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早該猜到的。”鄺振翎了然頷首。
“真是她?”
“嗯?!?br/>
“你怎么知道是她?”他還是不敢相信世間有借尸還魂這么離奇的事。
“偶然碰到的,我起先不知是她,后來起了疑心便開始觀察,直到前幾天才敢確認。”
那個晚上,她親口承認自己是蘇祁的姐姐。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險些讓他失態(tài)。
想著想著,他唇角不由微微上揚。
鄺振翎則一臉恨鐵不成鋼,“當年的事我以為你釋懷了,沒成想你竟如此……如此……唉?!彼肓税胩煺也坏角‘?shù)男稳菰~,只能長嘆一聲。
“我聽說你還請道士招魂,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要亂來啊。”說是不要亂來,其實鄺振翎很清楚眼前這人矜貴優(yōu)雅的外表下有多極端偏執(zhí)。
手腕一揚,清洌的茶湯傾瀉斟滿青花瓷杯,徐卿尢也不喝,只湊近聞香。
“不過是染兒依托的那具身子和她神魂不合契,我請道長招魂,再以血養(yǎng)半月,剩下的邱神醫(yī)自然知道怎么做。”
“以血養(yǎng)魂?”鄺振翎一臉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狀況,一旦你虛弱了,那影子就會趁虛而入,你清不清楚!”
徐卿尢向后挪了半寸躲過飛沫,不悅道,“閣主注意言行舉止,別出去讓旁人以為我們千機閣都是無禮之輩?!?br/>
鄺振翎氣的連連說好,揮手招呼看戲的鶴。
“鶴,我們走,懶得跟這不識好人心的人掰扯?!?br/>
“有些勝負早早就分出來了,一個手下敗將,也值得你如此在意?”
徐卿尢終于正經一些,沉靜注視著鄺振翎,自信而篤定。
“……哼?!编椪耵嵋粨]衣袖離去,走了沒多遠,隱隱還能聽到徐卿尢的的聲音。
“這一次我比秦云甫更早遇到她,就算是天要同我搶,我也不放。”
鄺振翎回頭神色復雜的看著梅林石桌前的翩翩公子。自負自大,可怕的偏執(zhí)和深情,攤上這么一個人,別說這輩子了,下輩子怕是也躲不過。他忽然就有些同情蘇染。
忽然,一個行色匆忙的白衣仆童跑到他跟前,氣喘吁吁,“閣主,山下,太子到山下了?!?br/>
“你是新來的?”鄺振翎莫名其妙,“太子怎么了,一個太子便讓你如此驚慌,沒了規(guī)矩。”
“還來了一人,”那仆童撓撓頭,“當朝丞相,秦云甫?!?br/>
“他們似是碰巧遇到的,現(xiàn)今都在山下等著?!?br/>
兩人不和已是上京人盡皆知的事情,聽說這兩位主碰上就免不得沾點血,他如此緊張來向閣主稟報,就是怕稍遲山下就多了幾具尸身。
喲?
鄺振翎回頭望了一眼梅林,說曹操曹操就到,這下可有趣了。
“兩人可說了是來找云衡公子的?”
“對。”
“那便請他們上來,云衡公子恰好在閣中?!?br/>
“是?!?br/>
……
隨從侯在山下,經過一系列嚴密繁瑣的程序,各懷心事的李文俞和秦云甫一前一后走進為問策而設的言廳。
“云衡公子這是何意?”秦云甫皺眉看著室內唯一一張席面。
男子的聲音透過屏風傳出來,慵懶散漫,“在下只聽仆童說今日有一客要約見,所以便只留了一張席面?!?br/>
“不能再添一張?”秦云甫是臨時起意想來會會這位云衡公子,當然不是他口中那位約客。不過既然已經請他上山,那便該是同太子一樣,現(xiàn)在是何意?
“千機閣規(guī)矩,來客進言廳后,開門就只送客,絕沒有再迎回的道理。”
秦云甫笑,“貴閣當真規(guī)矩森嚴。”
這云衡公子對自己好大的敵意,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