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沒有辦法,本來打算推遲幾天再起尸的,不過看到你們來了,我只有提前計劃了?!?br/>
鐘家華兩指之間掐著一枚銅鈴,能養(yǎng)尸會趕尸,很顯然,這小子必然是把祖上留下的東西給學(xué)透了。
再看一旁的女尸,我能隱約看到,女人七竅之中,都塞滿了糯米,額頭之上也是被一張鎮(zhèn)尸符箓給定著。
不過從尸體那不斷顫抖的軀干上能看出,女尸馬上就要掙脫束縛而出了。
“她殺了你全家,你還把她養(yǎng)成這么個東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鐘家華聽到我這話,愣了愣,隨后獰笑道:“誰給你講的…全家是志敏殺的?”
“不是她殺的?!”
聽到這話,我面色頓時一沉,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難道兇手還有他人?
緊接著,鐘家華便笑著說出一個,讓我十分震驚的答案!
“我父母,我兄長嫂子,我爺爺奶奶,我兩個弟弟,全都是我殺的,于志敏她無關(guān)?!?br/>
“你殺的?!”
我震驚了!
說實話,這一路行來,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比我狠,不論如何,我對親人的確下不了手。
面前這個人如此的斯文,甚至連村里人打他,他都不會還手,他如何能狠到這個地步!
“你為什么要把你全家給殺的干干凈凈?”
“我啊…從小就一直在父母的指使下活著,好好的吃飯,好好的走路,好好的考試,好好的讀大學(xué),似乎…我人生當(dāng)中每一件事,家里人都要插足?!?br/>
“簡而言之,就是以為我好的名義,讓我代替著他們活著,我好不容易熬到大學(xué)畢業(yè),覺得要解脫了,并且在這個期間,我遇到我想要一輩子去愛的女人,李志敏。”
說到這里,鐘家華滿含愛意凄涼的握住李志敏,那早已長出尖銳利爪的手。
緊接著,便見月暮之下,兩道清淚于他的眼角流淌而下。
“他是個很活潑的女孩子,是我這二十多年里,遇到的第一束光,大學(xué)四年的陪伴,致使我們相愛了,后來…他們家人不同意,我都以為這場感情要畫上句號了。”
“我黯然神傷,但她卻義無反顧的離開她那個階層家庭,甘心愿意跟著我這個窮苦子弟吃苦,于是…就有了后來的慘劇?!?br/>
“我該死的父母!還有我那些該死的家人!還有這群該死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封建愚昧,我娶怎樣的一個女人于他們何干?”
“最開始的詆毀我忍了,因為我性格的確懦弱,我不敢去為志敏出頭!”
“但…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的,直到我這群該死的家人,喪心病狂到因為村里那群瘋婆子都幾句流言蜚語,就要整死我即將臨盆的孩子,以及志敏,我實在是無法再去忍受了?!?br/>
聽到這話,我皺眉道:“那你為什么要冷眼旁觀?”
鐘家華眼眶血紅道:“你覺得…憑我這個體格,會是家里八個人的對手?我…我何曾沒有抵抗過?”
“但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我被兩個弟弟摁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跟女人被家里人活生生弄死,就因為…這個女人屬羊,村里人給他們講…屬羊生的孩子是禍害…何其的荒誕啊?!?br/>
“你…不會理解到那種絕望的?!?br/>
憤怒悲傷過后,緊接著鐘家華又獰笑道:“后來…我連夜將志敏的尸體給從湖里又運了回來,然后啊…也就是在第二天吃晚飯的時候,我往飯菜里加了點東西,趁著家里人暈過去之后,我直接把他們給捆了?!?br/>
“隨后就是正戲了,我就用家里那把水果刀,先是把我父母的那一層皮,給一刀接著一刀的割下來,也就是古代的凌遲之刑,我一連在地窖里,活生生剮了他們上千刀?!?br/>
“后來…是我那該死的弟弟,哥哥嫂子,還有我的爺爺奶奶,我一口氣全把他們給折磨到死?!?br/>
“說實話,我這輩子都沒有一天,有那天夜里那般,神清氣爽過,我感覺我自從把全家人殺干凈之后,我感覺…我整個靈魂都升華了!”
說到了這里,鐘家華更甚病態(tài)癲狂的笑了起來。
我呵斥道:“但…不論如何,也不該對父母下手!你這個瘋子!”
“你懂什么?!未吃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一聽這話,我一時間還有些懵,這好像是我平時喜歡說的話吧?
卻也就在下一刻!
鐘家華突然搖起了鈴鐺。
“這是我跟整個鎮(zhèn)龍壩人的矛盾,你們是外人,我不追究,你趕緊離開,是這群人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一切,今天晚上,全村人必須要為他們之前所說,每一句風(fēng)言風(fēng)語而付出代價!”
“鈴鈴鈴!”
鈴鐺瘋狂搖曳而起,鐘家華在此時也開始單手掐訣,急促的默念起了一些咒語!
卻就在下一刻,原本還塞在僵尸七竅之中的糯米瞬間變得黢黑,隨后落在了地上!
女尸身上那一股邪氣愈加的濃郁,就好似要噴薄而出了一般。
“嘻嘻嘻嘻!”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嬉笑聲,突然又傳了出來,但這并非是女尸傳出來的,似乎是從女尸肚子里傳出來的。
就在我思索之時,師父突然來到我跟前。
“這他媽的,尸嬰要出來了?!?br/>
“很棘手嗎?”
“不是棘手的問題,母尸并不強,強的是尸嬰,這東西被強行弄的難產(chǎn)而死,必然怨氣深沉,還被供養(yǎng)了九個純陽小孩兒,很厲害。”
“為了避免屠村,我對付尸嬰,你對付母尸,一定要保證人民群眾的安全!”
我心中終究是想要懈怠,因為…這一切的確就是村里人自己造成的。
若不是這群人一天以譏諷別人為樂。
完全不考慮自身言語會有什么后果,如何會引起鐘家這一場家庭悲?。?br/>
不要給我講什么“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一句玩笑話嗎?至于嗎?”之類的話。
一個人做出的事情,哪怕自身做的事情再小,都需要為自身引起的巨大后果負(fù)責(zé)!
因為在我眼里,這些村里人都在用一把名叫“語言暴力”的刀,毫無顧忌的殺人!
這把刀很厲害,殺完人之后,不僅不會有半點來自道德上的譴責(zé),并且殺完人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就是這把刀殺死了李志敏,以及李志敏肚子里的孩子!
因此整個鎮(zhèn)龍壩的人,其實都該死!這些人都應(yīng)該付出血的代價!
我真的很想任由鐘家華夫婦,在今夜將整個村子都瘋狂屠戮了。
但師父在這里,我終究不能違背他的吩咐,我必須要違心的去保護(hù)這些…人民群眾。
下一刻,便見女尸下體一抔淤紅的血液,突然噴射在地上!
“噗!”
隨后便見一個大概渾身白到發(fā)青的嬰兒,顫巍巍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月暮之下,嬰兒轉(zhuǎn)頭用那雙滲白的眸子注視著我們,隨后咧出那滿是尖牙的嘴,朝著我們獰笑開來!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