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廖雅芝款款而來,雖穿著有一絲成熟,卻掩蓋不住青春稚嫩的面孔。
矢田浩二一見廖雅芝,就有一種錯覺,好象這個美麗的小姐讓他找回了在大阪家鄉(xiāng)鄰家妹妹的感覺。
他不由得砰然心動。
廖雅芝優(yōu)雅的將裝滿紅色酒液的杯子放在桌上,看了矢田浩二足足半分鐘,“你就是我的表哥,我怎么沒聽說過我有這么一位表哥?”
“是嗎?那是因為姨父、姨媽沒告訴你,我們從小訂過娃娃親?!?br/>
“是嗎?那你就是三姨父家里的大表哥?”
“不,你記錯了,從來就沒有什么三姨父,我的母親和你母親就姐妹兩個。”
“哦,那你家是大連的?”
“不,大阪。”
兩人對視一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矢田浩二放下杯子,低聲說道:“廖雅芝小姐,你好,時間緊急,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廖雅芝重新倒了一杯酒,“是你喚醒的我,你先說?!?br/>
“現(xiàn)在,我們有一名內(nèi)線已經(jīng)處于特務(wù)處南京組的嚴密監(jiān)視之下,組織需要你配合營救。放心,不需要你出面營救,只需要你......”
“放屁,組織當(dāng)初給我的任務(wù)就是潛伏,你是什么職位,竟然下這樣的命令,我剛從湯山溫泉賓館調(diào)到軍官俱樂部任職。我要面見麻生大佐,他絕對不可能下達這樣的命令?”
廖雅芝一臉的不屑,站起身就要離開雅座。
矢田浩二站起身一攔,“雅芝小姐,浩二多有得罪,請坐,麻生大佐的確沒有下達過這樣的命令,是浩二請求你配合......”
廖雅芝坐了下來,“我除了現(xiàn)在的任務(wù),不會執(zhí)行任何任務(wù),這是麻生大佐當(dāng)初答應(yīng)我的。如果你膽敢假傳麻生大佐的命令,你試一試,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br/>
廖雅芝一臉的冷漠。
矢田浩二失望的搖搖頭,“好了,雅芝小姐,是我的錯。這是大佐給你的任務(wù),再見!”
矢田浩二站起身,將一張紙條不留痕跡的放在廖雅芝手里,徑直朝大廳外走去。
矢田浩二之所以違反特工潛伏的工作紀律,是因為他自跟隨麻生大佐(常寶)來到南京后,他在夫子廟逛街時遇到了他的唯一親人,矢田由紀子,他唯一的妹妹,沒有想到她竟然就在異國他鄉(xiāng)。
他跟蹤了妹妹,發(fā)覺她進入了特務(wù)處南京組的駐地后,便有一種預(yù)感,他妹妹和他一樣,從帝國來到異國他鄉(xiāng),同樣肩負著特殊的使命。
他同妹妹已經(jīng)分離了近十五年,他答應(yīng)過彌留之際的母親,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妹妹,可惜天意弄人。
直到今天他從麻生大佐嘴里面得知在特務(wù)處南京的內(nèi)線有可能暴露,他的心緒完全亂了。
他不顧潛伏紀律求助于“帝國之花”廖雅芝,沒想到廖卻跟本不近人情,還威脅要殺了他。
茫然的矢田浩二走出了軍官俱樂部,漫無目的向前走去。
遠處,有兩位二十左右的少女正在軍官俱樂部外面的餛燉攤上吃著熱氣騰騰的餛燉。
這是南京組電訊處肖敏、張儷兩位姑娘。
肖敏對到軍官俱樂部跳舞這件事情并不感興趣,尤其是被那些油膩地中海大叔抱在懷里,還要在身上摸來摸去,想想心里面都惡心。
張儷倒是興趣很濃,“肖敏,快點吃,你看,現(xiàn)在才十點不到,午夜場都還沒開始,吃完我們就好進去。說好了,這頓餛燉你請?!?br/>
肖敏不經(jīng)意的笑著,“請就請,不是一碗餛燉的事?!?br/>
突然,肖敏愣住了,她分明看見了有些失魂落魄的矢田浩二。
她站起身,“張儷,你馬上給顧副組長打電話,就說我看見了韓志杰,我現(xiàn)在跟上去,你馬上打電話報信?!?br/>
“喂,倒底什么事?你還沒給錢呢?!?br/>
肖敏掏出了幾張鈔票放在了桌子上,便跟著先前那個背影而去。
張儷罵了一句神經(jīng)病后便自顧自的吃起了餛燉。
吃到一半,還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后,便在附近尋找起電話亭來。
......
肖敏一直跟隨著矢田浩二,自從參加了幾次行動后,她的跟蹤能力也增強了很多,她只是遠遠的跟著,這樣自己不被發(fā)現(xiàn)就不會有危險。
矢田浩二在冷風(fēng)中行走了約半個小時后,人便清醒了過來,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角,叫了一輛黃包車,直接向城外的玄武湖翠島方向而去。
肖敏也叫上了一輛黃包車,握了握懷里的一把軍用匕首,跟了上去。
......
此時此刻。
南京組吳默君組長的辦公室內(nèi)燈火通明。
顧杰今天例行同五人談完話后,明確告知高萍和關(guān)濤,現(xiàn)在對他們正在進行審查,審查期間不得離開南京組的大門,如果違反命令,會馬上被關(guān)押。
讓顧杰奇怪的是,兩人都是出奇的平靜,很平和的遵守了規(guī)定,兩人分別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同時門口多了值勤的衛(wèi)兵。
吳默君也及時的將內(nèi)審的情況報告給了戴先生和孫主任。
按照相關(guān)規(guī)定,內(nèi)審如果不決時,才上報總部,因為高萍在總部根子深,吳默君第一時間就上報了總部。
她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既然南京組成立時就混入了日偽的內(nèi)線,她這個組長就沒有失察之責(zé),用不著承擔(dān)任何責(zé)任。
辦公室里,吳默君、顧杰、宋婉如、許文正一項一項的分析著八個疑點和高萍、關(guān)濤的身份疑點。
辦公桌上電話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宋婉如站起身,接起了電話。
“顧副組長,是找你的?!?br/>
顧杰接起了電話。
“喂?!?br/>
“是顧副組長嗎?我是電訊處張儷,我有緊急情況報告。”
“張儷,不要緊張,慢慢說?!?br/>
“我現(xiàn)在在軍官俱樂部門口,剛才肖敏說她看見了韓志杰,已經(jīng)跟上去了,她讓我給你打電話?!?br/>
“張儷是吧,你現(xiàn)在就站在那里,我們馬上趕到?!?br/>
顧杰放下電話。
“吳組長,肖敏在軍官俱樂部門前發(fā)現(xiàn)了韓志杰,已經(jīng)跟上去了?!?br/>
吳默君只是沉默了半晌,“許處長,馬上集合特務(wù)處兩個行動大隊趕往軍官俱樂部,留一個行動大隊看管高、關(guān)二人?!?br/>
南京組大院里警笛聲刺耳響起。
五分鐘后,隊伍集合完畢。
這次吳、顧、許三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轎車,他們前行后,行動隊員們上了一輛軍用卡車。
一行車隊駛離南京組大門后,鐵門再次關(guān)上。
三十分鐘后,一行車隊在軍官俱樂部門前停下。
顧杰下了車后,便看見一位身著紅色長裙的高挑姑娘來到了他跟前,“報告顧長官,肖敏是朝著這個方向追過去的,我當(dāng)時以為她開玩笑,所以......”
“她離開太約有多少時間了?”時間緊急,他現(xiàn)在只想問重點。
“應(yīng)該有四十多分鐘了?!?br/>
“吳組長,我和許處長去追肖敏。我看你很久沒有放松了,不如到俱樂部去跳跳舞,輕松輕松?!?br/>
吳默君當(dāng)然明白顧杰的意思,“顧副組長,一定要保證肖敏的安全。宋處長,張儷,我們?nèi)齻€進去跳舞。”
“?。 睆垉查g石化,平時吳組長嚴肅得令人害怕,今天跟她一起進去跳舞,你不如殺了我。
不過她還是小心的跟在兩位長官身后,進入了軍官俱樂部。
顧杰和許文驅(qū)車順著剛才張儷指的方向而行,前方街面上偶爾有一兩盞昏黃的路燈,直到行駛了十多分鐘,前面的燈光才明亮。
這是一段繁華的商業(yè)區(qū),前面是三四家還在營業(yè)的歌舞廳,在燈光下,停著二三十輛黃包車,再往前行,就是一個三叉路口。
顧杰停下車,同許文一起走向了一輛黃包車。
顧杰掏出了幾張角票,“師傅,我這些錢如果坐黃包車,可以坐多遠?”
“先生,你這些錢如果坐黃包車,足可以坐到城外了?!?br/>
顧杰將錢遞給了那位黃包車師傅,“我就打聽個事,我沒有一位個子很高,長得漂亮,大概十八九歲左右的姑娘半個小時前在這里叫過黃包車?!?br/>
師傅接過錢,“先生,她是在這里叫了一輛黃包車,是去追一位穿洋服的先生,我們剛才還開玩笑說準是小兩口在鬧矛盾?!?br/>
“他們是朝哪個方向去的?”
“朝五洲公園(玄武湖公園)去了。”
“謝謝。”
兩人重新回到了車里,朝玄武湖公園方向而去。
他們的車后,一輛軍用卡車緊緊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