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宇面對居無行,笑了。
“您說呢?”他反問居無行。
“我不知道?!本訜o行搖頭,“這種事不要問我,我對這種事情不拿手,這輩子也不想思考這種事?!?br/>
“那么您就自已一個人獨孤終老?”風(fēng)宇關(guān)心地問。
“滾一邊兒去!”居無行給了他一腳,“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你少來管我的私事?!?br/>
“那這還是我的私事呢!”風(fēng)宇揉屁股。
“我是你師父?!本訜o行面帶傲然之色,“什么是師父?就是教你本事的爹!你爹我還管不了你了?小兔崽子!”
又是一腳。
“疼疼疼!”風(fēng)宇揉著屁股亂跑。
“沒人跟你胡鬧!”居無行厲喝一聲,“到底怎么想的?快說!”
“小云兒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無可替代。我們之間,是情?!憋L(fēng)宇收起玩笑的表情,認(rèn)真地說。“媛媛在秘境之中救過我,而且為了我做出那樣的犧牲,我虧欠她太多。我們之間,是義?!?br/>
“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小子。”居無行笑了?!澳悄氵x擇情還是義?”
“娶老婆當(dāng)然得談情?!憋L(fēng)宇一本正經(jīng)地說。
“那我明白了。”居無行點了點頭。“可你怎么面對義?”
“以情還情,以義還義。”風(fēng)宇說?!拔也荒苎劭粗郎S落為四王的工具,眼看著她被九高峰中某些無恥小人帶走。”
“這話說的好,我沒白教你?!本訜o行笑了?!澳悄闳?。英雄擂這幾日已經(jīng)在帝都召開,又吸引了不少人去,估計怎么也得打上一陣子。你抓緊點,還來得及。”
“師父您的消息為啥能這么靈通?”風(fēng)宇又忍不住問。
“你管不著,快滾!”居無行抬腳,風(fēng)宇沒等他踢就一溜煙跑了。
“幫我跟大家道個別!”他大叫著,一路跑出秘境,離了月離山,向著帝都而去。
時間耽誤不得,此時也顧不了別的了。若真是讓蕭媛媛被人奪走,毀了一生幸福,那風(fēng)宇這一生也無法心安。
快馬加鞭,一路無事,五天后趕到了帝都武陽。入城找了個酒店用飯,便聽到周圍人議論的全都是英雄擂的事。
“你是沒見到九高峰那些精英弟子,真是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br/>
“與他們相比,江湖上那些盛名的高手,簡直什么也不是!”
“也只有他們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蕭姑娘。”
“我聽說這幾天九高峰幾人都已經(jīng)脫穎而出,轉(zhuǎn)眼就該到他們九人相爭了?”
九人?風(fēng)宇心中暗想,難道石宗宇這小子去而復(fù)返?
大有可能。他沒在秘境中撈到好處,自然不會甘心。知道在帝都重設(shè)了英雄擂,自然想過來搶點便宜。
更有可能,他是存著投靠四王的想法。
不對,他隨其師同行,若不得君玉青那家伙同意,怎么能這么快轉(zhuǎn)回來參加這英雄擂?由此可見,恐怕是十殺宮有意與四王聯(lián)手。
但若依武力,石宗宇斷然不可能摘得魁首,要說魁首,古道有可能,獨孤兄也有可能。
如果是古道奪魁,四王就手握十殺宮與飛雪宗兩大門派,實力飛升,恐怕真有與十三王一戰(zhàn)之力。而到了那時,若十三王和長樂侯被逼得急了,怕就沒有余力照顧月離門,十殺宮又可以趁機反攻月離門,幫石宗宇搶回失去的一切。
令人頭疼?。?br/>
又聽著眾人聊了一陣,知道英雄擂已然接近尾聲,這兩三天,便將是九高峰這幾人的角逐。
風(fēng)宇慢慢用飯,專心聆聽,隨后出了酒店找了一家離英雄擂比較近的客棧,進入一問,卻發(fā)現(xiàn)伙計愛搭不理的,驕傲得很,不由來了火氣。
“這位客官,小店實在是住滿了?!被镉嫲欀碱^對他說,“這里離英雄擂近,全國各地來的江湖豪杰都搶著入住,實在是沒有空房間了?!?br/>
正說著,一位身著華服的公子翩然而至,伙計立時堆滿笑臉迎了上去:“這位公子,您是人住客嗎?”
“不錯?!蹦枪又焊邭獍旱卣f道?!拔乙獌砷g房,一間要套房,另一間能住四個人便好?!?br/>
他身后跟著四個武者,一個個都是錦衣加身,連拿的刀劍,都鑲嵌著金玉之物。
“好說好說!”伙計滿面笑容在前引路,“請您跟我來!”
“慢著!”風(fēng)宇向前一步,攔住伙計?!澳悴皇钦f沒有空房了嗎?”
伙計立時皺眉:“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不知好歹?我們這里的房間,可是寸土寸金,你住不起!我是為你好,讓你顯得有面子才說沒有空房了,明白嗎?”
“哪來的窮酸?”那公子看著風(fēng)宇,不由以扇掩鼻皺眉。
風(fēng)宇急著趕路,生怕耽誤了事,所以一路之上根本不顧天色,跑到天黑馬累便停下,遇著小村就投宿,沒有人家就露宿,因此才能只用五天便趕到帝都??梢舱驗檫@樣,身上衣衫已然滿是塵土,色澤黯淡,而且一身的汗味,自然顯得又窮又酸了。
那四個武者目泛寒光,大步向前,一個厲喝:“敢跟我家公子搶房間,不要命了!”
“要不是看在這里是帝都重地,老子一刀劈了你!”
“還不快滾?等著討打是怎的?”
“快走快走,別擋著爺爺們的路!”
那三人亦叫了起來。
大堂之中的人,不由都望了過來,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神情。有人打量風(fēng)宇這一身陳舊衣衫,笑道:“鄉(xiāng)下來的?以為帝都之地,客棧像你們鄉(xiāng)下一般便宜?”
“就是,這里你是住不起的?!?br/>
“店家,后院柴房還有地方嗎?我看你可以讓他住那里。”
“算了,這種窮酸,就算是帝都柴房估計也住不起!”
風(fēng)宇目光如電一掃,那些人隱約感覺到一股虎狼之氣襲來,立時嚇得住口不語,一個個望著風(fēng)宇,這才知道是遇到了強者。
那四個武者卻不以為意,一個瞪大眼睛叫:“怎么,還敢動手?這可是天子腳下!”
“你敢動手,我們便報官!”那客?;镉嫶蠼衅饋?。
這時,掌柜被驚動,也自柜上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也不阻止,樂呵呵站在柱后看熱鬧。
“屁大的事還值得我動手?”風(fēng)宇哼了一聲,“我只是沒想到堂堂天子腳下,帝都之地,竟然還有這種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你!”伙計動怒,指著風(fēng)宇說:“我好心給你臺階下,你卻不識抬舉!好,你若交得起房前,你要什么樣的房間,我就給你開什么樣的房間!可你若是拿不出來,我立時報官,治你一個擾亂京畿治安之罪!”
“小哥,我要的房間,要多少錢一日啊?”那公子冷笑而問。
“一人套房,一天五十兩白銀;四人房間,一天二十兩白銀。”伙計高聲說。
“便宜,便宜!”那公子搖頭晃腦地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丟給伙計?!斑@里有兩千兩銀票,先存在你們柜上,等本公子走時再結(jié)算便是?!?br/>
“公子真是大氣!”伙計接過銀票,樂得合不攏嘴,然后瞪了風(fēng)宇一眼,揚了揚手中銀票:“你要也拿得出,要什么樣的房間,我就給你什么樣的房間!”
“這可是你說的?”風(fēng)宇看著他樂了。
“我說的!”伙計牛氣沖天。
“好,那到時你拿不出我要的房間來怎么辦?”風(fēng)宇問。
“你拿得出多少錢,我就賠你多少錢!你拿出的錢數(shù)目沒這張銀票上的多,我就按這張銀票賠你!”伙計又揚了揚銀票。
“你這可是自已找死啊?!憋L(fēng)宇嘆了口氣?!皠e說我沒攔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br/>
“后悔?”伙計冷笑,“是你小子怕了?怕了就乖乖給老子認(rèn)個錯,然后滾蛋!”
風(fēng)宇微微一笑,假裝探手入懷,實際卻是自荒蕪神墟之中,取出了一把銀票,然后一下砸在那伙計的臉上。
“給老子數(shù)!數(shù)清楚了再跟老子說話!”他厲聲喝道。
伙計被砸得一晃腦袋,怔怔看著飄落地上的銀票,隱約看到了“五千兩”幾字,立時嚇得目瞪口呆。
掌柜目光一亮,急忙奔了上來大叫:“怎么回事?哎呀,客官,您怎么把銀票扔在地上了?”
忙著拾了起來,拾一張,見是一張三千兩,拾一張,見是一張五千兩,不由冷汗連連。
一把銀票拾完,掌柜粗略估算了一下,當(dāng)有三萬兩之多。
眾人看得呆住,沒想到這看起來一臉塵土,一身泥灰的小子,身上竟然帶著這么多錢,真是人不可容相。
先前罵風(fēng)宇是窮酸,連柴房也住不起的人,立時低下頭去,羞于見人。
這三萬兩,還是當(dāng)初風(fēng)宇在銅雨城掉鬼眼犀尸體所得。當(dāng)時是到了三萬五千兩,有五千兩,在風(fēng)宇這段日子奔赴江湖時漸漸花去,此時只剩下了三萬兩。
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要知道,普通鄉(xiāng)下人家,一兩銀子就足夠全家上下一個月的花銷!
三萬兩,這足足是一筆巨款,就算在帝都之中,一下能拿出來這么多錢來,也足以震驚眾人。
那華服公子看著掌柜手上的銀票,面色不由一變。
他身上當(dāng)然不止這兩千兩的銀票,但加在一起,也不過兩萬余兩,跟風(fēng)宇相比確實有點少。
“這位客官,你何必跟這種小伙計生氣?”掌柜滿臉堆笑,捧著銀票遞到風(fēng)宇面前?!澳胍裁礃拥姆块g?”
“我要帶兩間客廳,三間臥室,一個跑馬場的房間?!憋L(fēng)宇一臉漠然地說。
“這……這您就開玩笑了。”掌柜擦了把汗。“天下哪有這樣的房間?別說什么跑馬場,您遍天下找去,哪里的客棧會有帶兩間客廳的套房?”
“這可是他自已說的啊。”風(fēng)宇一指那伙計,“他說的話在場的人可都聽得清楚,他說我要是拿得出這么多錢,要什么樣的房間他都能給我。怎么,錢我拿出來了,房間你卻給不了?那好,照我手上這疊銀票的數(shù)目賠我?!?br/>
說著,一把將掌柜手中銀票奪了回來,沖伙計揚了揚。
伙計早嚇得面無人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