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月所有的勇氣，在看到慕瑾辰進來的這一瞬間，全部消散。

    她慌忙起身，后退了兩步，甚至撞到了桌椅上，感覺身上有些疼：“不，不要，我不想死……”

    慕瑾辰?jīng)]看她，自顧坐在了桌邊，又問了一句：“娘娘，要不要陪陛下去讀書？”

    “哀家……”蘇傾月?lián)u頭，“不，我覺得……”

    “娘娘，您真的以為我在征求您的意見吶？”慕瑾辰語氣無比輕佻，擰眉盯著蘇傾月。

    蘇傾月感覺自己的后背已經(jīng)抵在了屏風之上，退無可退，她睜大眼睛看著慕瑾辰，最后到底垂下了眸子：“聽將軍的……”

    可是，看到她這死氣沉沉的樣子，慕瑾辰眉眼間，還是凝聚了一番惡氣：“聽我的？”

    蘇傾月感覺慕瑾辰靠自己更近了，他的呼吸都能打在自己的臉頰上：“聽我的，你反復推阻什么？難道……”

    他伸手攔住了蘇傾月的腰肢：“和我玩兒欲拒還迎，心里卻無比配合的把戲？”

    蘇傾月感受到他手傳遞過來的溫度，無比灼熱，簡直能將她燙化，心跳加速，鑼鼓陣陣，簡直要從嘴里跳出來。

    什么聲音都仿佛聽不見，眼前只有那張放大的一張臉。

    這一瞬間，蘇傾月便又垂下了眸子，他們之間，她哪有欲拒還迎的資格？

    他要她求，她便要求著他。

    所有的一切，她都要被動承受。

    很多時候，蘇傾月自己都想罵自己，疼的時候，暈的時候，她也想過，要不要頭上戴一支尖利的發(fā)簪。

    想著，蘇傾月抬眸，瑩瑩的一雙眸子，看向了慕瑾辰：“若我真的是欲拒還迎，將軍可愿多一絲憐惜？”

    慕瑾辰貼著她，看著她明明害怕的睫毛都在顫抖，明明臉上都籠罩了一層紅霞，偏偏大著膽子說這樣的話，低頭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娘娘可真的是，不知廉恥……”

    “廉恥？”蘇傾月苦笑了一下，心里也升起一股郁氣，大著膽子看著慕瑾辰，“我等在側殿，是將軍進來強迫了我！”

    她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腦子發(fā)熱，她想住口，停下來，不要惹怒眼前這尊煞神，可是就是忍不?。骸拔掖_實不知廉恥，可是廉恥換我活下去，那將軍呢？”

    “哎呀，膽子大了啊，”慕瑾辰看蘇傾月死氣沉沉的樣子，怒火就從心底往外冒，看到蘇傾月的掙扎抵抗，竟然有一絲愉悅。

    他知道自己的心態(tài)不正常，可就是控制不住的愉悅。

    抬手捏了捏蘇傾月的下巴，感覺這是一個無比優(yōu)美的弧度，非常適合上手把玩：“那娘娘，您把微臣伺候舒服了，微臣自然保你活命，只死在微臣之前，如何？”

    蘇傾月一愣，頓時臉上就帶了喜意，可是這個喜意剛剛升起，又被慕瑾辰的話澆了涼水。

    “不過，惹微臣不高興了，微臣也能隨時擰斷了你的脖子，如何？”

    可是，誰知道慕瑾辰怎么樣才能高興？

    她小心奉承，任他予取予求的時候，不見他高興到哪里去。

    可是，峰回路轉，蘇傾月還是壯著膽子問道：

    “若我，伺候得將軍高興，將軍可能答應，讓我去見一見……母親？”

    慕瑾辰“嘖”了一聲，伸手捏住了蘇傾月臉，果然滑嫩，比身上的皮膚還要滑，還要白，一掐仿佛都能掐出水來。

    他越來越用力，看著蘇傾月的眼里逐漸蓄滿了淚，臉頰也有了一個淺淺的紅色指印，這才松開了手。

    “你是我殺父仇人的女兒，你以為我是誰？你小佛堂里的菩薩？雙手合十，就能洗清罪惡，叩首禱告，就能心想事成？”

    慕瑾辰低頭，在蘇傾月的耳邊吹氣，一下，兩下，看到懷里女子的身上，越來越紅，燦如天邊的朝霞，才瞇了瞇眼睛：

    “你和你爹一樣裝腔作勢，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什么都可以出賣，如今，你買身體賣給我，換夾縫里生存，換取看看你生母……”

    他冷聲說道：“娘娘，您值那么多嗎？”

    明明慕瑾辰之前說……

    蘇傾月抬眸看著他的眼睛，然后就明白，他就是如此反復無常，他就是在耍她。

    慕瑾辰見蘇傾月又萎靡了下去，一副半死不活，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的模樣，頓時感到無趣，一把將蘇傾月推到了一邊。

    “娘娘不是寄希望于您那尿褲子的好皇兒？求我做什么？”

    蘇傾月順著他的力道，撞向了屏風，然后跌坐在地上。

    本以為慕瑾辰見她乖順，能高抬貴手，卻發(fā)現(xiàn)慕瑾辰臉色更是沒有一點兒耐心的暴怒。

    他慢慢走到了蘇傾月的身前，彎下身子，在她的耳邊問道：“太后娘娘，你相信報應么？”

    慕瑾辰看著蘇傾月垂著眸子，了無生趣的樣子，滿身都是發(fā)散不出去的郁氣，只想掐住她的脖頸，看著她掙扎求饒，或者直接把人壓下身下，聽她哭著求饒。

    他努力控制著這亂串的不受控制的情緒，死死盯著蘇傾月。

    本以為蘇傾月會一直沉悶，是啊，惡人怎么會相信報應，惡人也不會害怕報應。

    可是，慕瑾辰看到，蘇傾月她笑了。

    眼前的女人，笑起來很美，臉頰都漾起了淺淺的梨渦，眉眼生動地讓這個寢宮都亮堂了起來。

    “我信。”

    蘇傾月笑道：“將軍，我信。”

    “我信這人世間，因果循環(huán)，我信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報應。不過，有些報應，是敵人給的，不能相信蒼天，蒼天也好，佛祖也罷，都太忙了，顧不上我這渺小的塵埃?！?br/>
    慕瑾辰忽然就感覺心里某一處松了一瞬，又被重新冰封。

    他轉身離開：“娘娘最好是相信，否則，微臣也會讓你信的?！?br/>
    蘇傾月見他真的離開了，梅香甚至親自去送的，這才松了一口氣，軟在了地上。

    她剛要自己起身，就見那個投誠的宮女白芷走了進來，小心地攙扶著她：“娘娘，奴婢扶著您歇一會兒?！?br/>
    蘇傾月看著白芷，眼神無比的復雜。

    看著她扶著自己坐好，又忙來忙去，到底是忍不住，問她，也像是問自己：“白芷，你究竟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