,但確實有作用。
幾天后周老師也回歸教學(xué)崗位了,同學(xué)們期望的語文課上的儒雅班主任又回來了。
體育課上,唐促照樣被林孤舟叫去打乒乓球。
其實他可以拒絕,但是完全沒必要,因為體育課上本身就應(yīng)該參加體育活動,打乒乓球其實也挺好的。
林孤舟沒再跟唐促提起周蘇槿的事情,唐促也不去問,大家就這么默契的度過每一天。
唐促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jīng)融入了小團體之中,團體中都是之前有過交集的人,大家會相約聚在林初墨家的自助餐廳或者陸瓷家的燒烤店里,在享用美食的同時,也加深了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
這種感覺也很好,從前唐促的身邊只有常樂,后來秦箏的出現(xiàn)讓唐促的生活變得繽紛多彩。
現(xiàn)在,在不知不覺之間,唐促的周圍已經(jīng)有一群伙伴了。
而他雖然行事低調(diào),可是在這群人之中,他永遠都是主心骨,深受每一個人的信任。
沉城有很多家燒烤店,只是烤串和烤肉不太一樣,恰好中原街附近就有一家既有烤串,又能自己烤肉的燒烤店。
在這個夜晚,林孤舟坐在燒烤店的角落里,等待著與他相約而來的男生出現(xiàn)。
他是提前十分鐘到店里來的,對方出現(xiàn)的時候,距離他們相約見面的時間還有五分鐘,所以基本上他們可以算得上是前后腳來的這里。
“看來我們都知道打提前量的重要性,或許這也是我們都能擔任班長的重要原因吧?!?br/>
林孤舟對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來人說道,對方坐下以后做的第一個動作,是將面前的餐具擺正,直到他覺得滿意為止。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班長了啊?!?br/>
千辭語氣自然回了一句,身為隔壁班班長,千辭與林孤舟相識也很正常,更何況千辭之前喜歡林初墨,林孤舟又是林初墨的堂兄。
“都是因為我妹妹才這樣的?!?br/>
林孤舟瞇著一雙小眼睛笑著對千辭說道,千辭這時也將面前的餐具擺好了。
店員抱著菜單過來,林孤舟只是以眼神示意千辭點菜。
千辭也不客氣,畢竟是林孤舟主動提出的請客,所以他也就拿起菜單仔細端詳了起來。
千辭相中了幾盤肉,但是由于價格相對偏高,千辭他爸又是廚師,對于食材這種東西千辭也有所了解,所以最后他也只是選擇了價格適中的肉品。
烤肉這種事情,肉的品質(zhì)自然是重中之重。
只是千辭和林孤舟都還只是高中生,就算在燒烤店吃飯,也不能太過奢侈。
“沒關(guān)系的,你隨便挑,我請得起。”
通過千辭點菜的動作,林孤舟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既然敢主動提出請客,那他當然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千辭想要大吃大喝宰他一頓,他也沒什么意見。
可千辭并沒有這么做,他也沒必要這么做。
他和林孤舟只是認識,但他們之間遠遠算不上是朋友。
這次林孤舟主動邀請千辭一起吃烤肉,千辭原本想要拒絕,只是想到開口的人是林孤舟,也許這位在隔壁班人緣極好的班長是有事情要自己幫忙,反正他現(xiàn)在沒事,也就答應(yīng)過來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晚餐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說就行了,我能幫得上忙就幫,肯定不白吃你的。要是你說了以后我真幫不上忙,這頓飯就咱倆aa吧,我肯定是不會欠你人情的?!?br/>
千辭也算是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從前他和林孤舟打過交道,也知道林孤舟性格隨和,是個好脾氣的男生。
只不過千辭既然能當上班長,他自然也不蠢。
能在句號高中成為班長的學(xué)生,就沒有一個不是聰明人。
“沒事,就是覺得之前你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跟我妹妹告白,現(xiàn)在她有了別的男朋友,你心里肯定也不太好受,所以就想著請你吃頓飯,幫你排解一下心中苦悶?!?br/>
林孤舟這話說的很圓潤,基本上可以稱得上是有理有據(jù)無懈可擊了。
只是千辭跟林孤舟畢竟算不上是朋友,又不在一個班里,千辭因為當眾對林初墨告白被取消班長職務(wù)以后,他就更跟林孤舟沒有交集了,所以他也犯不上需要林孤舟幫他排解心中苦悶。
“我這人還是比較豁達的,善于接受生活現(xiàn)狀的改變。林初墨跟常樂看起來非常般配,我心里確實也是這么想的?!?br/>
千辭把玩著手上的杯子,燒烤店里送了一壺免費的紅茶,但是千辭沒去倒一杯茶給自己。
“既然善于接受生活中的改變,為什么會因為杯子擺放的位置耿耿于懷不停調(diào)整呢?!?br/>
“單純的強迫癥而已,沒必要上升到生活態(tài)度的層面?!?br/>
千辭并未將林孤舟的話放在心上,雖然他不知道林孤舟請自己吃飯到底有什么意圖,但如果林孤舟不說的話,那這頓飯他肯定是不會免費吃的。
氣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他們兩個忽然之間就誰也不說話了。
肉類上的很快,精致的肉片被鋪在綠色的生菜上,看上去確實讓人覺得很有食欲。
千辭和林孤舟依次將盤子中的肉放在烤盤上,沒過多久就傳來了滋滋聲響,肉香四溢,讓人垂涎欲滴。
“你爸爸不是廚師嗎,所以我想讓你幫忙打聽一下,有沒有一種叫做煮餡餅的做法?!?br/>
林孤舟語氣自然,千辭聽上去就覺得他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誰家吃餡餅不是烙出來的,虧你想得出來,煮餡餅?怎么煮?”
千辭將烤盤上烤好的肉夾到盤子里,蘸著調(diào)料放進口中,味道確實不錯。
“所以我才說想讓你幫忙問問你爸爸,畢竟他是大廚,也許對于一些民間不怎么流傳的做法也知道一些。”
“我爸是廚師,又不是魔術(shù)師……”
千辭嘴上說著,但當他看到林孤舟嘴角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表情也變得認真了許多的時候,他這才意識到,林孤舟不像是在開玩笑。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千辭語氣平靜,輕聲對著面前的林孤舟開口詢問。
林孤舟總是瞇眼微笑,似乎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就是這副老好人的樣子。
可是當他不笑的時候,他瞇著眼睛的樣子,就總會讓人覺得內(nèi)心不安。
“沒什么。如果你爸爸他不知道的話,那你就幫忙讓他問問他的廚師朋友們,看看有沒有煮餡餅這種做法,如果有的話具體是怎么制作的,到時候再聯(lián)系我,拜托了?!?br/>
林孤舟將最后的拜托了這三個字咬的很重。
千辭低頭看了看烤盤上的肉,又看了看面前一本正經(jīng)的林孤舟,他忽然就覺得這烤肉沒那么香了。
“我今晚回去就問問我爸,到時有沒有結(jié)果,我都會給你答復(fù)?!?br/>
“好的。”
林孤舟再次笑了起來,他看向面前的千辭,眼神中逐漸浮現(xiàn)出一抹感激神色。
沒人知道林孤舟在想什么,他的行事風格總是顯得特別突兀,但終究也能夠獲得解釋。
烤肉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一如林孤舟此時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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