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村村尾的大院里,從進了大院正堂開始,就是一個龐大的地下空間,深有數(shù)丈,向背后的小山延展的也極深,一目望去,這里像是一個地下宮殿一般。
只不過這座宮殿的華美,與黑暗交織著。
正中是個巨大的鐵籠,籠里的地面,盡是暗沉的血跡,遍是鐵荊棘的鐵籠上,甚至還有些肢體的殘渣。
在這鐵籠周圍,有一個七八丈深,丈余寬的蛇窟,里面數(shù)不盡的各種蛇類,交織著爬動,嘶嘶吐著蛇信,猙獰可怖。
圍著蛇窟和鐵籠,還有足足七個炮烙刑臺,熄滅了炭火的銅柱,有些斑駁焦黑。
然后整個龐大空間內(nèi),各種布景點綴,便盡是精美絕倫,金鑲玉飾,極盡奢華,九個形狀各異的酒池,隨布景各異而建,與之襯映。
在整個地下空間的四周,則是三層房屋,或者說看臺,亦或者說裝點華美的刑房。
蕭無涯并沒有讓人將這里清空,甚至沒有去做任何的改變,只是將這里的一間間房屋關(guān)的人,換了一批。
正對正堂大門的,那間第三層金柱玉瓦的房屋內(nèi),就關(guān)著余肅的私生子,柯繁逸。
他被綁在一個鐵馬上,雙臂高高吊起。
除此之外,還并沒有對他動刑,鐵馬也沒動起來,只是讓他這么異位而處,先淺嘗下滋味。
“不用那么期待,沒人能救你出去?!崩畛K颊驹诳路币萆砬埃粗壑泻ε隆ⅹb獰、兇厲、期待的目光,淡淡說道。
“你最好期待如此,不然我會把這里三百多種刑具,在你們身上全部用一遍。我會把一條蛇,塞進你的身體,讓它在里面爬動,再把你綁到銅柱上,讓你掙扎著,撕下自己一塊塊烤熟的皮肉!放心,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人把那些肉剃下來,送到你家人的餐桌上的?!笨路币莶[著眼,獰笑著盯向李常思。
“謝謝你告訴我這么詳細,免得我折磨人都不會?!崩畛K嫉貞?,然后就給了他一劍,不深,沒出多少血,死不了人。
“外面應該開始了。”李常思聽見了外邊的嘈雜聲,往外瞥了一眼,再道:“打個賭吧,就賭你們的人,多長時間能沖到這里來。這里的香,應該三根能燃一刻,燃盡一支沒有進來你們的人,我就給你一劍,或者你告訴我一件,我還不知道的事。他們最好快一點進來,畢竟我不會用刑,不懂凌遲怎么下刀,很難保證哪下失手,就把你弄死了?!?br/>
說著李常思就點燃了一根細香,上好的檀香味道不錯,李常思點點頭,就又給了柯繁逸一劍。
這一劍有些沒控制好,正好刺在柯繁逸肩窩,他的胳膊是吊著的,吃痛之下,越動傷口會越大,就會越疼、越想動……
“呃啊啊?。?!”柯繁逸嘶吼起來,強撐起身體。
李常思卻是充耳不聞,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向正堂門口,一瞬不瞬。
旁邊幾個房間里,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嘴硬不吐口的人,終歸是有些的,他們倒也不急,這里刑具這么齊全,別浪費了。
而此刻,劉家村附近,已經(jīng)密密麻麻,全都是人了,拎刀大隊而行的,帶著各色兵器,騰挪跳躍向著村里快速行進的……
處處篝火照亮的夜空山村內(nèi)外,好似群魔亂舞一樣。
“列陣!”呂郃忽古高坐馬背之上,目光沉凝,拎著一桿鹿角似的重镋,煞氣縈繞。
在他身后,三百狼騎,持槊列陣,宛如長龍。
“弩!”呂郃忽古沉喝一聲,率先舉起手中大弩,身后狼騎隨之而動。
“殺!”馬蹄踏踏,從緩慢到迅疾,沿著村中主路,向前奔去。
臨近百步,細密低沉的嘣蹦聲,幾乎同時響起,三百弩矢簌簌前落,劃過一道淺弧,落在黑壓壓的人群中。
“殺??!”呂郃忽古再次一聲暴吼,大弩掛回鞍側(cè),重镋拖地前奔。
其坐下黑馬,如一道幽暗的閃電竄出,臨敵之際,猛然騰躍而起,四蹄落地,踏碎三人頭顱。
呂郃忽古重镋隨之掄起,一镋砸過,镋上鹿角般的分叉,勾起兩人,向周圍掃蕩開來,十數(shù)敵人被砸的骨斷筋折,登時斃命。
隨即長镋一旋,本就幾近斷開的兩敵,被甩開散落,重镋前指,如槊的矛刺和鋒銳的兩角,直接將一人挑飛、兩人斷首。
其后狼騎,也是不甘示弱,馬速狂奔之下,長槊夾在腋下左右微閃,鋒銳修長的槊鋒,不斷在敵人頸側(cè)劃過,連連斃敵。
前方呂郃忽古重镋開路,勢如破竹,后邊三百狼騎沿路而行,快速殺敵,兇威剽悍。
但這般殺力,只是讓這些暗道中人,慌亂了一會兒,兩側(cè)夠不到接敵的人,繼續(xù)快速前進,向著村尾大院奔去,前方人影越發(fā)密集,想要將之頂住,降下馬速,圍殺在內(nèi)。
同時,村尾大院門外,二百刀兵列陣,蕭無涯、牛大叔、猛字營刀兵主將韓徐,并立院門正中。
“韓將軍,這邊交給你了?!笔挓o涯扔下句話,腰間長刀出鞘,向左側(cè)沿屋頂奔來的暗道高手迎去。
同時,牛大叔也是拎刀在手,向右側(cè)迎去。
“牛魔,二十余年已過,江湖早已不再是你們阡陌崖逞兇之時,引頸就戮吧!”一個身著暗紅錦衣,滿頭白發(fā),看似一身正氣的老頭,猛然爆發(fā),再提速度,仗劍向牛大叔奔去。
“藏了二十多年的耗子,也配和我說話!”牛大叔冷哼一聲,單腳猛然踏地而起,夔牛刀匹練般劃出,清亮的刀身似又在這黑夜之中,添上一抹新月一樣。
“鏗”的一聲,刀劍瞬時交擊在一起。
隨即長劍斷裂飛出,一顆人頭隨之拋飛。
牛大叔冷哼一聲,不屑看這當年從阡陌崖僥幸逃脫之敵一眼,徑自繼續(xù)前行。
此間,隨著相繼臨近,他可發(fā)現(xiàn)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很快牛大叔便被二三十人重圍起來,刀槍劍戟交擊一團,叮叮當當打的焦灼。
另一邊,蕭無涯也是同樣待遇,一人獨戰(zhàn)數(shù)十高手,長刀翻舞成花,難尋蹤跡,一柄短刀時隱時現(xiàn),頻頻斃敵。
羽魔風采,更勝往昔。
“御!”韓徐弓步持刀,壓在小腹斜斜前探,成守勢。
身側(cè)刀兵橫開,如出一轍的動作,靜待敵至。
“殺!”隆隆踏地之聲,越發(fā)密集,成百上千的暗道中人,開始跋足狂奔,手中刀斧形制各異,一同揮舞起來,沖向刀兵陣列。
韓徐不需再開口,刀兵的戰(zhàn)技和默契,早已深入他們所有人心間。
默不作聲中,猛字營刀兵一同抬刀,蕩開來敵落下刀斧,順勢擰轉(zhuǎn)回落,二百零一把長刀一同斬落,身前之敵成片倒下,盡皆一刀兩段。
隨即刀兵齊齊踏前一步,長刀前刺上挑,迅疾無比,接著回步拉刀,將刀抽回的同時,將命中之敵刨開,擰身再動之時,長刀斜斜斬落,又是一排來敵,被一刀兩斷。
大院前的空曠,很快就堆滿了層疊的尸體,宛若一道矮墻,而刀兵一眾從未離開院墻丈遠,在這里拉出了一條死亡線,及者必死!
“兩翼斜出!”村中的呂郃忽古,漸覺馬速減緩再進艱難,當即下令。
緊接著其獨自一人,躍離馬背,重镋橫掃八方,將落腳之地清空,一個個人影被砸的拋飛四落。
三百狼騎,左右分出,往村中小路殺出,隨即長槊被狠狠摜出,連透數(shù)人插落地面。
換了刀盾在手,三百狼騎離馬列陣,化身精銳步卒,兩邊列陣為戰(zhàn)。
他們要在這里將敵人阻斷,前后分開。
又一條死亡線,在這里拉開,中間則是一個死亡的漩渦,呂郃忽古一夫當關(guān),便無人可過,重镋之下,無有活口留存。
“呼~”村頭外里許,凌沺長出口氣,翻身下馬。
“我先過去了??!”紅娘跳下馬背,火紅的身影,直接前奔。
“你倆在這兒等著,別亂跑?!绷铔p翻個白眼,把小青大白拉到一處,拍拍它們的頭,拎刀向前。
大叔在這兒,他又怎會只在長興待著等消息,所幸大白和小青速度快,還是趕上了。
“殺!”凌沺后發(fā)先至,一個騰躍沖過紅娘身側(cè),先行殺入敵群后方。
昭陽刀雪亮,帶起數(shù)顆頭顱拋飛,凌沺腳踢拳砸,敵人不斷倒飛斃命,蠻橫異常。
紅娘也不甘人后,從凌沺右側(cè)殺入,刀劍雙舞,連連斃敵。
整個劉家村,從這時開始,由頭至尾,盡皆陷入血戰(zhàn)之中。
凌沺和紅娘,堵住村頭,一步步向內(nèi)殺去,身后留下一片倒地的暗道中人,鋪滿了道路。
好似他們這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將數(shù)千人包圍堵在了村中一樣。
夜色漸深,血戰(zhàn)仍在持續(xù),踏踏馬蹄聲,出現(xiàn)在村頭,三千輕騎高舉彎刀,露出了猙容。
接著,兩千府軍,從西邊趕來,只是兩者并未交手,反而相互致意后,同行前壓。
十數(shù)個人,也從東邊行出,男女老少皆有,向村中快速行進。
幾近潰散的暗道中人,看到那十數(shù)個人影出現(xiàn),似乎有了主心骨一樣,瞬間就來了斗志,又攥緊了手中兵器,向著數(shù)道死亡線沖去。
“蠻山客,向葉護問武!”一個雄壯的身影,轟然落在凌沺身前,一對板斧隨即掄下。
“朔北大先生,烈焰紅娘,與老夫走上幾招吧?!币粋€身材欣長的青衫老者,手持一柄極長的鐵戒尺,攻向紅娘。
真正的鏖戰(zhàn),從這一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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