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斯塔大聲冷笑著咒罵道:冰風(fēng)谷的王?你不配!存心想餓死我們所有族人的家伙不配當王!
以坦帕斯的名義,我成為王!這是戰(zhàn)爭之王的意思!布倫希蒂從來就不是以好脾氣著稱的,事實上要不是坐在她旁邊的迪帕那拼命拉扯著自己女兒的衣服,被污言穢語所污蔑,同樣憤怒得無以復(fù)加的野蠻人女戰(zhàn)士,和所有野蠻人女性一樣重視自己貞操與名譽的布倫希蒂,早已提起標槍向奇斯塔投出。
她奮力讓自己的聲音蓋過了野狼部落新首領(lǐng)的辱罵,怒聲反駁道:我必須為所有苔原子民的生命負責(zé),為他們找到最好的出路。進攻十鎮(zhèn)是最愚蠢的主意,任何提議這樣做的人都只是盲目送死!喜歡的話,盡管自己去做啊奇斯塔!你會得到食物,那就是所有戰(zhàn)死的苔原子民們的尸體!他們的肉可以足夠讓你一直吃到明年春天!
說什么?惡毒巫婆,出賣自己肉體換取王位的騙子!奇斯塔的怒火已經(jīng)燃燒到極限,他什么也不顧了,猛然從腰間抽出戰(zhàn)斧,狠狠往長桌砍下,咚的猛烈震動,銳利鋒刃砍入桌面木板,閃亮如鏡的斧面上映射出熊熊火焰紅光,顯得殺氣逼人。他高聲怒吼道:布倫希蒂,你這個詛咒自己同胞的叛徒!現(xiàn)在我代表野狼部落宣布,拒絕承認那場充滿陰謀的決斗!你不是冰風(fēng)谷的王,你什么都不是!
奇斯塔,你要違抗坦帕斯的意志嗎?布倫希蒂同樣怒不可遏,她抽出短標槍,同樣不甘示弱的插入桌面:不承認我?沒關(guān)系,我也根本不需要你的承認!滾,滾出蜜酒廳,愛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即便要死我也決不會阻攔你們!
要滾的應(yīng)該是你,婊子!奇斯塔五官扭曲,伸手按住斧柄,獰道:別以為有那個南方佬替你撐腰,就能神氣活現(xiàn)的對我們發(fā)號施令。滾出蜜酒廳,你的雙腳不配站在這塊神圣土地上!
好,好,很好!布倫希蒂怒極反笑,她雙掌按在桌面上,探出上半身,以嚴厲目光向在場的所有人環(huán)顧一遍,用力說道:除了野狼部落,還有沒有其他人和他一樣,是想要我滾的?現(xiàn)在就站出來,我知道你們這群大男人都看不起女人,不喜歡讓女人指揮你們。沒關(guān)系,啊,難道我就很喜歡受你們的氣嗎?用不著承擔(dān)冰風(fēng)谷之王的責(zé)任,我還比較輕松呢!說話啊,難道你們連表示自己的反感都沒有勇氣嗎?
迪帕那搖著頭嘆了口氣,率先站了起來,向長桌旁邊,冰風(fēng)谷所有野蠻人部落的首領(lǐng)們緩緩道:在王者決斗中,我的女兒布倫希蒂,完全是因為戰(zhàn)爭之王的愛顧,所以才得到勝利,我不是以父親,而是以一名坦帕斯仆人的名譽在此發(fā)誓。但是……
雪猿部落的老酋長頓了頓,加重語氣道:統(tǒng)治冰風(fēng)谷所有苔原子民,這個責(zé)任實在太大也太沉重,自己女兒的能力,父親最能了解,布倫希蒂確實不適合當冰風(fēng)谷之王,現(xiàn)在,我就以雪猿部落首領(lǐng)的身份宣布……他半側(cè)轉(zhuǎn)身,向布倫希蒂望去,目光既有痛苦,也有關(guān)懷與哀求。野蠻人女戰(zhàn)士心中黯然,伸手緊緊握住父親的手,用力點了點頭。老勇者迪帕那安慰一笑,提高聲音道:不承認布倫希蒂的王者資格。
誰也沒有想到,居然是迪帕那首先正式說出了這幾句人人想說,卻又人人不愿意說的話。幾乎所有野蠻人首領(lǐng),都同時吁出一口大氣,蜜酒廳內(nèi)最靠近長桌的幾枚火把,同時微微晃動,好一陣才靜止。一個接一個,野蠻人首領(lǐng)們紛紛站起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奇斯塔雙臂抱胸,用得意和勝利的挑釁目光睥睨著布倫希蒂。忽然,面色又是一變,他指著坐在長桌末端屹然不動的幽狐部落首領(lǐng),劍橋?霍斯,喝叫道:劍橋?霍斯,你為什么不站起來?難道幽狐部落要和所有部落作對,布倫希蒂這個叛徒嗎?
幽狐部落很小,事情既然關(guān)乎到所有苔原子民,無論還是反對,我們都會跟隨大家一起行動。可是奇斯塔首領(lǐng),還有各位部落的首領(lǐng)們,我依然希望你們可以考慮清楚再做決定。劍橋?霍斯瞇起了眼睛,憂道:布倫希蒂女王的顧慮,是很有道理的。苔原子民們雖然勇猛,可是勇猛不能代替盔甲,也不能變成糧食。貿(mào)然進攻十鎮(zhèn),我們的傷亡情況會很嚴重啊。各位首領(lǐng),請一定要記住,我們之所以要進攻十鎮(zhèn),是為了生存,而不是要去送死!
奇斯塔臉色陰沉,本已放下的戰(zhàn)斧重新握緊在手心里,冷冷道:那么你說怎么辦?難道就讓苔原子民們躺在這里等死?
當然不!劍橋?霍斯搖頭道:我有更好的主意,用不著去冒險進攻十鎮(zhèn),只要有足夠的金錢,那些貪婪逐利,活像食腐禿鷲的南方人們……他又是一頓,眼眸內(nèi)閃過不為人察覺的幾絲苦澀和憤怒,隨即若無其事道:自然會非常樂意的把糧食賣給我們。
說得倒是容易,可是我們哪里來的錢?幾名部落規(guī)模同樣比較小的野蠻人首領(lǐng),還以為劍橋?霍斯能有什么好主意,這時候卻不由得同時失望的黯然嘆氣。憑心而論,他們雖然也反對讓布倫希蒂當王,但他們同時也不太愿意去攻擊十鎮(zhèn),打仗總是要死人的,十鎮(zhèn)的居民們可不是不會還手的麋鹿,雖說是為了生存,可是誰知道這仗打起來,自己部落里的戰(zhàn)士會死掉多少?一個搞不好,整個部落的成年男人都戰(zhàn)死,然后余下的女人和小孩都被其他大部落吞并掉,這種可能性不但存在,而且還很大。也只有野狼部落、棕熊部落、麋鹿部落這些人口眾多,至少擁有七、八百名成年戰(zhàn)士,可以不怕消耗的強盛大部落,才會喜歡戰(zhàn)爭。
會有錢的。劍橋?霍斯仿佛胸有成竹。他環(huán)顧眾人,說道:印格羅卡?斯提密齊里安,這個名字,你們聽說過嗎?
印格羅卡?斯提密齊里安……冰亡?迪帕那皺起眉頭,道:傳說中的白色巨龍,冰亡?
長桌邊的所有野蠻人首領(lǐng)們,包括布倫希蒂在內(nèi),都同時倒抽一口涼氣。在冰風(fēng)谷苔原部落中,關(guān)于白龍和它所擁有的巨大財富的傳說,幾乎每個野蠻人都聽過,但是也幾乎沒有人會認為傳說是真實的,因為從來就沒有人親眼目睹過白龍活動的蹤跡。
冷漠、驚訝、駭然、好奇,再到鄙視與不屑,奇斯塔的臉色瞬息百變。突然,這名新的野狼之王哈哈大笑,前仰后合,不可自抑。一面抹著眼淚,一面諷刺道:劍橋?霍斯,這就是你的好主意?白龍冰亡只是個騙小孩子的傳說而已,誰知道冰風(fēng)谷究竟有沒有這么樣的一條龍?即便真有,又有誰知道它在哪里?難道還要我們這時候才去找?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奇斯塔笑聲歇止,惡狠狠威脅道:絕對不可能,劍橋?霍斯,你這個狡猾的雜種,我就知道你信不過!說,那些南方佬到底給了什么好處,竟然讓你也這樣維護他們?
奇斯塔首領(lǐng),我的父親雖然是南方人,可母親卻是不折不扣的苔原子民,身為幽狐部落的首領(lǐng),苔原子民的利益向來在我心里都是位!劍橋?霍斯的臉漲成紫紅色,呼吸也陡然急促起來,顯然心里惱怒之極。然而,他還是極力將怒火壓了下去,盡量平心靜氣道:布倫希蒂女王,迪帕那首領(lǐng),奇斯塔首領(lǐng),還有各位首領(lǐng)們,請你們坐下來聽我講。殺死白龍冰亡,然后用它的寶藏為我們自己購買糧食,絕對比直接攻擊十鎮(zhèn)更加可行。大家想想,白龍再強大,終究數(shù)量只有一條,而十鎮(zhèn)居民再軟弱,卻至少也有成千上萬人。我們只要派出幾十名,頂多上百名戰(zhàn)士,就可以將白龍殺死??墒羌偃缣υ柯淙克那Ф嗝麘?zhàn)士一起參與攻擊十鎮(zhèn),即便成功了,又有多少戰(zhàn)士會犧牲?
劍橋?霍斯的話非常合理,一聲不吭的,那幾個小部落的首領(lǐng)率先坐回原位,幾個規(guī)模較大部落的首領(lǐng)們面面相覷,也紛紛坐了下來。到最后,就只剩下奇斯塔一個人還站著,他恨恨的往地板吐了口口水,不甘心的道:好吧,算你說得有道理,可是白龍冰亡在哪里,難道你知道嗎?
是的,我知道。劍橋?霍斯居然真的作出了肯定回答。他眉宇間流露出幾絲陰郁,緩緩伸手入懷,從貼身衣服里掏出卷羊皮紙,在長桌上攤開,座位和他靠近的幾名部落首領(lǐng)們,同時伸長脖子去張望,赫然見到幅地圖。而且,還是冰風(fēng)谷北方,大冰河與世界之脊山脈交界處的地圖。
劍橋?霍斯伸手在地圖上輕輕撫摩,黯然道:這幅地圖是那個南方冒險者,也就是我父親的遺物。二十多年前,他從南方的博德之門逃亡來到冰風(fēng)谷,為的就是要尋找白龍冰亡的財富。這張地圖上詳細記載了白龍冰亡可能出現(xiàn)的地點,是他重金從一名預(yù)言系大法師手上買下來的。只是……還未等他出發(fā)去尋找龍穴,就在一次護衛(wèi)運輸商隊的任務(wù)中遭遇半獸人部落攻擊,受了重傷。恰好那時候幽狐部落經(jīng)過,驅(qū)散半獸人以后順便把我父親也救了下來。從那以后,我父親就加入幽狐部落,并且娶了我的母親。只是他的傷實在太嚴重,始終沒能徹底痊愈,終于在我八歲時病死了,臨死前他把地圖給了我,囑咐我一定要找到白龍冰亡……
長桌邊上所有野蠻人首領(lǐng),都不約而同的發(fā)出哦的聲音。他們都知道劍橋?霍斯是名混血兒,但對于他那位南方人父親的來歷,卻沒有多少人清楚,更從來沒人關(guān)心打聽。此時此刻,他們更加關(guān)心白龍冰亡的財富。一名部落首領(lǐng)急切問道:劍橋,這么說,你得到這張地圖已經(jīng)有好多年了吧?有按照地圖上指示的去找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