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京洲抬眸,愕然驚慌之色。
沈芙不明白,他驚訝什么,慌張什么,不應(yīng)該如他所愿嗎?
一切都在向著賀京洲所期望的方向發(fā)展,不是很好嗎?
[小叔,現(xiàn)在有人可以照顧我了,你也可以放心了,麻煩不要再來找我,我怕男朋友誤會。]
賀京洲不知為何,那句,我怕男朋友誤會,在他心里勾起無端怒火。
“那男生是誰,什么人?家住哪?家里都有什么人?人品怎么樣?”
聽見沈芙找到男朋友,賀京洲第一反應(yīng)就是,那人肯定不靠譜,絕對不能照顧好沈芙。
可沈芙只是糊弄賀京洲,哪能說出個一五一十。
[我覺得這些,不是小叔應(yīng)該管的。]
賀京洲微睜眸,欲言又止,被氣笑了。
“沈芙,你講良心嗎?我對你不好,沒資格管你?”
說話之際,賀京洲腔調(diào)中帶著幾分落寞失落,沈芙握住手機(jī)的手再次收緊。
[小叔是對我很好,可是不是你希望我們應(yīng)該劃清關(guān)系的嗎?我做錯了嗎?]
[我現(xiàn)在這樣的條件,有的挑就不錯了。]
雖說沈芙的病,對生活沒產(chǎn)生特別重大的影響,但畢竟不是健全人。
別人很多時候,都會拿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最可憐的人。
沈芙的驕傲,被那些同情的目光,壓低下去。
她也偶爾會嘗試發(fā)聲,發(fā)現(xiàn)說不出話后,自己偷偷哭過,然后就算了。
“阿芙,你不比別人差?!?br/>
“我,拒絕你,是?!?br/>
說來說去,每次談及拒絕這個話題,賀京洲根本沒法組織話語。
[小叔,祝福我吧,我也祝福你和那個姐姐。]
[你們很般配,很合適。]
到了學(xué)校沈芙就一溜煙竄下車,一點機(jī)會都不給賀京洲。
從對講中傳來聲音,“賀先生,我們回哪?”
“賀家老宅。"
賀京洲失魂落魄,他不喜歡汪瑗,甚至也和她說清楚了,自己目前不想戀愛。
切切實實聽見沈芙祝福的時候,賀京洲承認(rèn)內(nèi)心失控,他不希望沈芙祝福自己。
可是為什么呢?
賀家老宅他已經(jīng)很久沒回來了,看見小院里的那架秋千,忍不住回憶漫上心頭。
------
沈芙在同學(xué)家,見到他們家裝了個秋千,和賀知行提過一嘴,結(jié)果被他說,她太重了,掛個秋千也會摔下來。
兩人差點又吵一架。
后來賀京洲記住了,找人在院里選址,搭了個架子。
沈芙來的時候,賀京洲正幫著干活,拉了拉繩結(jié),確保是結(jié)實的。
賀京洲挽著袖子,胳膊肌肉線條流暢,用力扯緊繩子,肌肉收緊,充滿了屬于男性的荷爾蒙。
“阿芙,你來了。”
賀京洲站在架子下,單手扯著繩子,看向她眉眼極其柔和,沖她招招手。
沈芙歡喜地奔向他,差點沒剎住車,賀京洲下意識伸手護(hù)著,還好她沒摔倒。
“喜歡嗎?”
賀京洲指了指秋千,選的顏色是牛油果色,和花園很搭。
“喜歡!小叔你也太好了!”
“我只是隨口一說!”
沈芙感動得都要眼淚汪汪了,賀京洲笑容寵溺,“隨便說干什么,想要什么就說,咱們阿芙都會有的?!?br/>
她感覺,賀京洲就像哆啦A夢,簡直什么都會。
“小叔,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賀京洲無奈,眉心皺起,“不是任性啊,阿芙就是我們大家的小公主,要什么都不過分。”
“要不要試試,如果不合適我讓師傅給你調(diào)調(diào)。”
沈芙坐上去,木工師傅直贊嘆,“你小叔真好,真的很細(xì)心,這座還是他自己打磨的?!?br/>
原來木工師傅做的是打磨過,但后來賀京洲還是覺得有些剌手,便自己再磨了磨,最后師傅上顏色的。
“謝謝小叔~”
沈芙坐上去,賀京洲拉住她的胳膊,沈芙疑惑轉(zhuǎn)頭看他,“怎么了小叔?”
“怕你摔了,你先試試,是不是夠穩(wěn)?!?br/>
還是小叔比較細(xì)心,沈芙蕩了幾次,發(fā)現(xiàn)完全沒問題,賀京洲才敢放手。
看著小姑娘越蕩越高,在一旁給師傅結(jié)賬的賀京洲,忍不住出聲提醒。
“阿芙,注意安全。”
沈芙蕩得可歡了,根本沒聽見賀京洲說的,還是他先給師傅結(jié)賬,然后走過來,用盡全身力氣,讓秋千停了下來。
“蕩太高了,危險?!?br/>
沈芙委屈撒嬌,“真的沒有很高!小叔你上來,我推你,你試試?!?br/>
賀京洲無奈搖搖頭,“你坐,小叔幫你推?!?br/>
順便控制一下她,免得越蕩越高,到時候摔下來,還要嬌氣哭唧唧的。
“抓緊?!?br/>
------
賀京洲回過神來,總覺得空氣中,還回蕩著那時的歡笑。
心情更加郁悶幾分。
忽然響起賀成文的聲音,“今天回來住?”
“嗯,免得大哥說我?!?br/>
賀成文無奈,他其實和這個表弟,相差八歲,以前經(jīng)常帶著他玩,只是后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便不那么自由了。
原本賀京洲回國管理中國分部,賀成文還是很高興的,但忽然說走就走,賀成文還不適應(yīng)。
“回來就多住些日子,大家熱鬧些。”
沒多久,賀成文嘆了口氣,忽然說起婚約。
“我看阿芙這孩子,也是可憐,等知行到了法定婚齡,就干脆結(jié)婚吧?!?br/>
聽見賀成文的話,賀京洲心跳猛地狂跳,節(jié)拍凌亂,也許他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到底在說什么。
“不是重逢嗎?”
“這么快就在一起了?”
賀成文聽說賀知行和沈芙見面了,又沒告訴自己,心頭不悅,但還是說。
“反正婚約遲早也是要履行的,干脆就趁著年輕,早點結(jié)婚,我也想抱孫子了。”
聽見賀成文的話,無疑是狠狠扎賀京洲的心。
原來,沈芙說的男朋友,就是賀知行。
也是,算是回到原點了吧。
只是為什么,自己隱約感到一陣失落呢?
賀知行剛陪陳淺看完電影,回到家已經(jīng)十一點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爸媽跟大佛似的,坐在客廳。
“爸媽,你們裝神弄鬼呢!”
關(guān)鍵是還不開燈,這不是純純嚇唬人嘛!
賀成文指了指沙發(fā)一側(cè),“坐,問你點事?!?