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君笑的劍光之后,黑夜中突然又有光芒在閃爍。
只是,這一次的光是綠色的。
而綠光的散播者——丫丫小女孩,此時已然抱著溥儀落到了醫(yī)館門前。
從她小手里飛出來的綠光,并不向曹君笑飛去,而是直接繞開曹君笑,沒入黑暗中的某處。
綠光是小女孩的術法春回大地。
被治療的,卻不是曹君笑,而是隱逸在黑暗中的某個弓弩手。
丫丫是不是病糊涂了?
她怎么連曹君笑都不去治療,還去治療敵人?
丫丫也許糊涂了,但曹君笑未糊涂。
丫丫的綠光才繞過他,向那個弓弩手飛去,他已動。
白色的劍光追隨著綠色的春回大地而去。
春回大地飛進那個刺客的身體,白色的劍光也追著春回大地飛進那刺客的身體。
于是短促的慘叫聲再次從黑夜中傳來。
這是一次配合。
丫丫不會說話,所以她無法告訴曹君笑她有能窺探到黑夜之中所有敵人的能力。
但剛剛對于他們來說實在是唯一的機會。
幾歲的她,自有同齡人有不起的智慧與洞察力。
她看到了曹君笑臉上的不甘心。
所以她也不甘心,她明明能幫助曹君笑。
她要試一試,希望她的哥哥能明白她的意思。
曹君笑沒讓她失望,在丫丫的春回大地繞過他自己向黑暗中飛去的時候,他已然明白丫丫的用意。
更何況,這種樣的戰(zhàn)斗,丫丫要恢復他的話,不會吝嗇到只是一個春回大地。
所以他考都沒考慮,揮劍就跟。
無疑,這一次的配合相當完美。
所以丫丫在看到曹君笑劍光跟隨她的春回大地而去的時候,小手之上更多更為濃郁的綠光已經開始彌漫。
“全力擊殺神術師,她能窺探我們的位置?!?br/>
黑夜中,在那一陣刺客的慌亂中,傳來一個無比平靜的聲音。
弩箭之聲再次破空而來。
其中還夾雜著暗器聲。
重要的是,目標全部是丫丫,這一次刺客再沒分一根弩箭去抵擋曹君笑的退路。
想必使用暗器的人很有地位,或者說是他們這群刺客里的核心。
第一次擊殺,溥儀擋去了全部的弩箭,唯獨這暗器沒被他檔下。
之后就再無暗器夾雜在弩箭之中。
這一次為了擊殺丫丫,暗器又來。
可見,這暗器要么不發(fā),只要發(fā)出,就力求必中。
丫丫也許能憑借蘭瑩之鞋逃脫弩箭的擊殺,那暗器呢?她能逃脫這必中的暗器么?
弩箭夾雜暗器破空而來之時,丫丫小手里的無數(shù)綠光已經行成一個圈向黑夜四處飛去。
于是曹君笑面臨著兩個選擇,救丫丫,還是殺敵人。
救丫丫,就要失去丫丫努力創(chuàng)造出來這唯一的殺敵機會,下一瞬間,哪怕是現(xiàn)在,刺客已經從剛才那陣慌亂中穩(wěn)定了下來。
一個穩(wěn)定的刺客團伙,并不是那么好殺的,何況他只有孤身一人。
但抓住丫丫好不容易制造出來的機會去刺殺刺客,面對那么多弩箭與暗器的丫丫怎么辦?
他的潛意識里自然是救丫丫。
失去了刺殺刺客的機會還可以再創(chuàng)造機會,即便是沒機會了,也還可以拼一拼命。
但是失去了丫丫,是他承擔不起的后果,是他無法想象的后果。
所以曹君笑幾乎都沒思考,沒抉擇,回身就想向丫丫反撲而去,就想為丫丫檔下那致命的弩箭與暗器。
他的身形剛動,黑夜中就傳來丫丫無比急促的呼叫:“呀呀!”
還是只有兩個字。只是附帶的感情勝過千言萬語。
丫丫是在告訴曹君笑:“我還能照顧自己,還能照顧溥儀大哥。而這一次的機會,是我們今晚逃生的唯一機會,錯過了,恐怕我們三人都要葬身于此?!?br/>
呀呀的感情色彩附帶的雖然多,但是曹君笑聽懂了。
丫丫是讓他去抓住這個機會拼一拼命,不然呆會兒很可能連命都沒得拼,又或者即便拼命都已是徒勞,因為唯一的機會已經被他們錯過。
上天,又或者說造物神眷戀世人,都給世人于機會。但如果機會從你手中溜走了呢?
想必那么多世人,造物神不會閑得獨獨關心你一個,為你打亂時空秩序,為你再創(chuàng)造一個機會。
機會有時候是唯一的。
但拼命不是,拼命有時候拼的不是命,而是運氣。
曹君笑自認為自己運氣一直不錯,不然怎么會遇到幽靈?怎么會有丫丫?怎么會遇見溥儀?
曹君笑聽懂了丫丫的意思。
所以他反撲回來的身子在半空中一個扭身,向著黑夜再次撲了回去。
白色的劍光又起。
如同燭火下的影子,搖搖曳曳,虛無縹緲。
正是他的第二劍——風雨飄搖。
但這一次的風雨飄搖已經不像上一次一般,有無數(shù)的弩箭助陣。
那么曹君笑要如何一劍擊殺分散在黑夜四周的刺客?
他有如此大的能力嗎?
劍光之下,如同有暴雨襲來,暴雨之下,曹君笑的木劍無疑就是一株草。
只是,你有沒有看見過小草開花?
如果沒有,不妨看看此時,看看此處,看看此劍。
劍花在木劍劍尖若隱若現(xiàn)。等它真正的結成一朵劍花之后,又突然慢慢虛化。
虛化了的劍花,再次隱逸進黑夜里面。又或者說再次歸于虛無。
但是,在丫丫的沒朵綠光之后,不知道何時竟然多了一股氣流。說氣流并不完全對,因為他明明是靈能所化。但說它是靈能,它又無色無聲。
隨著綠色的春回大地飛進一群刺客的身體,一群刺客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像看到了一個手握鐮刀的死神那般的驚恐懼怕。
死神是干什么的?收割性命的。
如何收割?就如同農夫拿鐮刀割地里的麥子那般。
綠光沒,無色無聲的氣流至。
劍花爛漫處,性命湮滅時。
這次幾乎都沒有慘叫。黑夜中只聽見一陣咚咚的尸體倒地之聲。
一劍刺出,曹君笑再不管結果,飛身就向丫丫與溥儀撲去。
再說丫丫,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力氣,竟然能托起身高馬大的溥儀。
無數(shù)春回大地離她的小手而去,自然有無數(shù)的弩箭暗器向她飛來。
春回大地才離開她的小手,她腰一彎,一只手已經提起溥儀,蘭瑩之鞋白光大作之時,弩箭卻還離她有五尺之遙。
眼看她就又要完全脫離這一陣擊殺之時。
卻聽噗的一聲,有一根又小又細又尖的東西,刺入了她剛剛邁出的右腳小腿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