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默一從榻上坐起來,爬在榻邊的萌氏就驚醒了過來,看著女兒那蒼白驚慌的面容,頓時只覺心像刀子一樣被割刺著,連忙握住她的手,紅腫著眼睛哽咽著柔聲道:“默兒不怕,阿娘在這里?!?br/>
余默意識到了萌氏在旁邊,可是全部的心神都在自己剛發(fā)現(xiàn)的大事上,沒有多余的一絲精力去理她。
出大事了,她竟然將皇帝給睡了。
不對,是皇帝將她給睡了。
余默覺得自己簡直神霉!
哪個男人不好,為什么偏偏要是個皇帝呢?。?br/>
但凡主角是皇上,那就是個渣啊!
別問她為什么,那還用問為什么嗎?
只要是皇帝,哪個不是三宮六院?
余默自動的將明朝的一個皇帝給忽略了,反正那是個例,不會發(fā)生在她身上,她是處在現(xiàn)實當(dāng)中,不是在。
現(xiàn)實中,你祈求皇帝愛上你本就是奢望,祈求愛上你的他一直愛著你那根本就是瘋子才會有的腦回路。他不愛你,你就是路人甲加炮灰;他愛你,你鐵定會被橇墻角,這條會像數(shù)學(xué)里的定律一樣無法更改!所以只要成了皇帝的女人,不管他愛不愛你,那你這一生就悲劇了!
怎么辦?怎么辦?
余默不知怎么的心慌的不行,卻是想不到會出什么事,四下看著。
本來按她的性子,不應(yīng)該這樣慌亂啊,受了原主的影響了?
萌氏以為余默受不了失貞的刺激,慌忙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哭著安慰:“不怕啊,阿娘在這里,嗚……我的默兒不怕的?!?br/>
看著萌氏,余默腦子腦袋里閃過一個念頭,忽然明白自己這樣心慌到底是為了什么了。
她現(xiàn)在成了皇帝的女人,進宮是進定了。
就算是一般的男人,也不會讓自己擁有過的女人再讓別的男人擁有了,更何況是皇帝呢?白養(yǎng)也要養(yǎng)著你,反正不會缺那點糧。
她不想進宮?。?br/>
不會納妾的楚家哥哥還等著她呢!
余默覺得自己要哭了!
以前就被姓魏的渣子禁錮,重來一次怎么還是走老套的劇情?皇宮那個樊籠,是人待的地方么?
幸福離自己這么近,可到了嘴邊就飛了,這是玩兒她呢!得到又失去比從未得到更招仇恨值?。∵€不如沒有那樣一個優(yōu)秀的未婚夫!
見余默面色悲苦,萌氏心下更是如同燒著了一般的難受,她苦命的孩子??!
“什么時辰了?”余默連忙問萌氏,開口的嗓音很沙啞。
聽動靜天還黑著,希望丞相還沒有去上朝,這樣還來得及。不管怎么樣,她總得努力一下。
萌氏正悲苦著,猛然被余默認(rèn)真的發(fā)問,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余默心下著急,也不等萌氏回答,連忙去拿衣服穿。她得去見丞相,那是個主事的。
“嘶~”一拿衣服穿,只覺全身的肌肉連骨頭都是酸疼的,疼的余默連吸氣,將穆淵在心問候了一百遍,還是咬著牙穿著衣服。
“默兒,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萌氏嚇了一大跳,提心掉膽的看著余默,驚惶的大聲問著,就怕她會想不開。
“我想嫁到楚家去,我要去找大父幫忙?!庇嗄芾潇o的回答。
那個二郞神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她是余三娘了,他起來的時候總是要點燈穿衣的。其實對于女人,男人要是純粹玩弄你,哪里會管你以后跟哪個男人?大陳民風(fēng)開放,再嫁都是常事,她嫁到楚家去也沒有什么。
所以,這件事的關(guān)鍵點,就是二郞神的態(tài)度了。他對她是大男子式的占有心態(tài)呢,還是無所謂的不在意?
年紀(jì)大了的人應(yīng)該后者多一些,反正經(jīng)歷的多,見慣了,無所謂了??梢乔罢叩脑?,年紀(jì)輕,怕還是有著什么各種情節(jié),所以她真的很危險。
“你找你大父有什么事?讓阿娘去說吧,你如今這身子就別跑了?!泵仁线B忙勸阻。她昨夜里給余默換衣,知道女兒是什么樣凄慘的狀況,她也是過來人,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多少力氣。
余默一聽也對,停下動作來看著萌氏。她現(xiàn)在連穿個衣服都難受的要死,更別說走過去了,速度一定慢。雖然府內(nèi)有轎子,可是這么早,等準(zhǔn)備好,黃花菜都涼了。
話一出口,萌氏就后悔了,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這是在戳孩子的心窩?。√崾裁床缓锰崴碜?!
有些懼怕的盯著余默,萌氏就怕她受了刺激,做出什么過激的舉動來。
余默想著寫個紙條給丞相,又覺得磨墨太過浪費時間,要是說的太直接了,被有心人聽見不太好,所以要隱晦一點。
瞬間,她就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詞,拉著萌氏的手對她說:“阿娘你去,你去給大父說‘風(fēng)過無痕’,你說這是她孫女兒的請求!”
說完,余默迅速的看向了房間里的水漏,時間還來得及。
萌氏到這時卻是有匈疑了,她不想走,也不敢走。
“阿娘你去啊,我不放心別人帶話!我不會想不開的,我還要孝順你跟……大哥呢,再不濟,你找個人來看著我也行?。 庇嗄行┲?,催促著。她看出了萌氏的遲疑,給她提供著解決方案。
萌氏一聽也對,連忙出去,叫了守在門外的一個老婢進來,匆匆去了。
余默雖然想得開,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見外人,連忙進了被子里。這些貼身的老婢女,最是知道主子的隱私,她的事,她一定知道了。
細節(jié)決定成敗,其實她自己走一趟最好,這個阿娘有些好糊弄,誰知道會出什么意外?恐怕是她自己心里也覺得可能性不大,才沒有親自去吧!
余默在被子里嘆了一口氣。
她倒是不擔(dān)心丞相聽不懂,也不擔(dān)心他誤會。能成為丞相,連這么一句話都聽不懂或者誤會了,那也太衰了!
萌氏趕在丞相上朝前見到了他,將余默的話說了,丞相一聽,就知道余默還是想嫁到楚家去,她不想改變什么。
這倒讓他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這個孫女兒有這樣的勇氣。她都不怕將來遭自己郎君白眼么?再一想也對,他余家的女人,楚家的人不敢欺負(fù),楚三郞又是個好的,嫁過去日子也不會難過。
想著他又搖了搖頭。以三娘的腦子,應(yīng)該想不到這一點,她只是太過喜歡楚三郞,才會厚著臉皮來求他??磥?,他得改變原有的態(tài)度,為她努力一下了。
余默聽回來萌氏說丞相點了頭,心里松了口氣,這才睡踏實了。
下朝后,丞相求見穆淵,進了御書房,奏請賜婚余默和楚昌兩月后成親。
穆淵還在那里裝傻,奇怪的問丞相:“是這事兒???寡人本是聽說早就定親了,怎么……”后邊的話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再提起來,你是什么意思?
丞相看穆淵像是不知道,只好道:“老臣好面子,所以才想向陛下求得這份榮耀?!?br/>
穆淵見丞相不再說,態(tài)度竟然是要將這件事揭過,心下不由有些生氣。
你怕是讓我用賜婚來給余三娘在娘家壯膽氣,讓楚家人不敢欺負(fù)她!
你這樣將我置于何地了?!
穆淵沉默著看丞相,眼神深沉犀利,一會兒后才問:“倒底出了何事?”我要是不問,你豈不是要將這事兒糊弄過去?
丞相看躲不過去了,只得將事情說了。陛下要是不問,他還可以混過去,反正到時候,這事我是說過的??墒菃柫?,就不能隱瞞了。
穆淵“大是吃驚”,對于認(rèn)錯人很是羞愧,最后不提楚昌之事,只說讓余默進宮。
當(dāng)余默睡醒后聽到丞相這樣的回答時,心下只道:完了,開啟宮斗模式了!
余溪是嫡女,相貌身份地位樣樣都好,怎么看都是主角的命。
而她,她怎么看,都是個炮灰的命?。?br/>
睡了皇后的男人,她能有好結(jié)局么?
余默郁悶了兩三天,心情也就想開了,宮里那么多女人,怎么著也不可能輪得到她得到皇帝的注意力?;蕦m再怎么禁錮,也比待在魏渣子身邊自由,她可是記起來了,這陳朝的皇宮可不是明朝或清朝,就算是妃嬪出宮,那也是常有的事兒,她記得小時候,還在路上遠遠的見過一群妃子結(jié)伴出去上山的廟里禮拜三清教主呢!
說起這個,余默才弄明白。原以為人們常說的寺廟寺廟,指的就是和尚廟,其實寺和廟是嚴(yán)格區(qū)分的。主尊供奉佛祖、菩薩的地方為寺院;主尊供奉神圣的地方為廟宇。寺是外來宗教的宣講場所,廟是歷代炎黃子孫紀(jì)念國殤、忠孝的殿堂。有德有才的人也可立廟奉祀,比如中國古代的文圣大成先師孔子、諸葛武侯、武圣關(guān)公、岳穆武王等,這種祠廟都是這一類的。
廟原本指的是奉祀祖先的處所,但后來迷信的人把供俸神的地方亦稱廟,像玉皇廟了、龍王廟、土地廟啊等等。自然,供奉最多的三清道觀也被這樣稱呼了。
陳朝目前正處于一個道教鼎盛的時代,所以現(xiàn)如今廟已經(jīng)將道觀包容了進去,就她來想,或許再發(fā)展個幾百年,到時候也和中國一樣,寺廟寺廟,不分彼此了。
一想開了,余默就覺得自己無比的舒坦了。
然后,一天一天的過去,她越想越覺得劃算。
你看,嫁給別人當(dāng)正妻,她還不想負(fù)那個責(zé)任與生孩子的義務(wù)。當(dāng)皇帝的小妾好啊,上邊有一個時時被人緊盯著的嫡姐皇后,她一個小透明怎么的都少了不好麻煩,而皇后嫡姐怎么的都比任何一個其它女人好討好,有她擋著也沒多少人敢欺負(fù)自己。這可是古代,不是現(xiàn)代,她就睡了皇帝,嫡姐最多也就吃味而已,她不爭寵總是能得皇后心的。而這幾天她也從大母和大父的態(tài)度中感覺到了家里人是將她這個庶女當(dāng)人看的,那給她的嫁妝單子,可是長長長長的一串呢!
前邊有皇后嫡姐擋災(zāi),后有家族為自已撐腰,順便心情好了的話還能免費招幸一下皇上,心情不好了也可以讓嫡姐幫自己免去侍寢的煩惱,白吃白喝白領(lǐng)工資不說,帶能帶薪出宮旅游踏青,這樣混吃等死的日子不要太悠閑自在了??!
人嘛,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求不得,求不得還不是腦子犯傻認(rèn)不清現(xiàn)實而不死心?
她可很能擺正自己的位置呢!
實在不行,她將之當(dāng)成一份職業(yè)來看也行啊!
唯一的缺點就是將來競爭太激烈,輸了沒關(guān)系,但是輸了的代價是命的話……
其實也沒有什么,既然只能玩這個游戲,她玩的起,自然也就輸?shù)钠穑?br/>
不就是一條命么!
余默手里抱著個暖爐,看著窗外的雪景。
這幾天天上竟然下起了大雪,一直下了三四天才放睛,余溪的婚期很就要到了,到時候,她和其他女人也要一起進宮。
陳朝有婚前上道觀拜三清的習(xí)慣,明日里顏氏要帶著余溪去了,我本來不想去,不過一個妾而已,湊什么熱鬧!可是在萌氏的淚眼攻勢下只好出去了。反正就處在皇宮里能處出,外出的機會也不可能非常多,她還是好好的欣賞欣賞外邊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