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民團集合操練,果然又有三百余人前來。()徐帆便將八百余人分為八隊,每隊各自推舉出一個隊長,讓各自隊長領著自己那隊人馬跟隨吳平指派過來的軍士操練。
夷寧縣村民丁壯多是種田為生,力氣是有的,再按著軍中操練之法多操練幾次,確實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往日之所以見夷匪只有逃跑的份,那是因為沒人組織他們起來抵抗。
徐云一兩兄弟這次來時,把徐帆交待的十把夷人腰刀帶過來了,他們自己也入了民團,都被編進了劉亥那一隊。這十把腰刀被徐帆分給了那些看上去很有勇力的人,要給劉亥一把時,劉亥指著插在腰間的兩把殺豬刀搖頭說:“還是這兩把家伙用著趁手?!闭迷谂赃叺膮呛谧涌吹竭@些腰刀,便問道:“小帆,老實交待,你哪里搞來了這么多夷人的腰刀?”
徐帆便把那晚上殺夷匪的事情給說了出來。吳黑子一聽,拍著徐帆肩膀笑道:“沒看出來啊,你小子手上都見過血了。就說嘛,那周三公子手下的先鋒隊說他們斬了十三個夷人,自己卻毫發(fā)無損,我看著就不可能,那什么先鋒隊什么本事我還不知道。”
吳黑子口無遮攔的性格,讓徐帆也從他這里知道了那周三公子的事情。那周三公子叫周從,因為生在這周家,便眼高于頂,這次聽說夷寧縣鬧夷匪,好不容易碰到這種顯示自己文韜武略的機會,怎會錯過。便從府里撥了五百名家兵,又調來了吳平所領這一營五百人,號稱“平夷軍”。哪里知道那天夷人夜襲,這周從見吳平擊退夷匪,擔心沒了功勞,便不顧吳平叮囑,棄了大營出兵,誰知一被夷匪偷襲,便失了分寸,害得大軍損兵折將。不過這周從,卻也是個執(zhí)著的人,逃跑后派人向吳平傳信,讓吳平堅守夷寧,他年后會馬上領兵前來,這次定要消滅夷匪。
徐帆也清楚,這華朝境內已經數十年未經戰(zhàn)陣,那夜夷匪突襲,吳平也是生平第一次上戰(zhàn)場,只是靠了自己的小心謹慎和平常的嚴格訓練,才保得了手下大部人馬。
轉眼之間就到了除夕這天,城墻城門修補好之后,這些民壯就天天接受訓練。雖然是除夕,可民團還是得照常訓練,平常多訓練一分,下次再碰到夷匪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民團自有軍兵帶著訓練,徐帆也沒閑下來,一有空便向吳黑子討教功夫,而吳黑子也是爽快人,樂得指點徐帆。幾天下來徐帆受益良多,畢竟有人手把手的教,教完之后還跟你真刀真槍的對打,任誰都會有長進。
作為吳平的親兵,徐帆也分到了一副鐵甲,鐵甲這點重量,徐帆穿了幾天就適應了。而吳黑子看到了徐帆背著的那些竹箭之后,二話沒說,塞給他一壺精鐵重箭。至于這些民團丁壯則只能穿戰(zhàn)袍,而且這戰(zhàn)袍還不知道州府什么時候會發(fā)下來,所以現在的民團壯丁們穿的都是自家衣裳,拿的也是自家?guī)н^來的刀槍棍棒。
夷慶府里周三公子派出的信使前一天就到了,信中說最遲元宵節(jié),他就會帶兩千大軍前來,而周家派出的管理民事的官員也已經出發(fā)。
徐帆問吳平,為何說是周家派出官員。吳平笑著搖頭:“山高皇帝遠,這楚南數府可都是周家的。”徐帆也從吳黑子那里了解到,吳平入軍以來,雖然勤勤懇懇,努力打拼,可是因為出身低微,好不容易才升為營將,想往上升卻是基本沒什么指望了,而即使是營將,整個楚州南部數府里,基本上也就僅此一例,其他的都被周家一系的人給把持著。
徐帆又向吳平詢問天下其他各州的事情,吳平卻道:“我雖不清楚,可是你看周家都敢如此,其它地方就可想而知了。這天下,可不再全是華家的了。只是這信中說那新來的縣令許徑已經出發(fā)了,連年都不過,這縣令還真急?!眳瞧接址愿赖溃骸靶旆阙s緊去城里尋一處空院子,留著給許縣令,也叮囑下守城門的人,眼睛看著點,不要沖撞了大人。”
徐帆正準備去辦事,卻見一個斥候打馬直入營中,下得馬來,便向吳平報告,“將軍,約有八百夷匪從陸路來襲,已至城南二十里?!?br/>
吳平一聽,倒抽了一口氣,夷匪兵力都有自家兩倍多了。但吳平也是不是沒主見的人,一連串的命令立馬下了出去,之后帶著親衛(wèi)就去聚兵,并吩咐徐帆趕緊組織民團上城墻防守。徐帆領命,便去營外校場集合了八百民壯,叫過八個頭領,兩隊去北門,兩隊西門,兩隊南門,剩下劉亥帶的一隊和另一隊卻跟著徐帆自己作為機動力量。
那邊吳平也已整軍入城,城中通知防匪的梆子聲滿天響,并向著周圍的村莊傳了過去,城里的人紛紛關門閉戶,臨近村里的人也早得過在民團訓練的家人吩咐,聽到這梆子聲,便提老攜幼的往村后山里鉆。等到三個城門一關,軍兵民壯上了城墻,城里街上或是城外附近的村莊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影。
徐帆帶著兩隊人馬守在南門,吳平也帶著大部兵力在,畢竟夷匪從南而來,要想進城,非得打破南門不可。徐帆旁邊的劉亥和另一個叫做陳至的領隊握著刀的手都激動得發(fā)抖,這陳至家也是被夷匪害了好幾口人的性命。
吳平讓那兩隊徐帆分配過來的民壯在南門墻上守著,自己帶過來的三百士兵,和徐帆帶的兩百用作機動的民壯都在門下街上列好隊。然后吳平帶著徐帆等一眾親兵上了城頭。吳平見夷匪還未至,又看到旁邊城墻頭站著的民壯幾乎都滿臉緊張,便給大家打氣道:“眾位民團的兄弟們,你們現在是在守護自己的家園,要是守不住,讓夷匪進了城,那是個什么結果大家也都清楚。但是大家放心,我們城墻這么高,夷人輕易攻不上來,要是夷匪真敢沖過來攻城,大家只要抱著這城頭上的擂木滾石往他們頭頂砸就行。”說完,吳平又大笑:“諸位,就等著看夷匪在這城下撞得頭破血流吧?!背侵斜娙寺犃硕技娂娦α似饋?,稍微放松了點緊張的心情。
徐帆見吳平將手下軍士在街上列隊,心中一驚,便低聲問吳平:“將軍,莫非你打算出城沖擊?”
吳平神情嚴肅:“我軍士兵不及夷匪一半,而民團才訓練幾天,戰(zhàn)斗力太差,更兼夷匪悍勇,如果真讓夷匪攻城,我們不一定能守得住。但你看這南門前地形,適合作戰(zhàn)的平地很窄,八百人馬根本就展不開。待會夷人一到,我會命我軍中精銳先行沖出,撞入夷匪隊伍之中,然后我再率剩余軍卒列隊沖擊。等到我軍沖勢將衰之時,你再率領城中民壯沖出,到那個時候,城也不用守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們軍民這樣拼死沖擊,定能擊潰夷匪。”
徐帆看著吳平冷峻的模樣,也知道這是一場惡仗,這樣出乎夷賊意料地先行進攻,想想真是可行。
徐帆見夷人還未到,便沿城墻四處鼓勵守城民壯,叮囑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死守住夷寧城,不能放進一個夷人。
正走動間,從門城樓上傳來一陣凄厲的號角聲,徐帆知道,夷匪到了。
吳平命徐帆負責在城樓指揮民壯后,便走到樓下街道上整隊,而吳黑子已經帶著吳平的二十個披鐵甲的親兵拔出了刀槍,和徐帆一樣,從頭到尾將人護得嚴嚴實實的鐵甲護頸,護胸,戶腿,護膝,護脛,外加兜鍪護頭,鐵甲面具護臉。而城下一箭之地外,八百來名夷人也已經亂哄哄的擠成一團。
毫無隊列可言的夷人隊伍突然讓出一條道,兩個騎在馬上的夷人走到了隊伍前面。兩人中那個看上去非??嗟囊娜藢χ菢歉呗曈萌A朝話叫道:“城上的狗官,前次夜襲沒吃夠苦頭嗎?見到本王還不下城請降,若是惹惱了本王,今天晚上這個年你們就要到陰曹地府去過了?!闭f罷就高聲大笑起來。
徐帆轉身看到吳平正在吩咐手下兵士,便也拉開護臉鐵面具對著城下夷人喊道:“無恥夷匪,只會偷偷摸摸劫掠我百姓,而今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口稱大王,還敢來襲擾城池,此番定叫你有來無回?!?br/>
這邊徐帆話音剛落,城西夷人隊伍中就有伶牙俐齒又會華朝話的兵卒朝徐帆叫道:“狗官,見到我們雷公寨銀刀王,還不速速獻出城池。否則銀刀一出,血流成河?!迸赃叺囊娜藫]舞刀槍怪叫著附和起來。
徐帆一直在等著吳平指示,待看到吳平在下面打出“開城門”的手勢后,徐帆操起旁邊大棒用力扳動身邊的絞盤,絞盤的“吱吱”聲中,厚重的城門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