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撲上去拽住龍隱的右手,“你不要跟他去!我們不做檢測了,沒事的!”
龍隱難得耐心地解釋:“這不是鬧著玩的,異種很容易對人類造成基因污染?!?br/>
“我寧愿變成怪物,也不要你和這個大叔滾床單!”
年博士嘴里的香煙掉在了地上。“誰他媽是大叔。”
龍隱看了我一眼。我以為他要說什么“我跟誰滾床單跟你有什么關系”,但是他沒有。
“不會?!彼f。
后來我們進年博士辦公室的時候,沙左安慰我:“你想多了,他們不是那種關系。年博士只是對龍隱的基因很感興趣?!?br/>
“原來你們都是朋友啊?!蹦莿偛胚€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我和龍隱是一塊兒長大的朋友。但是年博士……”沙左撓撓頭,“是不是朋友,我也不清楚。他是我們到這里之后才認識的熟人,性格有點奇怪?!?br/>
“說實話他們的性格都有點奇怪。我見過的性格最好的征服者,大概就是沙左你了呀?!?br/>
“但是我至今沒有男朋友呢……”沙左臉紅了,摸了摸鼻子。鼻子兩邊巧克力色的雀斑,讓他看起來比龍隱和年博士更年輕。因為害羞,他走開了,去阻止一進生物研究室就開始到處亂摸的川貝。
“……所以交易就是這樣,給我你的全套基因,我替他們檢查?!弊叩綄嶒炇业哪瓴┦繉δ猩裾f。
“隨你便?!?br/>
我有些擔心,抱住了龍隱的袖子:“會不會對你不好啊?!?br/>
年博士悶笑:“放心吧小朋友,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困擾。”突然之間他住口,像是見鬼一樣盯著我。他沖上來拽開我倆,又伸手去碰龍隱,龍隱瞬間把他灼傷了。
“你能碰他?”年博士總是貓兒似的慵懶眼睛,在看向我時瞪得滾圓。
“……啊。”
龍隱把我拽到身后。“你別想對他做什么?!?br/>
年博士變得嚴肅,“龍隱,你和所有人都有生殖隔離,不論你提供的是x染色體還是y染色體,都會殺死別人提供的另一半,就像你隨時可以殺掉其他人一樣。但是這個賤民,他能觸碰你,也許這個人還可以和你產生下一代?!?br/>
我聽到了什么!
什么叫做產生下一代!那么高能!刺激得我小*都要掉了!
“你看,你家小朋友那么期待呢?!?br/>
“你是婦產科醫(yī)生么?”龍隱諷刺他,把我推到檢測臺上,“先做檢查?!?br/>
年博士不解,最后還是妥協(xié)了,“好吧。這次先給我你的全套基因樣本,下次你再來求我的時候,我就會要你的小朋友的?!?br/>
“到時候吧?!?br/>
年博士吐了個煙圈:“老奸巨猾?!?br/>
龍隱淡然道:“彼此彼此。”
年博士花了二十分鐘對龍隱進行取樣,然后花了三分鐘給我和川貝做體檢。其中的兩分半鐘都在對著我的檢測報告發(fā)神經。
“有什么問題么?”龍隱湊上去問。
“沒有任何問題?!彼欀碱^說。
我們都松了口氣。
年博士瞪了我們一眼,推了推眼鏡,“我的意思是,這太奇怪了。沒有真菌,沒有細菌,沒有病毒感染,沒有任何遺傳疾病,除了肚子上的縫合線也沒有外傷,這個希洛人……”
“米諾,我叫米諾?!?br/>
“米諾,你從小就是這樣?你曾經生過病么?”
我和川貝面面相覷。
川貝回憶:“這么說起來,在我印象中,米諾的確從來沒有生過病。”
“我身體很好?!?br/>
“這不是好,米諾?!蹦瓴┦繃烂C道,“這是完美。你的所有器官,你的機體,全都處于絕對健康的狀態(tài),這是不正常的?!?br/>
我前面還聽得很開心,后面就開始不懂,“為什么?”
“因為我們是人,人怎么可能處于絕對健康的狀態(tài)呢?即使感覺不到,機體內部也時刻有病變在發(fā)生,免疫系統(tǒng)就是因此而存在。每時每刻,我們體內都有免疫系統(tǒng)與病變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而且人體也會與一些益生菌共生,還有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小生物……但是你沒有,你沒有這些東西。你身上甚至沒有傷痕?!?br/>
“這也許是因為我剛剛用治療儀對他進行了緊急處理。他剛才傷得很重。”龍隱插嘴。
“剛剛是什么時候?”
“大概一個半小時前?!?br/>
“微生物早就繁衍了五六代了,軍校內部可不是無菌狀態(tài)。”年博士陷入了沉思。
“那你想說什么?!?br/>
“龍隱,人不可能處于這種狀態(tài)?!?br/>
“那除了治療儀的效果,你還有其他什么解釋呢?”
年博士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彼哪抗饴湓谖疑砩希[縫了半晌,又低頭看看我的體測報告,“你們就沒覺得米諾長得很像一幅畫么?”
他那么夸我我有點不自在了,何況沙左、龍隱和川貝的視線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饼堧[拿起軍裝外套遞給我。
“等一等,米諾,你站到這個位置?!蹦瓴┦繆Z下我的外套丟出老遠,又撲上來脫掉了我的褲子,我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他要對我做什么,結果他脫掉我的長褲后丟遠,把我趕到研究室中央站著。最亮的燈光剛好打在我身上,然后,我凌空了。我在半空中站立不穩(wěn),年博士命令我不要撲騰,站直并且打開雙臂。那些光柱交織成為一張三維圖像,和我的身體重合。
“看,與《維特魯威人》等比例,完美?!?br/>
維特魯威人?
我低頭看看打在我身上的光,的確是達芬奇的名畫。
沙左問:“維特魯威人是什么?”
“星流歷之前的一副名畫。”
“達芬奇的名畫?!?br/>
我和年襄同時回答。
年襄看著我的眼光變得更有興味:“對,達芬奇。你知道達芬奇?”
我奇怪:“誰不知道達芬奇?”
除了年襄,所有人都對我丟來了眼刀。
年襄饒有興致地問我:“說說看?!?br/>
“呃,文藝復興時期很有名的一個意大利畫家?”
“文藝復興,意大利?”
這回龍隱都開始問我:“你在說什么?”
年襄讓他閉嘴,“什么是文藝復興?什么是意大利?”
這是歷史題么?
我咽了口口水:“文藝復興就是沖破中世紀枷鎖回復古羅馬傳統(tǒng)的一次變革,意大利大概就是很多城邦集合體?比如說達芬奇所在的佛羅倫薩?!?br/>
年博士仰視著我,流露出贊賞的神情,“即使在我們拉棲代夢人中,也極少有人知道星流歷之前的史前歷史?!?br/>
“史……史前?”
年博士指著維特魯威人:“這幅畫的歷史超過兩萬年?!?br/>
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
我覺得以我那半吊子歷史,足以在這里做個人類學家。
我和年襄談論達芬奇,我們旁邊兩個體育生、一個理科生非常不耐煩。川貝顯然抓不住我們談話的重點:“米諾像一副兩萬年前的畫,那又怎樣?”
年博士扶了扶眼鏡,“這幅畫代表著人體能夠達到的最完美比例。他的下半身與身高之比,剛剛是0.618,同樣的,他的小臂與臂長、小腿與腿長,都符合這個比例。這個數字在自然界被稱為黃金分割,也是人類視覺的最佳狀態(tài)。把這幅畫放大能和米諾重疊,說明他的身體非常能引起美感。”
“這只能說明他走狗屎運長得比較好吧。”川貝掃興。
“比例太精確了,每一處比例都是完全的0.618,這種情況很少見,只有在經過精密測繪的繪畫中才會出現。他的頭骨也是。對于長相,每個人的審美相差很大,但是他的臉絕對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那是超越感覺偏見的美,純數學上的美?!彼肿尮庥敖豢棾闪硗庖环婢哒衷谖夷樕希榜R夸特面具,人類面部骨骼黃金分割的產物,長有這樣的輪廓就一定是絕世美人?!?br/>
川貝哼哼,“我覺得西樓長得比他好看多了?!?br/>
“改天一定要介紹我認識認識?!鄙匙笳嬲\地拿胳膊肘子頂頂他。川貝給他一個沒問題的表情。然后他們都看到菜刀眼的龍隱,統(tǒng)統(tǒng)害怕地閉上了嘴。
“不,不是誰更美的問題,是標準的問題,馬夸特面具,也就是米諾的這張臉,就是你衡量美的尺度?!蹦晗宀贿z余力地往我臉上貼金。
“年襄,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么?”我男神鎖著眉頭問。
“你們到底是哪里來的榆木腦袋?你就不覺得米諾他有點……有點不太像是個自然人么?自然人很偶爾才會長著一張馬夸特的臉,也不會比例精準到每一個數據都是0.618,更不會在各項健康指數上達到完美?!蹦晗逋嶂X袋盯著我,“如果我是神,我要創(chuàng)造一個人,他就會是米諾的樣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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